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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请见 话音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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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众人俱是一惊,太上皇乃陛下禁忌,这温国来的小公主也是大胆,竟于大殿之上如此提了出来。
朝中众人谁人不知当今皇上与太上皇的关系。
先前太上皇在位时,隐王居于太子之位长达数十年之久,其中的缘由众所周知。
太上皇对于有关余太后的一切有着超乎寻常的偏执。无论是余太后住过的凤仪宫,还是温国的存在,当年的贤帝都视其非同一般。对待隐王更是如此,当年隐王一出生便是太子,虽然不久后余太后离开回到温国,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太子的地位。
有了先帝宠爱的隐王自是顺风顺水,然而当时另一位皇子的待遇可想而知,恒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受尽冷眼,大家心知肚明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新帝登基只是时间问题,而他楚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受尽冷落的皇子,无权无势,唯一可以依靠的母族还出了一位备受宠爱的太子妃。
没有人,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就算他文治韬略远胜太子又怎样,就算他心怀天下又怎样,生在这样偏心的帝王家,又要他如何处世?
当一个太平亲王,不,那不该是他的一生,既然生于皇家他便有资格,有登上那个位置的资格,一样流淌着周氏的血,凭什么他不行,他偏不信。
一时之间,大殿上的氛围好似凝滞了。
“准了。”片刻的静默后,皇上打破了这份寂然。
“父皇,可是......”太子殿下紧锁眉头,也不看安慧一眼,忙上前。
“好了,太子不必多言。”皇帝大手一挥,此事已定。
“安慧叩谢陛下隆恩。”出乎意料的顺利,安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行礼谢恩。
“起来吧,安慧好琴艺,秦公公,端去吧。”御座上的男子未有怒容,却也不见笑意。
“遵旨,安慧公主才艺双绝,陛下赏酒一杯。”秦公公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宣布这份殊荣。
“安慧谢主隆恩。”
天家酒,碧玉杯,这份赏赐可不多见。猩红的流霞酒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足以掩盖一切的醇香让人闻一闻仿佛就醉了。
温国南生府书房
“请爷爷准许,孙儿去意已决。”
南生铎老将军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少年,思绪飘的有些远了,当年自己也是这般说什么也要去,千里万里的路途好似不存在一般。
可是他呢,他是南生家最受疼爱的孙辈,自小聪颖,九国帝都的那摊浑水,又何苦去搅和呢?
能劝的,该说的都不管用,这份倔强却也是南生家独有的。
“请爷爷准许。”清润的嗓音透着股坚决。
“你父亲体弱,你自懂事起便潜心研究药理,成果颇丰,此番又是何必呢?”这般执拗倒是有些让人看不懂。
“爷爷,你就答应我吧。”少年有些着急了。
“罢了,罢了。”有些事或许该抽个时间和这个孙儿谈一谈了。
“多谢爷爷。”略略松了口气。
凤仪宫
“静姐姐,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次是我莽撞了,下次不会了。若是不喝那酒就见不到皇爷爷了,不就是点落英散的毒嘛,反正你能解的,别担心啦,不然我就白弹曲子了,还浪费了你的百花香。不过啊,那把‘凤鸣’的确是把好琴,原来我也能弹出这般好听的曲子,要不我们走的时候把它借走吧?”
安慧乍一进门就忙不及的又是道歉又是安慰,对着静姐姐,她还是怕的,不然就要喝那酸的要死的三清汤了。
素手微摇:我不要,我有‘落雪’,姜氏一族也不需要。快把药吃了。
纤细的食指与拇指之间出现一枚通体乌黑的药丸,登时满室冷香,连呼吸的空气都凛冽了几分。
“好~吧~”接过药丸,满口吞下。
来京这么久都没见到皇爷爷,京中局势不明,各方势力摇摆不定,新朝刚立,一切都未定论。
我们贸然来京定然不利,只是皇奶奶之命不能不从,眼下只有先见到皇爷爷再说。明面上我们有公主的身份,在京中又非毫无根基,再不济全身而退还是做得到的。只是这样一味地等待真的太窝囊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突然一碗黄澄澄的汤药打断了安慧的呆愣。
“三清汤!静姐姐,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眨巴的大眼睛分外惹人怜,不过,女子纤细的玉指扣着的白瓷药碗分外平稳,没有丝毫犹疑。
白瓷碗中姜黄的汤药散发着浓郁的酸涩,显然,这回没有放甘草,可以想象有多么酸涩。
惨了,静姐姐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奉先殿
奉先,奉先,供奉祖先
此处的殿宇尤为空旷,清冷。没有了华美装饰的大殿显得那么空洞,两人合抱粗的柱子就这般突兀的矗立着,周氏的祖宗牌位整齐的排列在供台之上,燃烧着的白烛滴下了烛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静,袅无人烟的静,安慧从踏进殿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听到任何人声,偌大的殿宇竟没有一个服侍的宫人。
怎么回事?恒帝既已同意我来见皇爷爷必不会再从中作梗,否则随便一个理由便能搪塞我这个外来的公主,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不是陛下,那……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安慧静静的立在大殿空旷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时间竟觉得香火气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是安魂香!安慧倒下的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
“像,真是太像了,老爷子,您看这眉眼竟和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了,吴画师的手艺还是没见长进。”
“老爷子,那是因为......”
“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一黑衣男子语毕便离开了。
安魂香!这九国皇宫中怎会有此物?安慧的意识还停留在倒下的那一刻。
“安魂香?”无意识的呢喃中满是疑惑。
“这香啊,还是当年你奶奶没烧完的那一块儿。”出言解惑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从两鬓间的白发可以看出并不年轻,不说话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常年处于发号施令而养成的,并非服饰可以掩盖的。
“皇爷爷。”陈述的语句,不含一丝疑惑。
“小东西,还挺聪明。”宠溺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慈祥。
“谢皇爷爷夸奖。”慈祥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让人接受.
直视他的五官,依稀可以看出男子当年的轮廓,岁月总是优待一些人,年龄的增长带来的并不只是沧桑,还有一些你看不见的东西由岁月累积沉淀,这份气度风华无可比拟。“皇奶奶当年定是看您英俊才嫁给您的吧。”
“嘴巴还很甜,说吧,跑来京城做什么?”眼角的笑纹显而易见。
“奶奶让我来见一见皇爷爷。”亲情总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
“就只是见一见?”揶揄的口吻没有一点上位者的严厉,血缘便是如此的奇妙。
“皇爷爷......”安慧忍不住娇笑道。
“安慧怎么看京城?”眼神很暖,却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