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羽衣》臣心似水

13、第十二章 放手 好奇作为九

　　学问斋
　　一行人绕过照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高的三层小楼。
　　木质结构的建筑透着股雅致，匾额上是“问学问”三个大字，字体秀丽颀长，势若惊鸿，不难看出是位才学渊博的女子所书。连余静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启禀公主殿下，这座‘问学问’主要用于藏书，两侧高堂才是皇室子女及宗室，名门之后用作求学之所。再往西乃是皇家校场，诸位皇子，公子的骑射练习之用。往南则是公主，小姐们的绣房。”随行的侍女适时的介绍着。
　　“今日何以如此寂静？”偌大的学问斋竟没有什么人。
　　“回公主殿下，今日原是每月一次的休沐，是以先生，学生都归家去了。”侍女温言解释。
　　“表姐要去找书，何不带我一同参观这藏书楼。”安慧看了一眼余静，状似随口建议道。
　　“有何不可？表妹随我一同前去吧。”说着便率先朝挂有‘问学问’的小楼走去。“忘了告诉你了，这楼共三层，底层诸位随意揽阅，若是想上楼便得自行闯关，得守关者许可方能入内。”
　　“哦~这般有趣！那闯关要......”安慧感兴趣起来。
　　“这些在帝都都不算秘密，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瑶光不耐烦的打断安慧的疑惑，朝旁侍立的青衣小童一指，便带着一阵浓郁的木樨花香朝一旁走去。
　　经过询问，安慧得知：原来这学问斋虽隶属皇城禁宫，但唯独这座藏书楼并不由皇宫接管。
　　藏书楼与奉先殿一样是皇宫中两处不同与其他的存在。此两处均由王氏一族世代打理。
　　王氏乃是九国最为繁盛的世家大族之一，自九昭国起便一直作为守护周氏而存在。
　　王氏历经数朝而地位不改，自有其奥妙。
　　而这座藏书楼藏天下群书，是天下学子心中至高无上的代表，大多入朝为官的学子都有机会得圣上许可，闯一闯这座三层小楼。
　　安慧拉着余静刚想抬步朝楼梯走去，便听到有小童恭敬道，“参见太子殿下。”
　　安慧转身便见来人行色匆匆，全没了往日的沉稳淡然。
　　走近时，安慧才瞧见他一身绛色暗纹缎袍，一双鹿皮马靴，应是外面办差的行头，还未换下，便匆匆前来。不知是何事让他这般着急？竟连太子仪态都弃置不顾。
　　不过这人还真是妖孽，一个男子竟将如此俗气的红衣穿的这般......这般赏心悦目。
　　安慧不是没见过翩翩少年郎，她的南生哥哥便是如玉少年，温文而雅，引得邻女窥墙。只是这人太美，美得连女子都不免要嫉妒。
　　他本是行色匆匆，不过在踏入小楼时，步伐反倒慢了下来，却不知何故？
　　周明玺一路越想越焦急，怕安慧遭人算计，怕自己来晚了，便只一心想着快点再快点，找到人后定然要将她狠狠地教训一顿，让她知道知道肆意妄为的代价。这才一路疾行，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哪曾想见到她悠哉的逛书阁，半点忧心都没有，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这才猜出她许是还不知道凤仪宫受赏的事。一时间想好的犀利言语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又见安慧看到自己先是一愣，然后就这么看着自己愣愣的走了神，不知小脑袋瓜里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小模样他倒很是受用，心情一下子就像抹了蜜似的。
　　“哟？太子殿下，瞧您这着急忙慌的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瑶光听到小童的声音后，便从一旁的书架中走了出来。
　　哪想看到太子殿下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于是毫不犹豫的出言调侃，这机会实在是难得，她这皇弟向来早慧，成日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点都不可爱。
　　“那倒没有。长姐倒是好兴致，怎么得空来学问斋了，不是一向厌恶这些书啊字啊的吗？”
　　“你问她？”说着，下巴朝安慧的方向一扬。
　　“哦，是我想来看看，一时找不到人，刚巧遇见表姐顺路，便结伴而行。”安慧还在想瑶光既然厌恶书，又何必亲自带她前来，左右也想不出个结果，便如实说了。
　　“多谢长姐！”周明玺眼中含着笑意。
　　“得你太子殿下的谢可不容易，你想怎么谢我啊？”瑶光不客气的挑眉问道。
　　“今日得空有幸见到商二公子，听说商老妇人正以赏梅为由邀各家小姐小聚，好像是要挑选孙媳的，不知长姐可有收到请柬？”说着从竹青手中接过一封烫金请柬，依稀可以看出上面画着旁逸斜出的枝枝冬梅。
　　“拿来。”细眉一挑，语气不善的命令道。
　　“长姐若是有兴趣不防前往看看，听说今年京城的梅花长势格外好。”说着一双凤眸满是调笑，还得意的问道，“这谢意可还真诚？”
