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羽衣》臣心似水

6、第五章 初见 不过她却忽

　　一行人到帝都后，一路同行也就结束了。
　　“殷大哥，就此别过了，有空去南方找我们玩儿。”少女说完便是潇洒的抱拳一礼，当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落拓不羁。
　　“余姑娘客气，在下志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南方风景独特，得空定然前往。两位姑娘孤身在外，若有不便之处，请去城西的回春堂，报上小生名姓自有人略献绵力。”
　　“好说，好说。后会有期。”话未说完，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鞭北去。
　　望着策马远去的俏影，殷清并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城西的回春堂还和往常一样，浓浓的药香味扑面而来，因着临近正午，堂上求医问脉的病人并不很多。
　　“小四回来啦。路上辛苦了吧，来来来，先坐下休息会儿。这一出门就又瘦了。”王婶一面说着一面心疼的拉着殷清坐下。
　　“让王婶操心了，此次远行并未辛劳，一路十分顺利。兄长们。。。。。。”殷清宽慰道。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他们去采购药材了，想着这两天也该回来了，这都快年下了，一个个的还是这么忙，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要多呆两天。王婶灶上炖着汤哩，我去给你端来，好好补一补。”说着便径直去了后面的厨房。
　　出门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两位兄长向来事多，只是这回竟然没等我办完事回来就走了，如此匆忙还是少见，莫非。。。。。。

　　帝都北面 皇城
　　众人到达帝都进宫面圣，在经过层层查问，众多文书检验校对后，安慧终于在西暖阁中见到了身着云锦绣金龙纹锦袍的当今圣上。
　　上座的男人并未着朝袍，宣召的地点显然也不是接见外使的宫殿，那么......
　　他的五官有着北方人特有的棱角，可能是在军中长期磨练的原因，这位君主身上有着不怒自威的杀伐决绝之气，让人不自觉产生惧意。
　　“您就是皇帝舅舅了吧，晚辈安慧给您请安了。”说着只行女子见长辈道万福之礼，并未以一国使者行君臣之礼，好似普通富贵人家子女探亲见长辈那般随意，刻意忽视皇帝眼中的压迫感，如此避重就轻，却是半分也不肯示弱。
　　“安慧长这么大了，余国主可还好？”略显威严的嗓音却是听不出什么多余的甥舅情谊来。
　　“劳圣上挂心，皇奶奶一切安好。”安慧也不甚在意乖巧的回话。
　　“如此甚好，想必长途奔波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日子还长呢，不急。”看了一眼少女，恒帝打算先晾一晾。
　　“多谢圣上体谅。”
　　“对了，明日随朕去看看你的几位长兄。”既然来了，必是免不了一番敲打。
　　“安慧谨遵圣上安排。”

　　安慧从管事的秦公公处得知进宫的就只有自己和一个贴身婢女，凌副将等人都被安排在驿馆里了。
　　刚踏进恒帝安排的凤仪宫，就见静姐姐已将殿内外收拾妥当，只是站在庭院中呆呆的望着那门匾，若有所思。
　　凤仪宫的由来安慧早已在引路公公口中得知，此时见到静姐姐的模样便知她在担心什么。烈火烹油，一开始便站得太高，如若摔下来，必然粉身碎骨。
　　世间又有多少事是长盛不衰的呢？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该来的，终归会来的，她怕吗？担心倒是十足的，害怕估计真不剩几分，初生牛犊总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勇气。
　　“静姐姐，看吧，皇爷爷当真是深情，据说这匾还是皇爷爷亲手写上去的呢。”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物极必反的道理又有多少人真的懂，否则世间哪里生出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呢？
　　“好啦好啦，都看出花儿来了，快来瞧瞧这宫里都有些什么美味佳肴，走了这一路，什么都没吃着，光顾着行礼谢恩，快饿死我了。”说着便一马当先的走入殿中。
　　“来人啊，本公主饿了。”小手一挥，也顾不上先看看宫殿，填饱肚子要紧。
　　“奴婢蜜儿”只见一个手脚伶俐的圆脸丫头快步走了出来，躬身行了一礼，蜜一般悦耳的嗓音问道“公主想用些什么？奴婢这就叫御膳房做了来。”
　　“都有些什么呀。”安慧头一回来，也不知晓这北方的菜肴有什么不同。
　　“这就多了，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清蒸火腿，炒白虾，炒虾仁儿，炒蹄筋儿，炒肝尖儿，炒螃蟹，炝青蛤，熘南贝，炒南贝，烧花鸭，烩鸭丝，卤煮咸鸭。。。。。。”
　　“停停停，你是御膳房的吧。”再报下去怕是吃不上饭了。
　　“公主好眼力，蜜儿刚从御膳房调来凤仪宫。”圆圆的脸上满是憨笑。
　　“好好好，快去上菜吧，拣些好吃的上吧。”
　　“是。”

