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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局势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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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局势太过复杂,此时新朝初立,大权未稳,皇帝舅舅虽然手握重兵,可是朝政上的事情并非都能用武力解决,况且朝代更替最讲究名正言顺,皇爷爷虽决意退位,却多日不曾出现,朝中清流之辈心有疑虑,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些人往往最能影响民心,一旦民心不稳,那皇位便危矣,也因此皇帝舅舅才想要挟安慧同皇爷爷谈条件。”
安慧也不犹疑,倒豆子一般说了不少。
“来京多日,安慧可有看过京城风光?”错开小家伙期待表扬的小眼神,太上皇细细看了看那带点英气的眉眼问道。
“安慧心有疑虑匆忙进宫,还未来得及一睹帝都风采。”微微垂下眼帘,似是有些遗憾。
“京城帝都乃北地,山川河流自不相同,你还小,有空更应多看看这大好河山。”说着自顾自地起身立于窗前,看起风景来了。
此处应该离皇宫不远,从窗外依旧可以看到宫中的高墙黛瓦。
皇爷爷看起来不像是被软禁的样子,更像是藏了起来,恒帝一时间没了应对之法,这才会在家宴上一口答应让我来见见皇爷爷,更何况还有落英散,不担心我会跑掉,恐怕这一趟还有示威的含义在,安慧公主受制于人,皇爷爷自然不能见死不救的。
恒帝当真是千方算计,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我们能解了落英散的毒。
“老头儿,该喝药了。”闻声而至的是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全身上下无一丝饰物,只一色的白,白裙,白袄,白靴,白发,乍一看好似要和屋外的白雪融为一体了。近看并没什么出奇,只是一个白发女子着一身白罢了,只是这白好似特别适合她,冷冷清清一站,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而一头银丝更加让人看不出年龄,平添几分妖娆。
一时间竟然让安慧看呆了,而“老头儿”的称呼更加让人一愣。
“周莫白,你这一身是干嘛?”见多识广的太上皇老人家也被吓了一跳。
“愿赌服输。”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说完冷冷的瞟了安慧一眼。
“你们打赌,别扯进我们家丫头。”说完,老人家很护短的往左一步挡住了白衣女子冷冷的视线。
“喝药。”白衣女子放下药碗,绕过老头儿,走近安慧仔细瞧了两眼道“安慧是吧,看你气血两虚,要不我给你熬碗药好好补补。”
“好啊好啊,顺便也给我熬上一碗。”略带调侃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便走进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朱红外袍的男子一双桃花眼分外惹眼,稍显夸张的面部表情和张扬的红衣不难猜出他就是要喝补药的那位。
另外一位黑衣劲装的男子则安静许多,高挺的鼻梁好似刀刻般,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只是……
眉心的一颗痣破坏了这冷峻的面容,不偏不倚,正中的眉心,若是长在女子脸上必定更是娇俏迷人,只是这样一个冰冷的男子长这样一颗美人痣……
却也无丝毫违和,反倒更显俊美。
“去去去,你来凑什么热闹?”
“老爷子,这怎么是凑热闹呢?这‘白发神医’的补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喝到的,这次我好不容易赌赢了,当然得收点利息啦。你说是吧?小丫头?”
