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风寒 因着当 ...
-
因着当今圣上的一道封赏旨意,凤仪宫着实热闹了起来。那些不受宠的后宫姬妾无一不借着贺喜的名义前来打探虚实。有真心恭贺的,自然也有冷嘲热讽的。
安慧之前从来不管这些人情来往上的琐事,向来顽皮,骄纵,行事随心所欲,这回也不得不安分下来,扮演起端庄稳重的一国公主了,几日下来,总是憋着性子,难免有些心中不快,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闺阁中的小心思,小算计。
这一日索性称病,老老实实待在了凤仪宫中。
将近正午时分蜜儿等人见小公主还未起床,不免有些着急,这一看才惊觉公主是真病了,静静的躺在雕花大床上,细腻白皙的皮肤显现出病态的潮红。
余静给公主细细的把了脉,这才让众人放下心来。
安慧自大寒那日后心中郁郁,面上虽未表露,但时有走神,眉眼间总有愁态,那几日正是天寒又吹了风。后来几日又总是拘着性子应付宫中的人,心中更是不快。
这回本是装病来着,未曾想到竟真的病了下来。
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看,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说是感染风寒,开了些寻常的方子,倒是用了名贵的药材,只是这病却这么拖了下来。
余静虽然于医理上颇有造诣,但其擅长的是用毒解毒方面。况且安慧的病是心有郁结,自己若是不能看开,旁的谁也是帮不了的。
只是,这太子殿下自大寒那日后便再没来看过安慧,不知两人间发生了什么的余静也是束手无策。
大寒当日,恒帝于钟粹召见了太子殿下。当夜,太子殿下便由沈家的大公子护送前往北军大营督军。
那日在钟粹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当日恒帝大怒,接着便下旨令太子去往北边。
几日来宫中都被低气压笼罩着,宫人无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丝毫不敢懈怠了,深怕一个不当心就人头落地了。
宫外,凌统领自入京被安排在驿站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安慧公主,只是派人暗中保护着,随时汇报宫中的消息。
半月来,凌安也没闲着,此次奉命而来,不仅仅是保护公主,还收到密令对安插在京中的隐秘力量进行梳理。这些影藏在暗处的勇士们值得敬佩,他们背离故土,尽心尽力完成主上安排的任务,默默守护着温国的安危。
这日天刚擦黑,凌安正要出门寻访故人,便接到小厮的禀报,说是有客来访,正在花厅等候着。
凌安心中还在纳闷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待穿过驿馆的游廊,来到花厅,便见到两个挺拔的身影立在屏风旁。
当先是一位身着藏青色暗纹的锦袍男子,长身玉立,静静的注视着那扇屏风,身后站着的是一位灰衣男子,只手中握着一把三尺青锋。
凌安看到两人,一时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并没想起来是谁。
待走近才认出,原来是温国将军府家的世子。于是只是抱拳一礼道:“凌安参见世子。”言语间确实少了些许恭敬。
南生泽泰然受礼,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起来吧。”
凌安起身,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传闻中才智无双的世家公子。身着藏青锦袍的少年自是气度不凡,略带风尘的面容倒是多了几分军旅之感,想必是多日赶路的缘故,温润的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反倒莫名的让人生出几分敬意,凌统领心想着将门之子,南生老将军疼爱的嫡孙自是与众不同的。
南生泽自是看懂了他眼中的转变,只是他也知道这变化怕是因为“将军府世子”这个称谓吧。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军中正名可不是这一趟来此的目的。
并不多做寒暄,南生泽自灰衣人手中接过将军府的令牌,简明道:“此行是为护安慧公主周全,还请凌统领多加配合。”
明明是久居内府的少年人,发号施令却无半分忸怩,南生家的男子仿佛是天生的将军。
“末将遵命。”见到将军府的令牌,凌安自是恭敬行军礼,半分懈怠也不敢。待起身才想起眼前发号施令者并非那位传奇将军,心中正兀自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念头刚一转便听见温润的嗓音响起。
“我此行隐秘,不欲张扬,如若有事自会前来烦扰凌统领。起行前得知安慧公主入宫,不知近日九国宫中情形如何?此一事还请统领细细探明,两个时辰后,我自会派人前来取消息。”
“世子放心,属下定当探听清楚。”
“好,先告辞了。”说罢,便同执剑的灰衣人一同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凌安动用京中的一切隐秘力量,试图打探身处内宫的安慧公主。
只是得到的消息着实让人惊讶,从公主进宫以来一直精准无误的消息网竟然出现了差错,可以面见公主的人得到了严格的限制,几乎没有确切的消息从宫内传来,只外围的人员能勉强得知公主抱恙,在凤仪宫内修养,拒不见客。
追溯这一切竟是从大寒那日开始的。
得知这一消息的凌安万分着急,正准备着手行动起来时,却接到了南生泽的命令:按兵不动。并让他写一份折子,请求探望重病的安慧公主。
第二日早朝,不知发生了什么。
总之结果是,皇帝当日下召,遍寻名医为公主诊治。
第三日,凌统领携城西回春堂推荐的名医前往皇宫给公主瞧病,名医姓江,江南的江。众人纳闷,既是名医,怎的从前没听说过,江湖上倒是有个名医,却是姓周的。
又过两日,温国的小公主竟然慢慢好起来了,也不知那江神医用了什么法子,让缠绵病榻近半月有余的公主好了起来。
于是,日子又一天天的过去,今日宫中一片欢腾喜悦,因为马上就是旧历的新年了。
这个新年是新朝的第一个年,虽说宫里不打算大办,原是因为年后就是恒帝的登基大典了,到时候的奢靡华贵自是众所期待的。
明日就是旧历的新年了,凤仪宫里自从安慧大病一场后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些沉寂的感觉,就连隆重的年节也无热闹的气息。
自安慧生病,皇上下旨安慧在宫内静养,任何人不准随意打扰,到后来安慧痊愈,也无人来贺喜,照理说这锦上添花的事没人不会,这出乎意料的平静倒还是让凤仪宫内外惶恐了一阵,不过时间久了,众人也都习惯罢了。
她被软禁了,安慧当时心想着果然如他所料不差分毫,也因此并未惊讶。也就那一次静姐姐头一次夸她遇事冷静,不慌张。她又那里知道有人早已告知自己。
立春了,虽然天气依旧冷,但是日头变长了,温度也稍有回升。这不安慧都在屋子里写了一下午的字帖了,天还没暗下来,只不过天不暗下来他又怎么来接自己呢?
凤仪宫的南面有一个不大的湖,叫翠微湖,湖上有亭,名汀兰水榭。因着安慧是冬日里住进来的,只在刚到时看过那么一回,此后嫌冷,就再也没去过。现今无处可去,在殿内看着窗外这一处景,倒是觉得分外清雅。
湖边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柳树,冬日里只剩光秃秃的柳条,在寒风中肆意飞扬,如今天渐渐暖了起来,有些柳条上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嫩黄,较之冬日的枯燥,也算是稍显热闹了,只是不知,到了夏日时,这又会是如何光景,想来定是绿荫蔽日,纳凉的好去处。
安慧望着窗外,失了神。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日,他来凤仪宫的时候。
她从来不知道向来温润如玉的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