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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离宫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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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还算晴朗的冬日,宫里的姑姑带着名医进的凤仪宫。
她在殿内便听到凌统领被拒之门外时不满的粗声嘟囔了几句,不一会儿蜜儿便将领着一个瘦高的人影进了殿内。
医者瞧病,便是再高明的医术也得接触病人才行。
早先蜜儿就说了,说是这回这个来诊病的先生姓江,江南的江。
她初闻时自是一怔,南生哥哥?不过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南生哥哥,他这时应在遥远的温国。
只是她忍不住想起,儿时两人曾在温国将军府门前玩耍的情景。
南生哥哥复姓“南生”,因而在府门前特意种植了玉兰树,民间习俗说是能带来平安喜乐。南生哥哥给她讲过府门前的那两棵高大挺拔的玉兰树,不过那时南生哥哥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姓氏,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姓江,江南的江,做一个游历四方的江先生,学习更多的医理,救治更多的病人。当时自己还笑话他是不是看上了江家的美人姐姐,想娶她的。
她想着世上姓江的人何其之多,这样介绍自己的姓氏也没什么奇怪的,因而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刚在,这个江先生入殿时,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香,有点苦,但不刺鼻,那是她以前总是嫌弃的味道。现在蓦然闻到,竟然有泪滑入鬓边,再也没办法装睡了。
一睁眼,果然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温润的眉眼,如玉光华,还是那般从容淡然。
一颗心霎时平静下来,只是不争气的眼泪就是这么“噗噜噗噜”的往外落,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南生哥哥就只能像从小到大那样默默的给自己擦眼泪,也不会安慰人,就那么小心翼翼的,她甚至可以闻到他掌心的丝丝药草香,感受到他指尖由于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然后,抱怨就开始了,抱怨北方天气太冷,抱怨菜品没南边可口,抱怨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聪明,抱怨一件衣服比自己重要,抱怨有人惹自己生气却不来道歉......倒豆子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到最后语序颠倒,泪眼朦胧,一头扑进南生泽的怀里,不住的责怪皇奶奶为什么不让他早点来。
南生泽微微苦笑,抬手帮他顺了顺乌黑的长发。她竟以为自己是奉命而来的,孰不知......
望了望怀中的少女,他的女孩原来已近长成如斯模样,袅袅婷婷,从前日日相见总是容易忽略,而今这才一月未见,便惊觉她再也不是那个奶声奶气的孩子了,原来她也不过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年纪罢了。
“别哭了,看!”说着,展开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个油纸小包,“你最爱的琥珀糖。”方形的糖块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安慧一下吃了两块,唇齿间立刻弥漫着甘甜清爽,其香酥可口自不必多言。
南生泽也不阻止,默默地凝视着肆意吃糖的少女,看着那笑容仿佛自己也吃下了这甜腻的小方块。
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这边的情况我已大致清楚了,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趁着恒帝亲率三公九卿前往东郊迎春、祈福,你就随我回去吧。”
从南生哥哥出现起,安慧就知道他是来带她回去的,可是,等到真正提出时,她自己竟又犹豫了,她还有好多事没做,没有吃遍宫中的美食,没去闯一闯学问斋,没有亲眼看皇爷爷回宫,也没来得及听周明玺道歉......
不过她知道这些只怕是没机会了,南生哥哥决定好的事少有能改变的,连南生爷爷也拿他没办法的,便点头道一声“好。”
月华初上,今日的皇宫有些冷清,恒帝随百官去了东郊,今夜摆驾行宫,明日方归。也因此宫中守卫松懈了许多,虽然恒帝继位以来进行了许多改革,包括对宫中人员的管理,但数十年的“顽疾”也不是一道旨意能立刻改变的。
因而今晚是安慧离开的最好时机。
京城的某处院落里,一青年身着艳红锦缎,上面绣着万字不到头的花纹,当真是鲜艳夺目,偏偏此人一双桃花目,五官俊朗,顾盼间神采飞扬,生生压住了这一身跳脱的红,非但不显轻浮,反倒别有一番俊朗。
“呵,你这一身倒是应景,这大年下的,很是喜庆。”老人揶揄道。
“多谢夸奖啊。”说着一个小辈拜年的揖礼倒是十分周全。“给您拜个早年。”
“周小子呢?”太上皇喝了口茶,似是随口问道。
“你才打发他去的宫里帮忙的,这就忘了?”青年偷偷瞄了一眼老人,把玩着手中的蜜色瓷敞口杯。
“没忘没忘,也不知道那南生小子办事怎么样?”