相对于红衣男子的聒噪,黑衣男子更显安静,从进门开始只视线一扫屋中的几人后再不言语。
“白发神医?”安慧初来京城,许多见闻并不知晓。
“厉害吧,大家都这么叫这个女人的,这女人也就医术还算将就。”说着不顾白衣女子的冷眼边和安慧抛起了媚眼,“来,叫一声‘宇文哥哥’我听听”桃花眼微扬,数不尽的风流。
“宇文哥哥~”少女娇俏的嗓音当真是清甜悦耳。
“真乖,我跟你说哦,我和你白姐姐打赌,就说你会来的,结果她输了,得穿一个月的白衣,怎么样?她这一身好看吧?”桃花眼里数不尽的笑意。
黑衣男子略略走近太上皇禀报道:“师傅,庞亮升任通州御史,被恒帝派往通州监管通渠一事,谕旨正在内阁审批,不日下达。”
黑衣男子也不理会这边的调笑,照旧依照得到的消息语言简练的禀报。
“恒帝忍不住动手了。”周莫白随手拿起空空的药碗,不经意道。
“你觉得呢?”太上皇转头看向身着红衣的男子——宇文韬。
“说是忍不住,还不如说是试探,小丫头莫名消失了,恒帝却得不到半点儿消息,必定猜到是身边的人有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必定是庞亮。”吊儿郎当的语调,分析得却是半点没错。
“还有呢?”太上皇略一点头又问道。
“庞统领虽掌管禁军多年,沉稳有度,可终究算不得亲信。如若猜对了,远调庞亮,相当于废了敌人的眼线,却又不打草惊蛇;如若猜错了,这也没什么,空出了统领的位置,还能提携北大营中的亲信,又借了庞亮的能力开凿通渠,安了自己的心又安了民心,一举两得,恒帝这一手当真是只赚不赔啊。”宇文韬似是有了大发现一般,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太上皇也不多做评判,其实宇文韬说得没错。只是有一点,庞亮的立场那人未必毫不知情。
顺承皇位的帝王并不适合立刻对朝中的官员进行大换血,要换,但是得一点一点的来,否则,动荡的朝局可不是谁都能承得住的。
庞亮等人的立场那人可以暂不计较,只要能办得了事,未尝用不得,这一手明升暗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次的远调其实还有一层意思,这是一个信号,是那人要真正开始掌管朝廷的信号,不管是军政还是朝政,一步一步的蚕食,他要坐牢那个位置。
三十多年的父子,那个孩子并不是最拔尖儿的,但是那个孩子所走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他的筹谋、他的坚韧、他的步步为营……
“皇爷爷,那我们要怎么办?”安慧稍一想便愈发着急起来。
“这些就不用你这小丫头操心了,你就安心在京中玩两天吧,等腾出人手来我就送你回南边。”太上皇不急不缓的安排道。
他知道这小丫头聪慧,要不然那老婆子也不会让这丫头过来,只是看得透是一回事,办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回牵扯太大,谁也不能保证小丫头搅和进来是件好事,况且她背后是温国,这时候贸然行事必定不是好事。小丫头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看这次殿前请见就知道,指不准什么时候就钻进别人设好的套子里去了。
“可是……”这时候再谈温国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放心吧,温国定然无虞。”太上皇好似看透心思般的保证。
“皇爷爷,安慧闺名彩昔。”
“彩昔!”似是无意识的呢喃。
“对,彩昔。”
“好啦,回去吧。”五彩貔貅,往昔依旧。当年她离开凤仪宫时,在小小的梨花笺上留下的正是这一句。
貔貅乃上古神兽,有改变过去的能力,传说中它现身时必有五彩祥瑞。
这些本是他们成亲后闲时一同翻阅古籍所知。那时两人刚成亲,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心比天高,自然少不得一争高下。对酒联诗,黑白博弈,两人少有输赢多为平手,然后竟开始比见闻,从山川风物到历史事迹,从各国秘闻到宗教神论,无一不谈,两人惺惺相惜,互为知己。
那日他说起相见恨晚之意,恨不得世有貔貅,改变过去,让两人早早相遇。她不知貔貅为何物,于是两人一同在藏书阁内翻阅古籍。那时他骗她说不知古书何处,害她一一翻阅,她找到时才回过神来,向来过目不忘的他怎可能忘记,于是红袖下的粉拳通通落入他怀,两人独处大半日始终腻歪在一起 ,直到内侍来寻,才惊觉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从此好像知道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为何由。
“走吧,走吧,要不你的静姐姐该着急了,下次记得来找你宇文哥哥玩啊。”宇文韬一见到老爷子发起呆来就迫不及待的想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