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又去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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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去欺负她了？”
“阿姐！我一身湿漉漉的回来，明明是被她欺负了！要不是那该死的青苔……”
“我说过，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当年要不是她做出那种毫无廉耻的事，阿姐你早就和表哥订下婚约了！”
“那件事与她并无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表哥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喜欢的人是目莲那个小丫头，我们如今早就已经在京城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了！”
“晏璐，以后别再拿我当你欺负人家的借口了。当年，表哥是看出我们想借着他离开菏泽港了，才以目莲做借口，堵了你我的心思。”
“怎么会？！”
“况且，就算表哥愿意，大夫人也不会同意表哥带着我们离开的。”
这句话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的打在了晏璐的身上。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不由得向后挪动了几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大夫人她难道想？！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晏璐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不可能？”晏珺端起案上的茶，沾了沾自己微干而苍白的唇。她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失控。
“再过半年就要登天梯了……当年府里符合条件除了你和我，就剩大夫人的小儿子，你觉得大夫人会放我们走吗？要不然这些年来，你以为你一直在练的是什么？大夫人之所以对我们这么好，请来最好的老师，让我们吃饱穿暖，不就是为半年后的登天梯而准备的吗？”
“大灰狼把小兔子喂得那么饱，只是为了吃它的时候更美味啊。晏璐，你怎么总是这么幼稚。”
晏珺苍白的唇恢复了些红润，心中也多了几分了然，看来大夫人已经彻底把自己这个妹妹养废了。
“可是！明明前年去的那位的命牌还亮着呢！已经满足京城那边给定的指标了！大夫人为什么……她对我们这么好，怎么会……”晏璐开始语无伦次。
“今早熄灭了。”
晏璐腿一软，哐当一声撞到椅子上，最后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明明可以……为什么……为什么……”
“大夫人早就视我们二人如眼中钉，不过小时候的事情你不记得，那也就罢了。”晏珺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讽刺。“这次的名单上恐怕会有两个名字，大夫人还可以得到来自京城的额外的嘉奖，一举两得。”
“为什么偏偏是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晏璐唇色苍白，满头虚汗，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晏珺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安慰自己那惊慌失措的妹妹，她只是继续喝着口中的茶。
还有半年时间，一切或许还会有转机。
她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
……
此时的厨房里也并不平静。
“今天在教你做菜之前，你先把这碟子里的东西吃了。”红姨手上端着一个雕花小碟。
目莲看了一眼，是一块浅褐色的有纹理的块状物，带有一些细腻的油花。
目莲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红姨，这，这难道就是肉吗？”
红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目莲，面无表情。
目莲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尝了口这块自己从来没吃过的传说中的肉。
才刚入口咀嚼了几下，目莲的眼睛一下子就变的明亮了，她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却喜悦的表情，嘴角也翘的高高的，看起来就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孩子。
“按照书上描写的口感来说，这应该就是猪肉，是吗？红姨？是真的吗？”
“好吃吗。”红姨依旧面无表情地问。
“嗯，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真正的肉！”目莲重重的点了头，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有种希冀的火在燃烧。
红姨走到隔壁厨房，端过来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
“刚才你吃的是东坡肉，现在这五道菜分别是蔡花鸭子、宫保鸡、麻酱腰花、鸡汤鱼卷、香菇肉饼。”
目莲眼睛更亮了，熠熠生辉，“红姨！这难道是要给我吃的吗？我真的都可以吃吗？”
