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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吃瘪 “啊. ...

  •   “啊......”
      数九寒冬的天气,一开口便有白茫茫的雾气,细细的轻飘飘的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便无影无踪,快得像脑海中的思绪转瞬即逝。
      “我是说,我要娶你。”一面说着一面自顾自起身,于避风台的雕花栏杆旁站定,起身的动作带动着锦袍微起波澜,“新朝初立,温国是何情形你当清楚,往后那平城上万百姓又该如何自处?这些都足够你好好想想了。”
      “......”
      望着两步之遥的少年,锦袍无风自动,长身玉立间自有其气韵,迎着冬日的太阳,面容些许模糊,只是轮廓便足以令人惊叹,安慧头一次发觉冬日的太阳原来是这般的耀眼灼人。
      已近及笄的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幼时曾向往过说书先生口中那般惊世绝伦的爱情,后来,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懂得要承担的责任,便很少再幻想了。一国公主并不仅仅是地位上的崇高,在需要牺牲她的婚事时,她必须义无反顾。
      只是,这样早!这一刻来得这样早!偏生她竟无一丝拒绝的理由。答应似乎是她惟一的答案,所以他的语气间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除非......除非她能对温国百姓不管不顾,她能抛下这一切,她的家,她的国,她的至亲。
      一时间,安慧没了言语,嫁娶好似已成定局。
      其实她该庆幸的,她还没有把心交出去,不用体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用像折子戏里的帝姬那般身处两难的境地。一瞬间,安慧竟然从心底里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只不过,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提议,作为九国太子的他这样做为的又是什么,她却有些看不透。
      “凤翎羽衣。”他仿佛看得透安慧心中的疑惑,开口道。
      四个字,一样物件,决定一场婚事。
      原来如此,这样才对嘛,身处权利顶峰的人们向来追求公平交易,不是吗?从古至今,无论是合纵联盟,还是儿女姻亲,利益向来是最值得权衡利弊的。
      只不过此事的前提是恒帝掌权,温国危矣。
      而今,皇爷爷尚在,朝中局势不稳,民心不定,恒帝自身亦在困局之中,又如何能有多余的精力处理温国。而你区区一个新朝太子又有什么资格和本公主谈条件。
      “你这一次进京......”
      “表哥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终身大事向来由父母做主,怎么也得得皇爷爷旨意才好,安慧乃是小辈怎敢造次。”安慧浅饮佳酿,朗声道。清脆的嗓音,似珍珠落玉盘,听在明玺耳中却有着别样的薄嗔浅怒。
      “怎么,这就恼了?方才还......”促狭的笑意毫不掩饰,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北风凉,安慧回暖阁去了,表哥也要当心,别着凉才好。”哼,气死我了,冻死你冻死你,着凉发烧病死你,喝酒喝死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蜜儿,我们走。”

      “想不到你这堂堂九国太子也有吃瘪的时候。”说话的是个少年,只一件雪白羽缎大麾显得来人分外纤弱,细看下眉眼间竟和太子有着两三分相似。
      “不是避而不见吗?怎么又回来了?”太子丝毫不怒,十分娴熟的冷嘲热讽着。
      “你说呢?”抬眸间尽是不屑。
      “你不会听说本太子被拒,特地回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会这么无聊吗?听风赏雪这等雅事岂可少了本王”言语间满是理所当然。
      “......”果然和那丫头是兄妹,瞧这文绉绉的口气就叫人头疼。
      “还有。”少年刻意的理了理衣袖,稍作停顿道,“刚得了些消息,想来你更加感兴趣,特来告知一声。”

      “静姐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个眼高于顶的太子凭什么,凭什么就觉得我一定会嫁给他。”
      安慧一路憋着气回到凤仪宫,火气正大,也顾不得大声嚷嚷吵到正依在美人榻上静静看书的女子,吼完一句犹觉得不解气,不管不顾就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杯冷茶,这回倒真是消了火,却冷不丁凉得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这茶真冷。
      余静手里握了本书,还来不及阻止,便只见空空的茶杯。顿时眼里凉凉的扯了半分笑意,好似在说:这回可是消气了,这数九寒冬的饮冷茶,仔细肚子疼。他凭什么?凭的是个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只这一眼,安慧便如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凭什么?她又岂会不知,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自己的婚事就这么三言两语间被安排,被他口中的局势所左右。虽然早已有作为一国公主该有的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发生时,那种无形间被束缚的感觉依旧让人莫名烦躁。
      还好,还好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望着被一杯冷茶熄了火的某人,余静默默地将视线转回到手中的书本上。她看得出安慧为什么一时间那般火大,一时间又静默下来。
      她或许能明白那种为形势所迫,由他人主宰婚事的无助感,那是闺阁女子不可抗拒的命运。
      当初,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此,作为北漠的亡国之女,她有时竟会感激那个让她一朝从枝头跌落尘土的九国皇帝,尽管北漠举国覆灭,但是却也助她逃离了那个镶金嵌玉的笼子。
      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她,那个平日里肆意张扬,蛮横霸道的少女又岂会任由他人主宰自己的命运。她怒,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只不过,她有些看不明白,为什么向来还算冷静的安慧这次的怒气如此肆意?她想或许是有些别的原因。
      然而,余静并不感到担忧。
      那日安慧走出奉先殿后,便将所遇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彼时她便知道,此次安慧来京并非龙潭虎穴,反而一切都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中,表面上的形势凶险不过是太上皇的障眼法罢了。
      听到安慧所说之事时,向来冷静自持的余静有一瞬间的愣怔。欢欣,羡慕,苦涩,一瞬间如打翻了五味瓶般百味杂陈。
      安慧见静姐姐只顾看书,便也不去打搅,一径回内殿中休息去了。她想或许是多喝了几杯荷叶酿的缘故,精神不济,有些许的犯困。

      避风台上依旧是只有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听风赏雪的心情是再也没有了,内心的惊惧尚未完全平息,面上的表情镇定如常,然而笼在袖中不经意间紧握的双拳却那般轻易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就在刚才,那人告诉他,安慧见过皇爷爷了。
      她怎么敢?在这样异地的皇宫,在这个权利至上的顶端,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触龙椅上那位的逆鳞!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其实是知道她的大胆的,初见时她便那样张扬的试探,在接风宴上又当众提出要见皇爷爷。这样的横冲直撞,这样的毫无顾忌,生生让他替她惊出一身的冷汗。
      那人怪他太过着急,这么早便提出和她的婚约,这样并不利于计划。
      可是他哪里知道见了她,订了约,是那般水到渠成的事,他甚至没有好好斟酌言语,便用最直白简单的语句说了出来。他甚至觉得有些迟,没有将她护好,做这等挑战天威的事;有些自责没能教她看清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便这般莽撞行事。
      望着避风台外飘飘扬扬的雪花,思绪如清风般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终。

      雪后初晴,金光乍现之时,这森森宫墙内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作着。
      秦公公奉命到凤仪宫传旨。
      对于现今凤仪宫住着的这位公主,她是一种尴尬的存在,作为异国公主却又流着皇族血脉,说是本朝公主偏又代表着异国,这一切在宫人眼中代表着麻烦。也因此,凤仪宫着实清静了下来。陛下未先明确态度,这宫中的一个个又哪敢上赶着往上黏呢?
      这一趟传旨倒是说不准会改变这一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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