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壹】 甄宓，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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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春风和煦的午后，邺城一处院
落人声杂沓，曹丕带兵策马闯入院落，
院中几个衣饰华贵的女子乱跑。
曹丕正值年少，鲜衣怒马之际，他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曹丕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曹丕厉声呵道：“全都给我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兵士四处抓人，一个长发披散白衣的女 子忽然向井边冲去，曹丕一个翻身抢在 她前面拦住他，女子撞在了曹丕的坚硬的胸膛上，几乎晕眩，曹丕伸出一只铁臂揽住她，女子的长发缓缓从面上滑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容，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冷心冷情的凤眸，充斥着满目刚烈和决绝。
曹丕观她神情，竟不自觉地浑身一阵，心中忽地升腾起难言的疼痛，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后悔、委屈、愧疚向他卷来，他有些生硬地问道：“你是…… 何人？”
一个老妪被士兵押着过来，老妪忽 然向曹丕跪下：“妾身乃袁绍之妻，此乃袁绍儿妇，袁熙之妻甄宓，妾身愿将此女献给将军，求将军保我们性命！”
甄宓冷笑：“你该献了你自己！”
观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讽刺，曹丕只觉得那股奇怪的心疼更强烈了一些，但不知为何他对着甄宓之时却生不起丝毫的脾气，反而在面对着她时潜意识里有些心虚和委屈。
曹丕转而将自己的一腔怒火对准了袁绍之妻，斥道：“放肆！本将何时允你说话了？”
这时杨修和曹植进来，曹植看见甄 宓的容貌怔住了。甄宓趁着曹丕回头看 曹植，忽然抽出曹丕的剑便向颈上抹 去，曹植大惊失色：“不要！”
曹丕目眦欲裂，出手如电，握住了甄宓的手腕，手中之力几近将甄宓的手腕攥碎，一双虎目对上她的双眸，曹植求道：“二哥，你别伤她！”
曹丕缓缓放开甄宓，缓缓讽道：“他已丢下你跑了，殉这样的夫，这样的君，你值得 吗？”
曹丕抿抿唇，终是将那句——“他配的上你的情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将这座院子围起来，不得惊扰！”
曹丕大步出院，待行到院门处脚步顿了顿，道：“将袁绍家眷带回房内，严加看管，禁止自裁、自残，待主公归来再处置！”兵士迅速散开。
甄宓失神地瘫坐在地，苍白面色如浮在夜 色中的梨花。
曹植倾身垂首，不舍地望着她，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甄宓没有答话，她厌恶地甩开衣袖 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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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一袭似火的红衣，单薄的身躯傲然独立，显得气质愈发孤傲冷清。
她一步一步，浴着刺眼的光向他走来。她停在玉阶前，缓缓跪下，将额头贴在大殿冰凉的青石板上，一头乌黑的青丝散落一地，覆盖在她鲜艳的红袍上。
一丝不苟的恭敬的行礼。
行罢，她缓缓直起身子，把脊梁挺得更直。她毫不闪避的那样直直地迎上他的眼，那双眼睛里的刚烈和决绝如同初见一般，像一把熊烈的大火，把他的心烧的生疼，生疼。
甄宓仍旧是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厚，她的模样，仍旧一如初见。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曹丕努力的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甄宓的唇一张一合，她的话，曹丕却一句都没有听见，只听见了最后那句——妾自知罪孽深重，但求赐死。
她竟然想去死！她怎么敢，怎么敢！
曹丕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痛。明明他才是她的夫君，明明先遇到她的人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他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却缕缕遭到她不冷不热的回应，将自己的一颗真心视为浮尘。
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她从来都不会动怒，永远都只是一副安安静静逆来顺受的模样。
就像，就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没有什么能够留得住她。
她怎么能够狠心如斯！
曹丕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掩住要出口的呜咽，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逼出声音：“回去，我只当今日什么都没有听到，你，还是我的妻。”
甄宓轻柔的摇了摇头，她唇畔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似乎死亡对她来说毫无惧意。
曹丕怒不可止，被她气得险些笑出声来，连声叹道：“好！好！好！滚回去！我这便差人给你赐下毒酒！”
甄宓便顺从地转过身去，决绝的往殿外走去。
曹丕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无尽的回忆升腾而起，他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抓了几下，似乎是在挽留着什么。
两行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他心跳的厉害，不停的在心中默念着——回来，回来，只要你回头看一看我，我便什么都不计较，也不在乎了。
像是听到了他强烈的心声一般，甄宓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停住了，转过身来。
她看着他，舒展开眉目，朱唇微启，一双秋水剪瞳泛着柔和的波光，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露出十几年来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带着洒脱、释然、舒畅和一丝丝留恋。
她笑道：“曹子桓。”
“如果有来生。”
“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不要！阿宓！你回来，你回来！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在女子即将转身的那一霎那，曹丕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赫然是他今日在袁府中所见的袁熙之妻甄宓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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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醒一醒……”耳边传来施淳阵阵的呼喊声，曹丕才渐渐从梦中清醒过来。
“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近日太过劳累”施淳一边点燃曹丕屋内的几盏蜡烛一边关切地询问道。
“无碍。”曹丕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骨，“只是做了一个梦罢了。”
说道梦，曹丕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回想起了方才的梦境。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寝衣已被一身冷汗打透。于是他索性接过施淳手中的中衣披上做的起来。
曹丕沉默了半响，道：“你去查查那个袁熙之妻甄宓。”
施淳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是”
曹丕还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中，有些不耐地向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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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上蔡令甄逸之女。
甄宓三岁丧父，其母一人抚养其长大，有同胞兄长甄狄，后于甄宓及笄之年战死沙场，甄宓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俏丽，素有河北俏甄宓的美声扬名。
随着甄宓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甄宓父亲一脉因家中只余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而在甄氏一族中逐渐没落，其母日夜恐慌，不得已提起甄宓父亲在世之时为甄宓定下的亲事。狠心将女儿远嫁冀州袁家袁绍之子袁熙。
建安中期，甄宓年十七，袁绍为次子袁熙纳之为妻。
建安四年，袁熙成婚当日被迫出任幽州刺史，甄氏留在冀州侍奉袁绍的妻子刘氏。自此，这对新婚夫妇五年未见，感情甚为淡薄。而刘氏因儿子常年出征在外对儿媳积怨已久，多有为难。
曹丕攥着手中记载着甄宓生平的竹卷，眼睛顶住“淡薄”二字，唇畔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来世不愿意再见到我，甄宓，恐怕你不可能如愿了。
你欠我的，今生必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