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小暑君

6、Chapter 6 孟晴第一次

　　看来上天特别爱和孟晴开玩笑，军训第一天被淋成湿答答的小绿人，接下来的十几天基本上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秋老虎发威发得猛，天天站在太阳底下训练的孟晴涂SP50+的防晒霜像糊墙一样，每天都在哀嚎和祈祷明天下雨吧中度过。
　　天向来不如人愿。终于等到了军训最后一天，考核过程中班级拿了第三名，很是欢呼雀跃了一阵子。之后再去大礼堂观看校史视频。
　　大礼堂冷气开得很足，教官领着他们一人一位入座，孟晴刚好是最后一个就座的女生，后手边开始就是男生就座。
　　陆远之本是男生中第二个就座的，看了一眼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的孟晴，和旁边的男生提议换个位子，坐到了她旁边。
　　“啪”一声大礼堂的灯全关了，校长上台致辞，他们班级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连校长的脸都看不清楚，十几天的训练下来，孟晴又累又困，周围环境又黑又冷，很快懵懵懂懂地睡着了，头一垂一摆的。
　　陆远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黑暗中她的脸并不清晰，只可见大致的轮廓。莫名感觉有点愉悦。
　　校长致辞完毕，放了校史视频，接下来是校啦啦队表演，看着俏丽的青春啦啦队美女，全场气氛都热闹起来，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孟晴猛地被惊醒。
　　“啊……”孟晴揉揉眼睛。
　　“睡醒了？”
　　孟晴意识到坐在旁边的是陆远之，摆摆手：“见笑了。”
　　陆远之很给面子，轻轻笑了一声。
　　“很累？”陆远之问。
　　“还好，还好。”孟晴摆摆手，“对了，上次问你，你怎么会在U大？”
　　“很奇怪我没有出国？”陆远之嘴角弯起，“你听说过我啊。”
　　孟晴有点尴尬：“毕竟我们都属于问题孩子？”
　　陆远之和孟晴都属于长辈聊天时不得不叹气的问题孩子。孟晴只是不上进，孟妈妈恨铁不成钢的同时也只是偶尔感叹一下自己女儿大概要泯然于众人了，心态很端正，从不盲目攀比的。
　　而陆远之属于能让长辈气死的类型。成绩在上高中以前很好，陆家父母早就计划好让他高二就出去读预科，以他的高智商和好悟性，大家都以为将来肯定是常青藤名校没跑了。陆远之上了高中后大变样，逃课是家常便饭，因为不愿意出国而屡次与父母发生争执，最后父母妥协，陆远之在国内上了大学。
　　“你喜欢这个专业吗？”陆远之问。
　　“喜欢。”
　　他们所就读的专业在广东地区并不热门，甚至常常被误解，但是发展前景很好。和一般专业不一样，更注重创造力和想象力，并不枯燥，孟晴觉得这个专业很适合她的性格。
　　“上高中以前，我就了解过这个专业和国内市场形势了。一开始，是被专业吸引，后来就无法自拔了。”陆远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为什么不去国外学呢？国外的教学质量会更好。”
　　“你认为，”陆远之转过头来看着她，“我爸妈为什么会想让我去国外？”
　　孟晴摇头。
　　“他们想让我读管理。如果我去国外，我只可能读管理，回来子承父业。我不想。”
　　“你可以中途调专业！”孟晴大声说。
　　“那回来的时候，矛盾会比之前少吗？”陆远之说，“只会更加激烈，另外……还有我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说来有点天真。”
　　“能在自己母国这个领域里做出一些成绩，也是好的。”
　　他看着前方，说成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
　　孟晴感觉自己眼眶莫名发热。
　　“那陆伯伯的公司……”
　　“我姐姐其实很能干，她有天分，也够努力。”
　　陆伯伯虽然生意做得挺大，但是还是有一些重男轻女的地域观念，认为家业应该由儿子来承接，女儿只需要嫁人生子就好。她也听说过陆姐姐，那的确是个优秀人物，甚至比顾治都要受赞誉。儿子突然撂担子，女儿又到了婚嫁年龄，如果由女儿接手，在陆伯伯眼里，等于他所有家业都给了外姓人，难怪陆家前段时间会闹得不可开交。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证明。”陆远之说。
　　孟晴心酸。
　　孟晴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作为女性所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心酸。
　　从小到大，她作为千辛万苦得到的独生女成长，自然是受尽宠爱的，父母也从来没有没有人后继香火的想法，她一直生活得舒适、安康，但是小时候身边总有一些叔叔伯伯、阿姨奶奶劝父母再生个男孩，父母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这些话传到她耳里，但她总有听到的时候。
　　印象里，有人拉住她，絮絮叨叨地问。
　　“晴晴呀，想不想要个弟弟呀？”
　　那时她才几岁，想了一想，奶声奶气地说：“不想要。”
　　一阵窃窃私语响起，“这孩子真自私……”“父母老了谁养？真不懂事。”“家业全给了她，还不是归了外姓人……”
　　她无知无觉，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受伤，直到陆远之谈起姐姐，所有回忆才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还没来得及难过，就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教官弯下腰，在他们耳边说：“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嗯？”
　　气氛冻结，孟晴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幸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教官也没有惩罚他们。看完视频，就要送走教官，大家真哭假哭哭了一阵子之后，NANCY好精力，和一群同学约了去吃饭喝酒，庆祝军训终于结束。孟晴高高兴兴地回宿舍洗澡睡觉，连午饭都没吃。
　　今天被陆远之唤起的回忆不断重现在脑海里，孟晴卷了卷被子，决定不去理，先睡觉再说。
　　重视不重视，要用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