　　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北方的冬天很冷，那是一种干冷，偶尔刮的风都是如刀子般，吹在脸上阵阵生疼。
　　晨起的安慧走出凤仪宫，望着这座陌生的宫殿，蓦然感受到一种压抑。
　　静，宁静，寂静。由于太早，宫中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宫女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没有交谈，没有嬉闹，和温国国主府中大不相同。
　　最靠近凤仪宫的是当今皇后所居的钟粹宫，定睛一看，不远处宫门外站着三个人。
　　这个时间能出现在此处的……安慧信步走去。还未靠近，便听到略带怒气的男声。
　　“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背对着彩昔的是一个身着丝绒绣金纹披风的少年。
　　“殿下，小的知错了，请殿下恕罪。”
　　“三十军棍，自己去吧。”这声音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殿下，您……”苦着张脸的男子满是不情愿。
　　“这位殿下，你怎么在打人呢？”安慧记得殷大哥说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安慧公主。”少年转过身看到了徐徐走来的少女。
　　胭脂色的宫装分外夺人眼球，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带着点少女的稚气，一双明眸中满含笑意，这份灵动确实是笔墨丹青无法展现的。
　　“原来是表哥啊 。”钟粹宫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也就只有恒帝长子，刚刚晋封的太子殿下了。安慧不出所料的猜出少年的身份，笑嘻嘻的打招呼。“表哥早。”
　　不过她却忽略了一点，明明是初见，对方眼中本该出现的疑惑却不见丝毫。
　　他的眉眼并不像恒帝那般棱角分明，许是年纪的缘故，英俊不足精致有余。“表哥，这一大早的就这么生气，责打属下未免太过失仪了吧，不太符合你这太子的宽容大度啊。”
　　“安慧公主，小的办事不利，甘愿受罚，谢公主好意。”青衣男子似乎并不接受她的好意。
　　“竹青，闭嘴。” 平淡无波的凤眸稍稍瞥了一眼面前的宫装少女，压下眼中多余的情绪，缓缓道，“安慧公主是吧，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这九国皇宫可不是你能随意的地方。”
　　这样的提醒，在安慧听来更像是一种示威。
　　“皇宫那又如何，你不讲道理，难道皇帝舅舅还能偏袒你不成？”足足高一个头的优势给人一种真实的压迫感。
　　“偏袒？你在担心些什么。”陈述的语气。
　　“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面对近在眼前的少年，竟然有种被看透心思的尴尬。
　　“你若不是担心，又何必试探你在这皇宫里能做到什么地步。可惜你找错人了，小丫头。”语气中有这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
　　九国的太子殿下丝毫不理会安慧被看透心思的小尴尬，不等彩昔说完便转身走进钟粹宫，给皇后请安去了。
　　“哼，小丫头！你又有多老一样，不就比我高一点，长个三四五岁嘛，我安慧公主才不怕你呢。”这宫里的人心思都这么深，这回可有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