“吃了，你会生病。”红姨冷冰冰的话语犹如一盆泼向目莲的冷水。
目莲眼中的火一下子全熄灭了。
时间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
……
“红姨，吃肉会死吗？”
“不会，我在。”
“那这些肉好吃吗？”
“和东坡肉一个味道。”
“生病会很严重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对不起，红姨，我想……”
“你选择吃？”
“不是的，我想我还是不吃了。很抱歉，这顿饭让你白做了。”
目莲这句话说的很快，好像慢一点就会反悔一样。
红姨轻轻垂眼，掩住了眼神中的那些无奈。
其实，她倒宁愿目莲将这些菜全部吃下，生上一场几近要去性命的大病，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让目莲离开晏府。
她实在不想这样做，因为，她也不知道目莲是否能够在这一场试炼中存活下来。
罢了，一切都是命中的注定。就算是他，也无法改变早就注定的命运。从她救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想到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她明知道目莲不可能会被这几道菜所迷惑，却依旧选择这样多此一举，无非是藏着不忍心让目莲去送死的心思。
或许因为在这凡间待得太久，让她忘了原来的自己与此行的目的。
只是一瞬间，红姨的内心生出无数的心思，最终却只能说出短短的一句话。
“……目莲，我很欣慰。”红姨轻轻的笑了下，眼神如澄空般明净。
“如果你不这么坚强，如果你不这么聪慧，如果你不这么坚持，我一定不会这么残忍。”后半句只能永远沉默的留在心中。
看到红姨的笑，目莲也笑了，笑容比往常多了些可爱与亲昵，“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红姨以这样的语气说话呢。”
目莲咽了口口水，好像在回味口中的味道，一边遗憾的说道：“虽然确确实实的很想很想吃肉，但是……啊！那我刚才吃的那一块！”
“只会让你发一天烧而已。”
“红姨！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逗你的。”
……
……
今夜的星空比前几日更显得瑰丽，也诡异。
黑漆漆的暮色里缀着无数不知名的星光，不知为何，今夜也比以往任何一夜更加安静。
就是这静的太诡异了，静的连风都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只听见后院池塘里的鱼儿不时跃起，细细的尾鳍拍击着水面的微小声音，恐怕这时候地上掉一根绣花针也会听的无比清晰。
晏珺一个人独立于庭院中，她身着一身荆钗布裙，身边没有下人，石桌上只有一张空白的纸、一支笔和一副砚台。
她年轻而美丽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或悲伤的表情，只是静静的仰着头望着美丽的星空。
可能是因为菏泽港临海的缘故，夏夜的温度也下降的很快，以至于她乌黑的长发上结了些白霜与露水，可见她在这深夜里站了多久。
她终究还是低头了。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命”字。
最后一划因为用笔太过用力，在纸张留下了丑陋而又不甘心的一笔墨痕。
晏珺抬笔，看黑色的墨迹渐渐渗入纸中，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命？”
这么十多年来，她一直在与自己的命运对抗，也坚信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修行，她比晏府的以往任何一代登梯者都要努力；
所以她过着卧薪尝胆的艰苦生活，她比晏璐更能抵抗大夫人给予的纸醉金迷生活的诱惑；
所以她阅尽藏经阁中的一切道藏，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登天梯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甚至小小的窥破了天梯的秘密，让她能够真正一步登天的秘密。
可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命牌的熄灭仿佛是一把致命的火，让她所有的计划都化作无用的灰烬。如今情况之下，半年之后去登天梯已经成必然之势。再给自己多几年的时间，她就有更加十足的把握了。
真的是一步登天啊。
失败，就意味着死。
“一步登天入仙殿，始知我命不由天。”一个女人声音出现在晏珺的身后。“按周易六十四卦记载而算，是《道藏》第七卷《悟真篇》中的绝句第六十四首的第一句。”
晏珺闻言侧头，却在看清来人后，眉头微皱。
“是你？”
“是我。”
“为了她？”
“是，也不是。”
“她以后不会再去找她麻烦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掌握自己的命运。”
突然一阵略带凉意的夜风吹过，让这个静的诡异的夜恢复了些正常，晏珺的心里也被吹起了阵阵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愈发璀璨的星光。
许久的沉默后，晏珺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能相信你吗。”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
夜风继续吹拂着，院中的桃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或许是风太大，石桌上的纸也被吹的曳曳作响，几欲脱离砚台的束缚飞出去。
晏珺纤细的手指抬起砚台，呼的一声，纸张一个卷身便飞离开了桌面。
看着那张纸在风的助力之下越飞越远。晏珺想，或许，自己真的还有一次可以让命运翻盘的机会。
