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灵帝不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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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兴一早醒来吃过饭，就听闻了汤和风病假的消息，这时他还正在翻阅钦天监送来的天象信息。
原本这是他谈话的一个借口，但天子金口玉言，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有随便的意思。
不过让薛兴意想不到的是，汤和风这么上道，这么理智，如果这位宦官这般识趣，那他也可以替周离当一个开明的君主。
毕竟这条狗是因为天子支持而越发混账的。
薛兴合上奏章，在心里自言自语道：“这个汤和风很有趣啊。”
根据至今为止的记录，每当宿主表示有趣时，总会发生一些很神奇的事情……系统缩在精神空间里，默默想到，它转了转念头，问：“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党争要有，但不能放手，先收收权，清理一下大蛀虫……”薛兴分析着，忽然一转口道：“其实我有点可惜。”
系统：“嗯？”
薛兴若有所思道：“你说要是我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乌忽兰的床上，那多刺激。”
系统：“……”
它：“？？？”
系统懵然道：“不是，为什么？”
假如时间线是那个时候的话，任务决计没有现在当天子方便。何况宿主怎么可能会愿意受制于人？
当初第一个任务，薛兴一不高兴就问它，可不可以杀主角。
宿主到底有多任性，这一点系统已经通过那次任务失败的经历完全体会到了。
“没什么啊，开个玩笑。”薛兴又道，好像刚才真是随口一说，“主要是剩这点时间，我也阻挡不了历史的车轮啊，就算南边不起义，北边难道就不打下来？人家磨刀霍霍，早就准备好了。”
系统看不懂了：“那宿主现在是在做什么？”
薛兴笑了笑：“你知道分蛋糕时，自己得到的太少，又很不满足，该怎么办吗？”
系统：“把别人的抢过来？”
薛兴摇头：“不，是把这一盘蛋糕掀翻，重做一盘，让人再分一次。”
“不过本质来说，还是原先那一盘蛋糕嘛。”他随口说完话，从龙椅上跳下来。
一直心系皇帝的黄广连忙上前两步：“陛下？”
从昨天起，这位一国之君就表现得有些不同寻常。黄广不得不去深想这变化究竟是如何，但他又没有胆量细想下去。
薛兴看了他一眼，黄广这个人在剧情里也算有浓墨出场，在胡人来袭时，他保护周离而死，死之前连全尸都没有。
从上个世界薛兴当了一把灭绝全人类的魔王之后，他对这个所谓“反派洗白”概念可以说是见解独到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反派，CP也是反派，反派还是反派，倒像是身边这些人，反而成了拥有不可思议闪光点的正面人物了。
不知道该说这个世界有意思呢，还是“作者”有意思。
薛兴玩味地想了一下，实则不过过去了一瞬，黄广只见他的陛下沉吟少许，开口道：“汤卿既然病得这般严重，那司礼监掌印就先由你暂代吧。”
黄广蓦地一惊：“……这，这，陛下，小人只懂如何服侍陛下，对旁的事情一窍不通……”
薛兴转过身，一下抓着人的肩膀，将黄广弯下的身躯扶起来，他有点认真道：“不会可以多学，来问朕也可以，总之现在这些事情是交给你了……朕身边这么多人，难道还照顾不了一个我？”
黄广抬眼注视天子真切的目光，一下子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他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是真是假，从昨日与汤和风的“密谈”，到现在这作态，难道说陛下终于打算收收心思，开始励精图治了吗？
他分不清楚，只好答道：“小人遵命。”
薛兴便满意道：“好，既然如此，和风在宫外养病，怎有皇宫内方便，你这便派人去把他接进宫里来将养，朕看着没那么记挂，也放心些。”
“……是。”黄广应声，恍惚地出殿门去了。
薛兴笑眯眯看着人离开，感叹道：“当皇帝真好啊，还是这种高度君主集权的皇帝。”
他说着这些，想了想，又叫身边人去带皇帝养的獒犬过来，正式开始一位不怎么务正业的陛下的日常。
