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澎湃

12、第12章

　　“你说你多大了？”
　　“31。”
　　“还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呢，是风水的原因吧，青山绿水的，你说我要是住在山上，会不会四十岁的时候还长了张十七岁的少女脸？”花琼托着腮，一脸期待地问。
　　“我看难。”许央皱着眉，“这地方俗啊，你去昆仑山看看吧，可能会让你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花琼，“那是缺氧头昏吧。”
　　许央很惊讶，“一夜不见，当刮目相看，姑娘，你怎么了，说好的为了衬托我智商而存在的呢？”
　　今天雨还是没停，天气预报说起码要下半个月。
　　当天中午，许央说要大扫除，问她帮不帮忙，发工资的那种，一天五百，花琼恨不得发条微博说此地人帅、钱多，素来。
　　花琼头上包了条毛巾，拿着水桶和抹布，蹲着擦地板。

　　听许央絮叨，什么那些山脚下的旅馆啊、青年旅社啥的都有穷游的小姑娘当义工啊，有的都不要工资，只要提供食宿就可以了，可惜他的精舍太偏僻没什么人来啊。
　　花琼心想只要他把照片往随便哪个网站上一放，用不了多久，保证客似云来，当然都是母的。
　　好不容易擦好了地板，花琼和许央背对背一靠，麻木水桶拖把歪歪斜斜放在一边。
　　“央啊，哥回来了，给你带了麻辣烫，辣椒不够辣，厨房里有魔鬼辣自己加啊，还有你大学毕业论文还没过，老洪说让你回去一趟，不然学位证扣下……卧槽！金屋藏娇啊！”大门刷地一下开了，三个年轻男人低着头换鞋，一个抖雨伞上的水，另一个把包随地一扔。

　　花琼盯着许央，“大学毕业？论文？31？被道士们排挤了？还梵观，呵呵。”
　　呵呵这个词嘲讽力是无穷的，然而这种程度都许央的脸皮来说毫无用处，连他第一层保护膜都戳不破。
　　他果断无视了花琼的嘲讽，介绍道，“他们仨都是梵观的道友，一起还俗出来再就业的，那个大学是民办的农民工再就业培训班，最近经营不善倒闭了。”
　　花琼觉得此人就算说世界末日晚了五年救在今年年底发生说不定也会有人信。

　　许央咳嗽一声，“再自我介绍一遍吧，贫道姓许名央，字明远，号梵山无名氏，暂时任梵观观主。无量天尊。”
　　花琼对他一抱拳，进入了角色，“无量天尊，敢问梵观在何处。”
　　许央，“在你脚下。”
　　扯了这么长时间，原来这座民宿的名字就叫梵观。

　　花琼在梵观呆了快十天，才知道梵观不是对外营业的，许央说只接待他看得上眼的客人。
　　花琼嘴角抽搐，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头回见到玩情怀的。

　　“我要走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她的旅费早就用光了，毕竟景点附近好一点的旅店都不便宜，许央免了她的食宿费，她帮忙打扫还能赚工钱，现在她钱包比来的时候厚了一倍。
　　虽然她想呆到开学为止，可是有件事让她心里很不安。
　　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短信只有一条，她按了好几次删除都没成功。
　　短信很简单——你去哪了？

　　陌生的号码，但她确认是邵追，只有他会发这种没头没尾的短信，难不成，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邵追一直在担心她？
　　她将这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决定回去。
　　许央很舍不得他，“你走了这里就剩下臭男人了。”
　　花琼心说你也是臭男人中的一员，可惜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承认和其他男人是同一种生物。
　　许央张罗着给花琼开送别会，他特别感性地开了瓶白酒，“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是……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花琼张着嘴看他对瓶一口气干了。
　　剩下三个人有样学样，简直丧心病狂。

　　“请允许在下以茶代酒。”
　　花琼视死如归地开了瓶香槟，豪气干云地干了。
　　许央酒量十分的不好，千杯不醉不过是样子货，他大着舌头说：“妹呀，不地道，以茶代酒，茶呢，你喝的是……咚！”
　　他倒了。
　　其他三个也纷纷倒了。
　　花琼是扶不起他们几个的，只好在客厅给他们铺了地铺。

　　第二天大清早，花琼坐大巴走了。
　　她来时阴雨连绵，走时阳光灿烂。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她走的时候只背了个双肩包，回来却带了一大包东西，都是当地的特产。
　　打扫完，花琼又摸出手机，手指按在键盘上，许久，她烦躁地叫了几声，回什么好呢。

