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澎湃

13、第13章

　　到家，花琼把车子支好，因为车筐里放的东西太多，一下子没撑住，倒了下来，邵追一手扶住车把，一手搂住了被车子绊倒的花琼的……腰。
　　一万只草泥马在她脑子里呼啸而过，这种被她吐糟过无数次的玛丽苏剧情真的发生了，还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闹呢！

　　“谢谢。”果断道谢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邵追怀里钻出来。
　　“不客气。”他说。
　　两人相顾无言，邵追的瞳孔漆黑，像深渊。

　　她一手按在门把手上，说了句我进去了，几乎落荒而逃。
　　无暇顾及散落在地的物品，花琼喝了一大杯水，她知道这是错的，理智告诉她要离邵追远远地。

　　她应该觉得骄傲了，因为她在那邪魔般的少年的引诱下坚持了如此之久。
　　但同时她又无比清晰的知道她的防御只剩下薄薄一层，只要几根稻草她就会溃不成军。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迎难而上的人，没什么能打倒她。
　　只要离他远远地就好。
　　花琼看着玻璃窗里的倒影，少女的眼神如此的坚决坚决。

　　高二结束了，时光走马，高三的好处就是不用穿校服，对于那些热爱打扮的女生来说是久旱逢甘霖。
　　八月的校园里，各色清凉的衣裙争奇斗艳。

　　高三在一栋独立的教学楼里，学生们要把书籍用品搬到新楼里。

　　那些书足足有半米高，女生们常常要搬好几次，这时候长得漂亮的女生总是占便宜的。
　　许多男生要帮花琼搬东西，都被她拒绝了。

　　花琼一个人默默地搬着，在下楼的时候和斯嘉丽撞了下。

　　“你好啊。好长时间没见了。”斯嘉丽把几本书捡起来，拢了下头发。看着花琼，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看着那些漂亮女孩的时候用不着再低着头。
　　“你好。”花琼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弯腰捡书。

　　“哎呀。”斯嘉丽忽然叫了一声，花琼手停在了半空中，白色的小皮鞋踩在了一本笔记上，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斯嘉丽拿起笔记，掏出纸巾擦干净，递给花琼，“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不介意吧。”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花琼忽然说，轻轻地从她手里抽出了笔记。
　　“你什么意思。”

　　“我——啪！”花琼反手抽了她一巴掌，少女娇嫩的脸蛋顷刻肿了起来。
　　斯嘉丽懵了，“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挥舞着手朝花琼抓去。

　　花琼挡住她，抓起她的头发几下就把她按在了墙上，“你说我是扒掉你的衣服还是裙子呢……放心，我会把内衣给你留下的。”
　　斯嘉丽只穿了短袖和短裙，被这么一威胁，她吓得一动不敢动了。

　　“你……你敢！”声音里带了哭腔。
　　花琼抓住裙角，作势要往下拉，斯嘉丽死死挣扎，并且尖叫。

　　“行了吧。”
　　忽然有人说道。

　　真是他妈的点背……花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手不由自主松开了。
　　斯嘉丽哭哭啼啼地躲到了邵追的背后。

　　隔着几级台阶，两人对峙。
　　这画面多么像酸掉牙的电视剧里纯真的女主角和校园霸凌的路人女啊。

　　她眯起眼，危险地说：“怎么，你想要替她出头吗？”
　　邵追笑，“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得罪你了。”

　　斯嘉丽怎么得罪了她了，好像没有，只是她那副柔柔弱弱，矫揉造作的样子实在让她恶心。
　　于是她说：“我这个人啊，看见恶心的东西就忍不住动手。”

　　恶心的东西，邵追被她逗笑了，下了台阶，斯嘉丽在后面叫他，他像是没听见。
　　花琼的心情好了一点。

　　“邵追……我没事的。”

　　邵追背对着她回话，“我帮你教训她。”说完强势地拉着花琼走了。

　　楼里静悄悄，花琼压低了嗓音，“你抓我做什么，给她出气？胆子不小。”

　　花琼的力气不小，以往跟邵追较劲的时候胜的多输的少，欺负他年幼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她的一点小反抗全被他轻易的镇压了去，邵追握着她的手腕，有些茫然，还有些恍然，男女的体力差距已经很明显了，她再也无法反抗他了，这个事实让他发自灵魂的愉悦。

　　一间无人的教室，桌椅稀稀拉拉，落着灰，在走廊的最深处。

　　花琼手臂上起了一排排疙瘩，邵追离的太近了，那种特殊的味道争先恐后的往她鼻子里钻。

　　她像只走投无路的仓鼠被困在小小的夹角里，而那罪魁祸首的猫非但不急于下嘴，反而悠闲的调弄起她来。

　　“怕了？”