　　瑶光一把扯过请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到门口不忘留下一句：“这妹妹方才可是公然顶撞本公主，父皇哪里本宫定要狠狠的告上一状。”
　　“等等，刚才......”兄妹俩一番言语极快，等安慧想要出言阻拦时，九国尊贵的瑶光公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木樨香。
　　“没事的。”周明玺一把扣住了安慧纤细的手腕，阻止她追出门去。
　　“没事？她要去......”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疑惑。
　　“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吧。”一边说着一边挥退了其余人等，余静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明玺，便神色淡淡的退了出去。
　　从那个男孩子出现到现在，他的眼神都没有完全离开过安慧。他的焦急，他的安心，他的谢......无一不是因为安慧。
　　聪慧如余静一瞬间便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九国太子爱上了安慧。她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不过对于这一点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才放心退出门外。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吧。
　　“什么事啊？快说，别卖关子。”敢这么直直的拦自己，简直是太没面子了，安慧一时不免有些火大。
　　“父皇重赏凤仪宫，六宫皆知。”看着她微怒的容颜，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封赏是好事，不过......”不过恒帝在自己这里吃了个暗亏，不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还随了自己的意。恒帝本该怒火着身，好好惩罚自己的，这下反倒行了封赏，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难道恒帝想杀我，他是这样残忍的帝王？视人命为儿戏，任意轻贱。封赏象征着恩宠，而皇室争宠，向来险恶，难道他竟想让自己的枕边人做这刽子手？
　　安慧从来就不是宠溺里长大的温室花朵，稍加提点，便马上想通了这里边的关节。只是她未免有些好奇？“为什么？”便仰望那双略带笑意的凤眸。
　　“因为父皇想将你放在一个烈火烹油的位置，他已经对你起了杀意。”
　　“为什么你要来告诉我？”好奇作为九国太子的他为什么好心的来提点自己，突然间手腕处被他握住的地方好似有火灼烧那般滚烫，他的手明明似白玉般带着微微的寒意。
　　“你可是我钦定的太子妃人选，别人可没有那件四海皆知的凤翎羽衣。”扣住少女皓腕的手不自觉间微微收紧，周明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般口不对心的言语来。
　　“放手！”安慧怒道，一挥手便挣脱开来。
　　周明玺正苦恼，不防被少女狠狠的甩开了，心里猝不及防的‘突’的一空。
　　“想要凤翎羽衣，你做梦，除非我死。”冷冷的放下狠话，安慧头也不回的冲出藏书阁。
　　他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她感觉被人关怀呵护，被人宠溺骄纵。将她捧上天的是他，一把将她推入深渊也是他，就是为了展现他九国太子的能力吗？这般玩弄她，戏耍她。是自己傻，自己笨，乐呵呵的想着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原来对他来说，她的价值竟只是一件衣服。
　　候在门外的余静有些着急，安慧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很多事她考虑不周到，看的也不全面，莽撞冲动的性格又太容易伤人伤己。
　　果然，仿佛是应验了自己的猜测，没多久，安慧便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一句话不说便往凤仪宫的方向跑去。
　　安慧甫一出门就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整颗心似浸在冰水中那般，冷，冰冷。
　　一路也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凤仪宫，这会子听着公公口中读着封赏的诏书时才堪堪回过神。
　　原来今日是大寒，一年中最冷的一天，难怪这么冷，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