　　“喂。”忽然有声音响起。
　　花琼动作一僵，慢慢低下头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拨通了那个号码，少年青春暗哑的声音传出来。
　　不会错的，就是他。
　　“喂。”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有点焦急。
　　花琼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搏动。
　　“喂。”她干巴巴地回复。
　　对面的人松了口气，“你在家？”
　　“嗯。”依然是很简短的回复，花琼不知道和他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了，挂了。”接下来是漫长的嘟嘟声。
　　他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花琼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用去想，她给方莉纯打电话，告诉她来瓜分特产。
　　一个小时后，方莉纯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毫不客气地分走了一大半东西，花琼絮叨着说许央他们多不靠谱，简直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你说那个老板真有那么帅？”方莉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十分期待的样子。
　　花琼一番白眼，合着她说了半天这厮只听到了最不重要的一点，她想跟方莉纯分析一下邵追的不寻常举动，但忽然把嘴闭上了，她还不太相信方莉纯，历史上多少坚不可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人攻破的，不可轻信于人啊。
　　方莉纯郁闷地狂捶大腿，“这么说你和一个大帅哥孤男寡女在山上一起住了十天居然一点旖旎都没有，你觉得你对得起江东父老吗？”
　　花琼嗤之以鼻，“难道有脸就万事足了，是个神经病也没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花琼感觉她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哪怕法海被小青降服了她也要戒色。花琼认为方莉纯的人生观出了问题，苦口婆心的劝她除了脸之外，身材学历性格存款不动产也很重要。

　　方莉纯愤愤不平指责斯嘉丽两面三刀，就是个小人。
　　花琼很违心地说‘那是人家的自由诶，被骗了是你自己蠢’被方莉纯扑上来一顿挠。
　　方莉纯，“崽啊，我特别讨厌被人背叛。”
　　谁不讨厌呢，花琼想。

　　事情是这样的，斯嘉丽在没吃整容丹之前是只灰扑扑的土耗子，跟在方莉纯身边当了快两年的绿叶，在方莉纯公主病发作时充当她的闺蜜，方莉纯对待她显而易见是有优越感的，她家里有钱，平日里出手特别大方，逛街时不少给斯嘉丽买东西，总之就是高薪雇了个玩伴，可没想到这个玩伴是个潜力股，变身为温柔款校园女神后抢走了属于方莉纯的大部分人气，让她怒的牙痒痒的。
　　花琼撇了撇嘴，又没签卖身契，不过一想到斯嘉丽像只跳蚤在邵追身边跳来跳去，她就特别不爽。
　　反正不是个好东西，大家一起排挤一下她好了。

　　当然花琼是玩不出椅子上涂胶水抽屉里放蜘蛛这样的小学生把戏的，所以，她决定带着邵追去她面前逛一圈。
　　方莉纯捧着大包小包走了，之后她跟花母通了个话，她没告诉花母她去旅游了，还跟几个男人在山上住了十天……明明是这么纯洁的剧情说起来怎么如此危险？她肯定花母知道了肯定会胡思乱想，万一那些男人是坏人怎么办，还在山上，强|奸杀人埋尸怎么办？太欠考虑了、对人身安全的不负责！花琼未免耳朵受荼毒，说了善意的谎言。反正她也没出什么事嘛。

　　太阳快下山了，花琼抱着傻兮兮的鸭子抱枕想她好像忘记了什么，这时候肚子适时地传来咕噜一声。
　　冰箱她走的那天就清空了，只剩下饮料罐头一类能长期储存的东西，这回恐怕要买不少东西，花琼想了想，推了一辆绿色的田园型自行车，有前后两个草编的车筐，看起来萌萌哒。
　　花琼家附近超市不少，不过都是小型的，大型超市离得远，来回起码有一个小时。

　　推车装满了，要去结账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超市员工统一的衣服，正搬着货。
　　吓得她一下子躲到了货架后面，盯着红烧牛肉面看了一会，她拿了一袋六包的西红柿打卤面。
　　再去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客人？”
　　花琼本能地哆嗦了下，再回头时已经换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是你啊，又在打工啊，不会很辛苦吗？”
　　邵追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到三个月又长高了不少，他现在有一米八了吧。
　　“看什么？”
　　“你又长高了。”
　　“本来还能长的更高的，可惜每天晚上送温暖的饭菜没了，营养不良。”
　　“……”
　　这也能怪到她身上，厉害。
　　“还想吃啊。”
　　“是啊，我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好像不是怎么用的吧？在她的记忆里只在未成年人禁止阅读的书里看过。
　　“我马上就下班了，你等我一会。”
　　花琼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哦。”

　　人影被夕阳拉的很长，花琼推着推车走着，时而快时而慢，身后的人跟着她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邵追说他马上就下班了让她等一会时，花琼脑子一昏就答应了，两人前后走着，花琼走在前面，推着车，她感觉的到身后刺人的视线，她怎么就答应了呢？天太热中暑了，反正都是太阳惹的祸，不受她自我意识控制。
　　她整个人都怪怪的，只想远远的甩开他，她的脊背挺的笔直，高傲地像只要被叫住就会跑向主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