改变虽然也要有，不过总归是需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下午的时候，薛兴又叫人去把丞相请进宫来。
薛兴在延英殿内逗着狗，周离喜欢小猫小狗、奇珍异兽，这人在宫里特地设了个驯养司，专门给他养狗养猫养鸟，甚至还有一头老虎和一头熊。
这些兽类都经过百般调/教，半点危害也没有，薛兴捏着这只獒犬的耳朵，想起自己也装过几个月的狗，一下笑起来，又惟妙惟肖学着声音嗷呜嗷呜招狗叫。
这狗还是只半大的奶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迷惑地望着薛兴，似乎疑惑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叫得跟它这么像。
这么玩了一会，薛兴听见外头有人通传，便轻轻踢了这狗一脚，把它推到桌子底下，自己穿上靴子迎了上去。
孔余仲胡须飘飘，他甫一进门就看见天子迎来，一时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礼数周到长揖一礼：“臣，拜见陛下。”
也不怪他惊奇，上次周离这般“热情”那还是三年前了。
“丞相不必多礼。”薛兴抬手一扶，很是亲密，给人赐了座。
他端端正正坐回上座，正要故技重施，那只狗就冒出了毛绒绒的头，蹭着薛兴的小腿。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看了狗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将它忽略掉了，薛兴正经道：“丞相，朕前日做了个梦。”
孔余仲心知这必然就是皇帝这两日变化的由来，但一个梦？孔丞相大感荒谬，他说：“陛下莫非是因梦而困扰？”
“正是如此。”
薛兴肃然道：“丞相不知，朕这梦颇为神异，它预兆天狼星蠢蠢欲动，冲犯紫微星……朕初醒，惶惶不安，是以昨日问汤卿，‘近两年北方是否安稳’？”
孔余仲怔了怔：“陛下此言……”
往年冬藏时，总有小股匈奴或是别的小族在边关村镇骚扰，这一年和上一年却没有。据关外的探子来报，前几年胡人自相征战，近两年已有统一之势。
如若那些不通教化的戎狄有了共同的首领，那企图窥汉也不足为奇。
但这些事情是陛下决计不了解的，不是无人通传，而是陛下从不关心。
那只狗还不断在薛兴脚边蹭来蹭去，但现在在场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在意它了。
“丞相，”薛兴从高座上走下来，他向孔丞相深深一揖，“朕已知昔日荒唐孟浪，将改之，不知丞相可能谅解？”
孔余仲万万没想到这一举措，他当即起身，稽首道：“臣也闻有过能改，善莫大焉，君能补过，衮不废矣。”
昔者晋灵公不行君道，士季三次行礼劝谏，晋灵公才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
士季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当时这下面还有一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意思是好的开头常有，好的结束却鲜少，善始善终殊为不易。
孔余仲用士季的原话来对答，即是委婉向天子表达了这样的意愿。
薛兴当然听过这个故事，他也明白，孔余仲又道：“只是陛下，这一礼臣受不得，若要重振朝纲，大雍唯有一人必不可少。”
“谁？”
孔余仲直言：“元来元太傅，复用太傅，天下归心。”
元来。这个人是先帝托孤的肱骨之臣，清节不渝，誉满天下，为丞相，更为太傅。当初周离想要掌权，第一个解决的就是这位帝师，不过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尊师重道，只是逼得元太傅心灰意冷致仕归家了。
有太傅在朝，天子的顾忌远比现在要多。如今孔余仲重提元来，实际已是一种大胆的探究了。
殿内沉寂一瞬，那只小狗见薛兴迟迟不理，恼怒地咬上了薛兴的裤脚，然而薛兴脚下一转，细微的动作间，便避开了。
孔丞相听见天子笑了起来：“既是丞相所言，那朕定诚心将太傅请回来便是了。”
天子清亮的声音就回响在孔余仲的耳旁，孔丞相告退离开延英殿时，长出了一口气。
也许这天……的确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灵帝不君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