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的洗白之路》一只大柚子

8、8.走业火 技艺精进情日笃

　　醒来时，身边阴暗的牢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凉意的山洞，不远处的火堆晃动着橙色的暖意，使人稍许平静下来。右肩传来一阵阵钝痛，扭头一看，虽然很没有真实感，右侧身体空荡荡的现实提醒着我昨晚恐怖的一幕。
　　大概这是我人生中最恐惧的时刻。虽然明明知道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也只是异世界，我并不会永远待在这里，但困在这具身体中，身体的一丁点变化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大脑中，失去右臂还是令人难以接受。明明右臂仿佛还在，大脑还是会不自觉的想用右手，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在异世界，此刻，我成了残疾。
　　失去右臂的真实感，如此讽刺。因为或许在原来的世界，这只是书上的几个字而已，但此刻对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悲剧。
　　我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有多傻，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过客，只要谨慎小心，就可以安然回家，而此时，我却深切地感到，若是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会死在这里。
　　巨狼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怀中似乎还揣着一些东西。见我醒来，便道：“主人，你可终于醒了。昨夜你还没见我和那女人英勇搏斗的身姿，就晕了过去，弄得我还得找机会把你扛出来，真是好麻烦！”
　　虽然不是很明白巨狼如何打败塞丽缇，毕竟那个拥有美丽外表的女人给我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但现在还能活着躺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洞，说明巨狼说得至少也不完全是假的。
　　“本来还想把主人的右臂抢过来接上，但我当时抱着主人，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说完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我丢的不过是身外寻常物罢了。
　　巨狼见我依旧阴沉着脸，只好缓慢坐下，将怀中揣着的野果递给我，说道：“主人，你也不要太担心啦，你右臂的切口整齐干净，加上我已经用山间草药帮你包扎过了，应该不会感染的。这种事情我们狼群斗争的时候也会发生，不过虽然大家都不想的，但不会太难过。我相信主人的实力，一只手也能过得很好。”
　　虽然巨狼此时根本算不上安慰的安慰，我却平静了些，也许真的是人类脆弱些吧，自然生活的野兽遇到此事的时候应该会坚强很多。只可惜我永远不可能有这巨狼一样的思维，此时别无选择，我只能默默啃着野果，愤恨地发誓自己一定要在这个世界变强，不再任人宰割。
　　巨狼见我虽然依旧表情阴沉，但开始进食，似是十分欢喜，便自顾自地把昨夜与塞丽缇的缠斗描述了一边，只是将自己打斗的部分描述得果敢勇猛，倒是令人难以信服了。
　　“不过那个女人很奇怪欸，她明明是光明法师，用其他元素系的攻击型法术却是极其熟练呢！”这一点我已经体会到了，不禁点点头。
　　“而且我她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类很不一样。”说完挠挠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道：“和主人身上的气息就很不一样！”
　　那很正常，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类，身上气息和这里人不一样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我没有过于在意小灰灰的话。

　　在山洞过了几日，一开始还担心凯伊或者塞丽缇会找过来，在小灰灰一再保证下，才没离开。不过也确实如小灰灰所说，这些日子，居然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山洞附近。
　　右肩也不似之前那般疼痛，小灰灰每次换的草药也似乎十分有效，伤口开始逐渐愈合。在小灰灰离开寻找食物的时候，我都会翻出怀中的咒文书，尝试学习吟唱，然而却无法准确感知书上所说的“元素之循环，汇于一点”，一些需要双手辅助的咒语更是无法使用。不过多日的学习多少有些成效，一些基本的技能还是会的，比如点个火什么的，也让小灰灰十分惊奇。
　　不过也是，我让小灰灰看咒文书，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更别提学以致用。虽然我也不能理解，但也许是格里克斯本身天赋较好，现在用这具身体学习，理解与否似乎完全不会影响学习进度。
　　“主人，您肩上的伤好了不少，现在可以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下一步去哪里？”
　　之前从小灰灰口中得知，山洞位于之前被关押的兰伽洛城东部，而这一片森林，向来是奇珍异兽群居之地，人类会在所谓的狩猎季在这片森林的边缘进出，但来到森林深处的寥寥无几。
　　去兰伽洛城显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在丛林里风餐露宿，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我也没有在这个世界的丛林里当野人终老的打算。如何才能查到回去的方式？现在自己又断了右臂，特征倒是更加明显了，万一被发全国通缉令之类的，进入人类的城市，岂不是让男女主瓮中捉鳖？
　　我询问了小灰灰这个世界的整体状况，显然这只号称要“闯遍世界”“追求自由”的狼爷地理知识其实也就比我好一点点。兰伽洛城往南自然就是我们逃离的裂谷，以及经过的丛林，往北则是人类自己建造的大大小小的城市乡村，似乎都与兰伽洛城同属一国，最北边的城市，则是业火城；再往北，就进入兽族统领的区域；听说穿过兽族再翻越山脉，应该还有更广阔的陆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领地，去过那种地方的人或者兽在这个国家寥寥无几。
　　看来在这里，人类和兽族的关系很差。只是之前看小说中没有写，我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以及现状。
　　不过，“兽族和你们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小灰灰一脸鄙夷，投来一个“你是智障”的眼神，解释道：“兽族严格来说更像是人类和我们中间的过渡种族，他们外貌和人类的区别就是耳朵和尾巴依旧保持兽性，而食谱和习性却我们确实一样的。”
　　难道还有人兽后代，真是重口。
　　“那你外表现在也和人类很像，为何不是兽族？”
　　“……主人，如果你有一天长出尾巴就是兽族吗？这根本不一样好吗？我变成人是因为我吃了仙果，而且我是罕见的妖兽好吗？万中无一的存在，不要把我和那种一抓一大把的兽族相提并论行吗？”
　　“而且成为妖兽一般都需要极其罕见的机缘，我的生命力也比人类和兽族要强上很多，但是没有办法运用法术，所以我就算看懂你的咒文书也没有意义。”说完无奈地摊手，似乎看不懂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兽族虽然和人类一样会法术，却无法运用光明之力和亡灵法术，所以光明法师和亡灵法师算是人类专属啦。也就是这样，我才确定主人绝对是人类，即使主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这么说，兽族也可以和人类完全没区别喽？不然你也不会靠亡灵法师这一点来确定我是人类吧。”
　　“在狼群的时候听其他狼说过，有让兽族暂时隐去耳朵和尾巴的方法。只是一般兽族都很鄙夷这种做法啦，说实话人类光溜溜的身体真的很难看欸……你看我为主人牺牲多大啊！”
　　……有时候身边人说话很直也是件令人无可奈何的事……
　　现在贸然进人类的城市，显然是冒险。若能够偷偷穿越兽族领地，到另一国家，也许也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虽然……我自己并没有很大信心，但现在在这里耽搁也于事无补。
　　沉思片刻，我便对小灰灰说：“我们先去业火城，但至于要不要进去，到时候再说。”
　　小灰灰欣然同意，看起来十分开心。
　　小灰灰的人类外形看上去还是少年，而行为却依旧和孩子一般。号称“追求自由”的巨狼现在显然为即将到来的新旅程欢欣雀跃。