所以，最重要的一句话终究是问了出来，“需要我做什么？”
“我给你成功登梯的方法，你只需半年后带上目莲即可。”
晏珺心中大震，却也不解，她警惕地看向红姣，“这并不是对等的交换。”
“这只是你的看法，而我，并不在意的你看法。”红姣没有多做辩解，伸出手递出了一块玉玦，“才短短十几年，你就已修炼到你们所说的朝元期，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剩下的半年，你只需用心揣摩这玉玦中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晏珺明白，红姣的这些话中故意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已经太多，所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透露给自己听。
“你不需要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红姣突然笑了。
晏珺直面这笑容，瞬间就怔住了，只觉得红姣这一笑，美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世间的美人笑起来或许都很美，但都只是眼在笑，眉在笑，口在笑而已。
可眼前红姣的笑，却是一种迷惑灵魂的笑，一种让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笑。无论你是男是女，哪怕这个时候她让你去死，恐怕你也只会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难道你是……你是……？！”晏珺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的手有些颤抖，握紧双拳，鼓足勇气问出这一句，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晏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玉玦，如今的局势，怎么走都是死局。
无论红姣的身份是什么，无论红姣的意图是什么，哪怕红姣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跛了脚的寡妇，其真实的实力一定都比现在的自己强大无数倍。
红姣为什么要以这样的身份潜伏在这偏远海港的晏府？目莲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带上目莲？是为了登天梯吗？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晏珺实在不解，为什么红姣会选择自己进行这样不对等的交换。
即使可疑的地方太多太多，即使这场交易背后有什么阴谋，她都没办法抵抗这个玉珏的诱惑。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下。”晏珺低头看向手中那块在夜色中也隐隐发出微光的玉玦。
……
……
这个夜里注定是不平静的。
书房里的目莲还在油灯下苦背着《化修造精舍疏》，这是她第三次翻开这本书。
虽然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理解书中的知识，但是每多背一次，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多一份气力，多一份精神，也对这些内容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虽然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背书能够让自己活下来，但是至少这样做一定不会错，她一直这样坚信着。
默背完最后一遍，目莲合上书卷，想起今天中午红姨在厨房和自己说的话。
……
……
“目莲，你于两岁入府，十二年来，你看了很多书，却没有行多少路。”
“红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想离开你。”
“半年以后，你随晏珺去登天梯。你的病情如今已稳定了许多，不再需要每日背书来巩固内气真元与脉象筋络，但是通过背书所获得天地灵气，也只能让你活到十八岁。今后的日子，你只能想办法努力修行。如果哪天能进入仙界的玄天门，你这条命，或许就保住了。”
“仙界的玄天门……可是红姨，按照《正统道藏》上面的记载，我已经错过了修行的最佳年纪。”
“古有徐于生二十岁坐地修行，五十年修成通天正果。你十几年如一日的努力不会白费，如今的你，也算踏入第一门的第一重境界了。只是……罢了，我言尽于此，你只需顺心意，走下去。”
没想到还要登天梯成功，顺利进入仙界修行，才能让自己多活上几年。没想到自己和话本上的故事一样，要走逆天改命的道路。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说是逆天改命未免太过，不过是平凡的想活下来的挣扎。
“修仙才能治病”，其实这样的论调，目莲是听过的，只是以前啊，以为那个道士说的是骗人的话。
如今连红姨都这么说了，更难得的是红姨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比以往一年加在一起的字都多，一定不会假。
可是，仙界真的像前些年那个来治病的道士说的那样丹药遍地吗？随意一颗就能治好她的先天不足之症？
只要动脑子想想都觉得不可能。说不定和什么“长寿丹需每年服一粒，连服百年见效”一样不靠谱。
回想起那个道士一本正经的样子，目莲忍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目莲放下心中所思所想，继续翻开新的一本书。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