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羽衣》臣心似水

7、第六章 家宴 正是寒冬畏

　　“公主，公主，这一大早的你怎么跑这儿吹冷风来了，快回去准备准备吧，一会儿还得上学问斋见见各位阿哥公主呢。”蜜儿寻到了钟粹宫外。
　　“知道了知道了。”满满的不耐烦，突然眼神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今日的早膳有些什么呀”
　　“有大卷酥，小卷酥，小桃酥，幅儿酥，枣泥酥，果馅饼，鸡油饼，七星典子，咸典子，荸荠糕，煎萝卜糕，绿茵白兔饺，虾饺......”蜜儿耐心的一一道来。
　　“好啦，我们回去用膳吧。”安慧无语的随蜜儿回去。

　　辰时刚过，秦公公便过来说是让着手准备赴今晚的家宴，为的是给安慧公主接风洗尘，又说去学问斋的事改日再说。
　　这不从秦公公走后，蜜儿就开始忙着准备参加今晚的家宴的事宜。安慧倒是悠闲的同静姐姐下起棋来了，一点都不管蜜儿的各种催促着急。
　　“静姐姐，你说今晚皇爷爷会来吗？”
　　“舅舅和明屿表哥呢？”
　　“静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吧。”
　　“要是我被卖了，静姐姐可得来救我呀。”
　　蜜儿只听到公主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并不见公主口中的静姐姐有何回应。
　　说来也觉得奇怪，安慧公主身边就带了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不像侍女，柔柔弱弱的更不像护卫。哎呀，公主的衣服还没从尚衣轩拿回来呢，我这想什么呢？