“比你靠谱,尽瞎操心。”放下手中的茶盏,宇文韬小声道。
“你真这么觉得的?”
“他为了见小丫头,可没少花心思。”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斟了盏茶,“前些日子里大殿议事那一茬你不记得了?还不是他撺掇那些文官们的吗?那些谏官清流之辈也是的,给人当刀子使了,还是那么不遗余力。这回带小丫头回去,他还不是志在必得,只不过定然还有后招,要是不把这潭水搅浑了,也不能那么轻易走出九国。你还打发周廷去干吗?多此一举。”
“南生家的小子定是不差的,只不过他到底为人如何,我还是得听听老三是怎么说的。南生泽这小子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只不过温国这些年能做到外强内和却也少不了他南生家的一份力。”
“这么看来那南边的海寇确实消停了不少,史官所言确实不虚啊,要说这南生老将军当真称得上这天下数一数二的豪杰名将了。不知道和老爷子比起来......”
“当然是我比较厉害,我可是温国国主的正牌丈夫,他南生铎不值一提。”说完老脸一拉,佯怒道,“去去去,看看小四接来了没,别在这没的找闲。”
“好好好,这就去,可别忘了准备今岁的赏钱啊。”一面极快的说着,还不忘眨巴眨巴一双桃花眼。
旧历的年节一过,日子就更是快了,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东郊 行宫
“启禀圣上,宫里头来人了。”
“传进来。”
片刻后走进一个身着藏青官袍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比之满朝文官倒是少了许多儒弱之气。
“中郎将吴邈参见陛下。”原来是武官,只是这样单薄的男子如何能上得了战场?
“吴将军不必多礼,说吧。”陛下虚抬了抬手,免了繁复的礼仪。
“一切如陛下所料,申时初,暗处的禁军来报凤仪宫空了,接着京中多处出现骚乱,已相继被镇压,其中最严重一处是皇城东侧粮仓走水,幸得及时发现,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现今温国公主已出城朝南而去。臣等奉命追踪,未做阻拦。”不过寥寥几句京中情形便已了然于心,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圣驾面前有此风仪不得不让人另眼相待。
“好,叫他们撤了吧,再追就没什么必要了。”一面说着一面拿起了笔搁上的湖笔。
“遵旨。”吴邈思虑片刻,还是将思虑了一路的疑惑说了出来,“只是臣不明白为何不拦住他们,臣等自信有此能力在不动用禁军的情况下办成此事。”
“抓住了又能如何,京中局势岂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改变的。”拿笔的手上未停,奏折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敕’字,“放虎归山确实不智,只是若有能力铲平那山,又何惧一只还未长成的幼虎。温国本在囊中,不必急在一时。”言罢,陛下手中的这道折子也刚好批完。
“是臣愚钝了。”
“好了,既来了,就明日随驾回宫吧。”放下手中的奏折,皇帝似是随意说道。
“遵旨。臣告退。”
“秦公公送送吴小将军吧。”
“遵旨。”
片刻后,行宫殿外
“秦公公请留步。”青年男子适时的停下脚步。
“那杂家就不多送了,只是有一句话......”
“还请公公指点。”青年忙拱手道。
“若是北边传来太子殿下的消息,还请将军即刻禀报。”
“那是自然,如若无误再有两个时辰就该有消息了,到时再来烦扰公公。”
“那就不多送了,将军慢走。”秦公公拱手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