　　一路上，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在休息的同时，我抓紧时间将所带的三本咒文书牢记于心，即使是暂时无法施展的法术，也未曾荒废。为了不遇到能认出我的人，躲避书中男女主凶残的追杀，我们一直绕道，并未曾进入人类的城镇。
　　每日在丛林里磕磕绊绊地走，偶尔蹦出来的野兽也成了消遣和练手的靶子，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日子以来什么老虎、月熊、野豹、鹿、兔子、山鸡等等，但却没有狼的身影。
　　我怀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灰灰，这狼估计一路会通风报信还是会产生王霸之气，让狼不敢靠近？
　　之前对于其实力十分鄙夷，但是自从它将我从凶残的女主手里救出后，我就怀疑他是掩藏实力了，对之前那些自夸之词也有些相信。只是这狼真的有掩藏实力的心机和动机吗？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中，我们穿过了之前生活的丛林，进入山地。天气也似乎更加寒冷，而山间的夜晚更是如此。身上仅剩的衣物更是洗了又穿，穿了又洗，既是是粗麻所制，此时也有些破旧，更难以抵御寒冷。
　　不自觉地想到小灰灰狼身时的皮毛，内心十分欣羡。“小灰灰，”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可没忘之前小灰灰对兽族隐藏身份的鄙夷，“你能不能晚上变出尾巴啊？”
　　“为什么？”小灰灰一脸震惊加不解。
　　虽然不是很理解他这种心态，我还是解释道：“最近晚上好冷啊！我想借你尾巴用用……”这种说法似曾相识，我摇摇头，尽量撇开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主人！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这是对我……”
　　最大的侮辱吗？打断他的话，我继续说道：“抱歉，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最好不去城市，但这样没有办法增添物资。而且，你知道我没有御寒的办法，只能靠外物……所以，小灰灰，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帮我这一次呗。”
　　“……好吧，既然主人这么说……我真是牺牲好多啊！”
　　说完，小灰灰身后发出温和的白光，一条灰色的毛茸茸的尾巴顿时出现。
　　啊——好想摸一下啊——
　　对于小灰灰，我一直以来的忍不住时，无需再忍。我欢喜地伸出左手将灰色的尾巴抱在胸口。
　　感觉有些硬硬的，虽然也很舒服暖和，但没有想象中的柔软。
　　“你当我是松鼠吗？我的毛给你用就不错了！”小灰灰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脸色微红。
　　于是，白天我们依旧赶路，当然不同的是大部分时候我都会抱着小灰灰的尾巴，一来可以保暖，二来我确实很喜欢；晚上也是盖着大尾巴睡觉，由于小灰灰原身的狼形巨大，尾巴当被子完全没有问题，而在小灰灰身边，总是有种奇异的安全感，尽管每次压倒左肩的时候都会惊吓，但是在小灰灰身边睡的倒是比一个人睡要安稳的多。
　　在第5个从小灰灰怀中醒来的清晨，我一脸黑线。
　　虽然我很喜欢毛茸茸的尾巴，虽然取暖很舒服，虽然小灰灰很好很听话——
　　但是——
　　这样子在别人怀里醒来感觉好诡异啊……
　　我绝对不会说感觉好基的！
　　小灰灰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我一脸阴沉，也是一头雾水。“主人，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看来这巨狼倒是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啊……不过人类有时候确实有些麻烦……
　　虽然麻烦，虽然冒险，我还是决定让小灰灰跑一趟。
　　“小灰灰，麻烦你到最近的人类城镇看看是否有关于我们的通缉令，若是没有，我们还是去城里弄点物资比较好。去的时候你自己小心些，注意安全”
　　不过半日，小灰灰就回来了，也带回了好消息。
　　虽然因为身上有伤，这一路走了似乎有好几个月，没想到已经到了业火城，而且似乎关于格里克斯的任何新闻都还没有传到城内，自然城里也是没有通缉令的。
　　事不宜迟，我拉起小灰灰的手，向城中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