　　当夜 崇华殿
　　华灯初上之时，安慧公主到了，一袭绯色云锦缂丝长裙，如瀑般的墨发只一玉璧点缀，细心者发现，这玉璧乃是上古滇玉，成色自不必说，只这份来历便足以称为当世珍宝。
　　前朝西滇自成一国，地小物稀，堪称贫瘠，只一样是其他八国所不及，那便是玉石。
　　西滇不仅玉石出产丰富，而且出珍品。其中上古滇便是传说中的千金不换，其珍贵更是以“滇”命名便可见一斑，此玉另有一奇特功效，那便是它的药用价值奇高，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也不过如此。
　　只是，无人亲眼见过，未免也就成为了一种传言。
　　当年九国一统时，当时也有人向先帝提起此物，只是派往滇国的使臣回报说，滇国经过多年的肆意开采早已大不如初了，而上古滇玉更是早已断绝，只滇国王室仅剩的一块玉料藏于传国玉玺中，不幸于混乱中被奸人窃取，从此再无踪影。
　　一时间众人不免议论纷纷，安慧虽年幼，却也听过此物的来历，此次这般大肆张扬，在此场合示于众人，一是存了长一长温国威风之意，另一方面此物更是一种筹码，她只身离开温国时就知晓此行必定艰险，保护好自己决不能成为皇奶奶的拖累，危急之时此物的价值或许可以起到作用。
　　“皇上驾到”伴随着秦公公的一声唱和，羽林护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众人眼前，各位嫔妃贵人连忙起身行礼，一时间环佩叮当，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身吧，既是家宴，无需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只见恒帝身着明黄龙袍，朝议时的九旒冕早已换成金冠，威仪之气却未减丝毫。
　　只见圣上一边走，一边同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女子并不年轻，保养得宜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因着是家宴并未着九凤金冠，只一枝五色凤翎点翠金步摇便已彰显其尊贵雍容之态。
　　帝后间其乐融融的气氛令众妃嫔分外眼红。
　　当今皇上并不多情，自登基以来还不曾大肆选妃，当初在楚王府的几位夫人侍妾倒是一并入宫，太子母亲李王妃更是一跃成为皇后，其余女子也只不过嫔妾之位，这后宫还是颇为冷清的， 当然这每一位入得后宫的女子都是各方势力的象征。
　　待帝后落座，各自依礼回位。
　　众人正疑惑帝位右上旁一张空空的座椅，便听秦公公尖细的嗓音宣布太上皇喜静，不愿参加这等热闹之事。
　　果然，皇爷爷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退位让贤吧，这一场皇位更替中必然另有隐情。
　　从一纸诏书退位起，太上皇再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若非朝中大事文书都有太上皇的批注，私印，只怕众人早就怀疑了。
　　安慧心中暗想近日宫中的听闻，却没注意到东宫太子的姗姗来迟。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只见一少年头戴金冠，身着绛色锦袍，凤眸微扬，眼里满是傲气，微微抿起的薄唇像极了当今皇上，许是还未完全长开，略显青涩的少年竟然漂亮的不像男孩子，举手投足间更是贵气逼人。
　　这样的孩子怕是没有人不疼爱的，只是......
　　“起来吧，怎么来得这样晚？”龙椅上的人更多的是威严。
　　“请父皇恕罪，儿臣寻此物，可费了些时辰，这才迟了。”还未说完便有两小厮抬上来一个三尺来长的沉香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架七弦琴，众人一见都不忍轻声惊叹起来。
　　琴身雕刻着的是百鸟争鸣的场景，并不宽阔的琴身上竟有上百只鸟雀，无一不精致细巧，线条柔和却又极具张力，那引吭高歌的鸟雀好似下一刻便呼之欲出。
　　这细致堪称工笔画的雕刻工艺实在罕见，传说只有前朝北漠的姜冶大师才能有此功力，只是......
　　“此物可是传世名琴‘凤鸣’？皇兄去哪里寻来的？”
　　说话的是最小的三皇子，才十岁不到的年纪，在礼乐上的造诣让宫廷乐师都自叹不如，尤其是北地的鼓乐，无人能出其右，小小年纪已是名满京城。
　　“三弟可是想为父皇奏上一曲。”因着是家宴，称呼上显得亲昵许多。
　　“大哥，若是鼓乐，小弟还想试上一试，只是这琴曲……”小小的粉团子也无半分忸怩。
　　“诸位可想一睹名琴风采？”陛下出言，众人更是好奇。
　　谁人不知‘北善鼓，南善琴’，在座之中只有一位善琴者，众人稍一想便知这是陛下想考一考这温国公主。
　　“若有荣幸闻此一曲，当真是臣等福分。” 尹国公似是为难的朝安慧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满殿上下，精通琴曲的却是不多，若是......”
　　“启禀陛下，安慧自认琴艺尚可，不妨为陛下奏上一曲，只是若弹得好，还请皇帝舅舅答应安慧一个请求。”
　　眼看就要点到自己，安慧霍然起身，主动请命。
　　“安慧公主，这曲还未奏，怎么倒先要起赏赐来了。”尹国公似责怪道。
　　“也罢，你先奏来，若是赢得这满殿喝彩，再说不迟。”皇上也不答应也不拒绝。
　　“安慧遵旨。”
　　早有侍从将‘凤鸣’取出置于琴台之上。
　　片刻间，便已按照安慧公主吩咐，悬好轻丝帷幕，备好香炉。
　　燃香
　　净手
　　拂尘
　　行礼
　　入座
　　抚琴
　　众人只见一绯衣身影端坐于琴台前，玉手轻抚琴弦，耳中便传来阵阵琴音 。
　　毫无征兆的，琴音水一般的流泻而出，又如丝如缕绵延不绝。
　　初时，琴音泛散，似春晓人倦起，懒梳妆，忽而一转，鸟鸣声渐，时隐时现，似引人推窗观景，一览春色，再转，琴音清晰，节奏明快，正如开窗纳阳，窗外枝新叶亮，桃红柳绿，好一派春意盎然之景！真是：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正是寒冬畏冷的季节，这一曲《春晓吟》和着花香奏罢，殿中众人一时之间也沉醉在这琴音中的绵绵春意里了，而鼻尖馥郁的花香也让人忍不住屏息，想留住这份难得的春意。
　　“表姐这一曲《春晓吟》当真不同凡响，只是不知鼓乐是否也有此神韵。”三皇子也算得上是一乐痴，心心念念的便是他的鼓乐。
　　“安慧表妹果然蕙质兰心，这百花香确实醉人，琴曲和着花香也算是别具匠心，不知南边的琴音是否都这般巧妙？”
　　“表哥过奖了，南音如何，还需闻千曲方可窥一二，如此断言怕是不妥，若有机会安慧诚邀表哥南游一番，尽可知晓。”
　　哼，说我投机取巧，借花香之便，你这个小人，小人，想整我可没这么容易。
　　“安慧这曲子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赏。”恒帝开口道。
　　“谢陛下”俏皮的行完一礼，朗声说道“安慧想见一见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