　　花琼咬的牙都疼了，可他仍然笑容未变，手掌轻抚着她的背，“别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好一会，她才松开口，邵追肩头的T恤已经渗出了红色。

　　“真咬啊。”他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完了，可能感染了狂犬病，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瘦，可体重却不轻，花琼没有借力点，而她的腿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花琼推搡他，“你起来啊。”

　　“我病了。”

　　他像是真的病的不行，任她掐挠都一动不动，折腾了好一会，花琼一身汗，从愤怒变成了哭笑不得，邵追赖皮起来她真的招架不住。

　　拉开他的领口，牙印很深，看着都疼。
　　邵追好像真的疼的不行，嘶嘶的忍着不喊疼。

　　“要不然，去医务室擦下药吧？”

　　去医务室的一路上都没遇到人，医务室的老师比图书馆的老师还行踪难觅，瓶瓶罐罐堆在一起，没整理，花琼把他往床上一推，在桌子上找白药和粘性绷带。

　　“把衣服脱了。”

　　她严肃的说，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临时护士。

　　邵追非常听话，少年的身躯结实有力，胸前后背有不少陈年的疤痕，花琼坐的很近，近到一低头他就可以把她揉进怀里。

　　燥热的夏季风挤进来，少女垂头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虽然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你要是去当护士，男患者肯定会自残的。”

　　花琼没说话，擦药时稍稍用了下力。
　　“嘶……”

　　他把衣服穿好，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花琼很懊恼，她费尽心思营造出的疏远气氛被邵追强势的打破，现在两人的距离非常的近，近到让她恐惧，她察觉到，某些不在控制内的事情要发生了。

　　月色很明亮，花琼没有睡意，她有失眠的毛病，大约是不安全感所致，花母也有，她选择用工作和金钱来增加安全感。

　　花琼想不通，那些随时会因为通货膨胀等等因素变得一文不值的东西如何带给人安全感，再坚固的房子都会因为天灾人祸倒塌，再可靠的人都会因时间变了模样，这么悲观的想了想，世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可靠的，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花琼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酸痛，她坐起来，打开日记本，写上一句话：这一生，我们都在踽履独行。

　　医务室之后二人以奇特的方式结伴回家，邵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吊在她身后，她住的街区很安全，甚少有流氓混混光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总之还是小心为上。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无所不能，以为坏人总会被绳之以法，以至于天真的葬送未来。

　　花母要晚上才能回来，花琼犹豫了一会，停下来对邵追说：“今天过来一起吃饭吧，不想来的话……随便你好了。”
　　觉得气势弱了不少，花琼愤愤地打开门，邵追跟了进来。

　　让他过来就过来，一点坚持都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请邵追过来。

　　实际上话说出口的刹那她就后悔了，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的吗，怎么又。

　　拍了拍脸，花琼认命地系上围裙，热上锅。

　　饭菜上桌了，花琼对厨艺还是有信心的，她给邵追盛好饭，瞧见他和平时那副不是针锋相对就是卖弄风情的样子有点不同。

　　“你怎么了？”

　　已经有多久没像这样吃饭了？
　　温馨的家和充满欢笑的饭桌，对他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

　　“你说不定能成为不错的太太。”他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日本电影里的那种。”

　　好想把他的脸砸进盘子里。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真就这么做了。

　　可邵追一霎流露出的脆弱还是触动了她冷硬的心肠，也许她没自己想的那么冷血？
　　如果她真冷血的话二人恐怕还是相见不相识的关系。

　　“吃你的！”

　　电话忽然响起来，花琼接起，“妈？你不回来了？嗯，我知道了，我会关紧门窗。”
　　放下话筒，她惊的跳起来，邵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背后，一手撑着沙发，好笑地看着她，他的双眼有种正在燃烧的魔力，花琼忽然有些无助，可她的后背已经紧紧抵着沙发，退无可退。

　　花琼试图集中精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小子不敢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邵追就抽身离开。

　　“我先回家了，你晚上要害怕的话，随时叫我。”

　　花琼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切，小毛孩，耍什么帅。

　　她站起来，检查一遍门窗，忽然在茶几下发现了什么，捡起来一看竟然是邵追的身份证，刚满十六岁，相片青涩的可以，据说证件照是最考验颜值的一种方法，鬼使神差的，她拿手机拍了下来。

　　生日……“10月19……那不就是后天吗？”
　　这个时候把身份证落下，有意的可能性应该挺高。
　　想着想着，她就趴在沙发上笑个不停，一想到邵追趁她不在偷偷把身份证藏到她容易发现的角落，说不定还试了好几个位置，她就觉的这辈子都不愁没笑话逗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