22、【贰】 她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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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桓，你可知你在求些什么？”曹操坐在堂上看着跪在下首的一袭玄袍的曹丕神色莫名。
“子桓求父亲将袁熙之妻甄宓赐予儿子。”曹丕拱手求道。
堂内一阵静谧。
曹操曲起两指轻轻的敲打着案桌，曹丕心中俞发忐忑，心情随着敲打案桌的声音一起一伏。
“子桓，你……”曹操顿了顿，突然收住话头“罢了，你也大了，是该娶妻纳妾之时。你回去罢，为父这便将甄宓赐予你为妾。”他有些倦乏的冲跪在下首的曹丕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曹丕闻言，贺然看向自己的父亲，见他神情中并无怒色方才壮着胆子道：“父亲，儿子是想，想娶甄宓为妻。”
“荒唐！”曹操虎目微眯，抬高嗓音一字一字地道：“你可还记得她是谁的妻子！”
曹丕抿唇，不敢再作答。
曹操见他面上一片诚恳，毫无假意。又观他身处中隐含着一丝丝恳求，不免想起他幼时兄长尚未战亡之时。
几曾何时，子桓也曾经是他最为喜爱和骄傲的儿子。他也与他大兄一般年少早慧，只自他八岁时子琦因自己之故战死沙场，自此，二人父子离心。子桓也开始学会敛起自己的一身锋芒，在他面前表现的无比平庸。
曹操忆起往事，又感胸中痛闷，念此，他的态度也柔和了一些，捻了捻手指试探道：“你可知子建前几日寻吾，曾与吾道，他一见甄宓乃神摇目夺。子建慕其美貌才气，你呢？”
曹丕在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几近汗流浃背，他做了一个自己意料之外的大胆的决定——曹丕抬头直视曹操，道：“儿子一见甄宓便知晓她该为吾妻。”
曹操突然拍案大笑道：“好！子桓果真肖父，堪为吾儿！回去罢！为父同意了！”
曹丕竟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时不禁喜形与色，连连谢恩。
到了堂外，曹丕方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他想——甄宓，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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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营，甄宓以袖遮面，缓缓行 到曹操面前。
“抬起头来。”
甄宓级极慢地抬头，虽然容颜惨 白，但艳丽惊人，曹植和曹丕看着她都晃了晃神。
曹操也露出了赞叹的神情：“袁熙 有妇如此，逃走之时竟然舍得遗弃。”
甄宓淡淡地：“妾有三件事求曹司 空。”
曹操笑：“说吧。”
“第一件，勿伤百姓。”
曹植柔声道：“我父兴仁义之师，锄 强扶弱，自然会抚慰百姓。”
曹操笑：“我儿所说你听到了？”
甄宓点头：“既然司空是仁义之师，袁府妇孺无辜，恳请司空留一念之仁，予以保全。”
“孤连骂了我先父的陈琳都不杀，怎么会伤害妇孺？这两条孤都答应了，第三条，该为你自己求了吧？”
“是，妾恳请全尸，魂留故国。”
曹操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河 北中原，如今一体，何必拘泥于此地？子桓，你带甄夫人下去，挑一处干净所在，好生安置。”
曹丕应诺。而曹植这边也松了口气。
这时一名斥候进来，在曹操耳边小声说：“司空，郭军师于柳城病危！”
曹操面色突变，霍然起身大步出门：“马！牵马来！”
马夫方伯慌忙牵来马，曹操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护卫绝尘而去，剩下曹丕和曹植惊诧地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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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带着甄宓进入卧房，室内布置典雅。
甄宓声音虽低柔，却仍带着不屈之意：“公子，罪妾身为俘虏，不应有此厚待。”
曹丕却似未闻，看着甄宓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红了眼圈：“阿宓，我……”
“公子，请自重！”甄宓皱着眉轻声呵斥道。她本还想因他轻薄的称呼再说些什么，却见那位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高大将军看着自己竟逐渐红了眼圈，虎目中泛起水光。甄宓居然隐约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丝隐含的委屈，她不由想起在闺中之时家中养的那只高大威猛的狼狗，虽瞧着渗人的慌，却会因为吃不到肉骨头而可怜巴巴小心翼翼的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去拱她的手。
甄宓为自己突然冒出的奇怪的想法感到好笑，这样被自己一搅和，她待曹丕的态度也不似方才那样锋利。
“咳。”曹丕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父亲既然吩咐厚待你，我自当遵命，你不必多想，好生静养。此处我会派人驻守，不会有人惊扰你。”
甄宓终于感到这个年轻人有些奇怪的态度下是彬彬有礼的教养，才略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
“还有，”像是有什么难隐之言似的，曹丕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耳根子处烧的厉害。
他说：“你，你的名字很好听。”
甄宓有些惊奇的瞧着他，突然，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那日初见，他一袭军装威风凛凛，浴着万丈光芒，策马向她奔来。像极了她在闺中所读的话本上她偷偷渴望的——踩着七色云彩来娶她的盖世英雄。
他拦下了一心想要求死的自己，他问——你值得吗？
值得吗？
短短的三个字像一句魔咒迎绕在她的耳畔，是啊，值得吗？为一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毫不留情的在新婚之夜抛下自己，在危难之际丢弃自己的挂名丈夫，值得吗？她想，大概是不值得的。
自那之后她便丢弃了轻生的念头，也便是自那之后，她不停的在心中唾弃着自己，辱骂自己毫无廉耻之心，却偷偷的，偷偷的，把那位当日救下她的将军记在心头。
原来，他是曹操的儿子——曹丕
再次重逢，他变得有些奇怪，竟看着自己慢慢的红了眼圈，她好生奇怪，她两次见他他都是红着眼圈，甄宓对他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到无比的莫名其妙。却见他气质沉稳，只好在心中自己开导自己——也许是他这两日休息不好。
他无可自制的喊了她一声——阿宓。
阿宓，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但不知为何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发出，却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声音里沉淀着浓重的爱意，像是穿梭了无数岁月和时空的一声熟悉的称呼。
“夫人可有小字我唤你阿宓可好？”
“日后，我会待你好的，阿宓。”
“阿宓，我真是恨透了你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阿宓，父亲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将你嫁给我。”
“阿宓，我们忘记从前，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她的心忍不住狠狠一颤。
掩住心中龌龊的心喜，她斥道——公子自重。
捕捉住他面上一闪而逝的失望，甄宓竟觉得有一瞬间心里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但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
他说——你的名字很好听。
分明说着这般轻薄人的话语，他却是面上一片通红，她也对这样的话丝毫生不起气来。终是忍不住露出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暗暗地想：这世间怎生会有他这般性格的人，怎会有他这般如此羞涩的将军，又怎会有他这般如此，让她心悦至斯的人。
曹丕则被她这一笑晃了眼，也丝毫想不起昨日梦醒后想来质问她为难她的想法，有些恍恍惚惚地行了个礼，便要告辞。
甄宓瞧着他的背影，措不及防的冒出了一句想让自己咬掉舌头的话。
曹丕一脚尚未迈出门外，便听到身后甄宓低不可闻的声音。
她说：“你日后，可以私下称我阿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