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的洗白之路》一只大柚子

7、7.梦回忆 牢狱之灾失右臂（二）

　　在向国王辞行后，我和凯伊率领军队一路北行，不出三月便到达北境重镇——业火城。
　　明明兰伽洛早已入春，业火城的风还是有些凛冽，天色暗沉阴郁，而城外北边，则是茂密的丛林，似是隐隐传来兽鸣。
　　“业火城的气氛较上次来紧张了不少。”坐在房内的凯伊一边拭剑，一边和我协商计划。“之前我在城中安排了很多探子，这次来不知为何少了不少。而且，听幸存的人说，城中多了不少‘新人’呢！”
　　关上正阅读的咒文书，我道：“是时候让我出马了。我来的消息应该尚未公布，这样我可以在暗地里找出这些人。”
　　“人数过多，你这么一个个找也不是办法……”
　　“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很擅长揍人吗？找到几个，多打几顿，相信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你这么凶残，真的是光明法师吗？小心堕落哦……”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的计划吧……虽然我觉得这个简单的方案并称不上计划……”
　　“……你聪明你来啊……”
　　接下来几日，计策都顺利实施了，使用光明之力探查，果然在进出城门的过程中发现了几个异常的人，仔细讯问后，发现除了兽族，居然还有从未见过的魔族。
　　看着眼前泯然众人的魔族，我不禁摇了摇头，不是说魔族都是美人吗？
　　“没想到长得如此平凡，难怪即使是魔族也难以认出呢!”凯伊适时地提出了我的疑问。
　　眼前的魔族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没有恶意的，那些兽族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来城里换些物资，你也知道魔族现今几乎已经灭绝了，我这样仅有的幸存者只能去其他族群的领地讨生活啊。”
　　虽然魔族几乎销声匿迹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也不能如此轻易放手，至少在兽族危机解决后才能考虑。
　　将抓到的魔族关入地牢，我们继续审问兽族，但是几乎一无所获，如此，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我怀疑兽族很有可能攻击业火城，毕竟仅仅只是打探消息对于人数不多，却凶悍善战的兽族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而凯伊则认为兽族进攻业火城也无法拿下，所以进攻更加没有意义。在意见相持不下的情况下，我只能负气走出房门。
　　虽然我现在似乎是在格里克斯的回忆中，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格里克斯的情感。似乎格里克斯每次和凯伊在一起，都特别容易生气，明明之前预见其他人都是高冷的设定……
　　外在虽然表现得十分恼怒，内在的思想却随着脑洞越飞越远，以致于没有注意拐角而撞到人。
　　“哎呀——好痛——”
　　明明应该是小兵，却发出少女的轻呼，我掀起被撞倒在地的人的帽子，一头乌发披撒下来。
　　果然……这似曾相识的剧情啊……
　　“赛丽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怒道。
　　少女似是委屈，说道：“我担心老师，老师又不让跟，所以我就偷偷隐藏身份，跟随军队过来了。”
　　三个月——能藏的这么深，少女很不赖嘛！
　　“你给我回去！”不留一丝余地。
　　凯伊似是听到争吵，出门便见到此种情形，了解情况的他同意了赛丽缇的请求，本来只是来助攻的我自然也就没有不满的余地了。
　　平静的夜晚并没有持续多少日，在赛丽缇事件两日后的夜晚，兽人，突如其然来袭。
　　凯伊亲自上阵，以一当十，而我则是在城墙上吟唱咒文，为凯伊的军队提供保护和增强攻击力。
　　很快，在凯伊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和我咒文加成的情况下，兽人的突袭很快就溃不成军，仓皇而逃，正在我觉得快要大功告成之时，一只飞箭直直向我射来，无法分出注意力的我自然被射中，直直地栽落城墙。

　　自此，格里克斯的记忆便不像之前那样清晰，在梦境中穿梭的我似是坐上加速时光机一般，只在时间停顿的缝隙中窥见受伤的躯体似乎被人救走，然后用不知名的咒文保住性命，代价则是永远失去光明法师的资格，堕落成亡灵法师。
　　我就说嘛！《天赋》中并没有描述格里克斯变成亡灵法师的原因，只是说格里克斯和凯伊出征，似乎死里逃生后就堕落成亡灵法师，还被凯伊认为是用了禁术才能保住性命，也因此堕落。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动的吧，无法控制身体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凯伊对我堕落的误解，却不反驳。
　　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呢？我对梦境中格里克斯的行为无法理解。
　　而接下来的事情正如我之前看的小说中写的，“我”虽然被家族接受，却“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各大法师家族不敬。令人奇怪的是，赛丽缇似乎完全不在意我身份的变化，对我愈加温柔，而我的行为举止，看起来真的如同爱上她一般。
　　“老师，刚刚那些法师实在是对老师太不敬了。老师现在也比他们强上百倍呢！”赛丽缇愤懑不平地说道。就在刚刚，兰伽洛城内几个还算有名的法师家族的人，和我在街上相遇，并对我堕落一事冷嘲热讽，毕竟城中都在传我堕落是因为适用禁术，而这也代表我不可能成为下一代奥兰家家主。奥兰家最重要的依仗之一毁掉，对一些家族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像老师这么厉害的人，灭了他们家族都不是问题。”赛丽缇似是玩笑似是认真的说道。
　　明明知道不能认真，却不知为何在赛丽缇说了这句话后，声音不停的在脑中回荡。果不其然，当夜，我真的全灭这些法师家族。
　　光明法师的伤害是不会流血的，而亡灵法师则恰恰相反。面对满屋横尸，双手的斑斑血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以为书中所说的灭族之事只是设定需求，但亲身经历之时却令人崩溃。虽然身体无法控制，但双手穿胸而入的触感，被害人绝望的呼声，尸体瞪大的写满惊恐的眼睛，都让我难以释怀。
　　很快这些灭门事件就传遍全城，但苦于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现场物证，虽然人人都猜测是城中唯一的亡灵法师，却无法定罪。

　　“是你干的吗？”凯伊提剑站在我面前质问着。
　　我耸耸肩，“你也觉得亡灵法师就是邪恶的对吗？”
　　“我并不了解什么法师之类的事，我是一名骑士，注定要保卫这里的人们。所以我只想知道是你干的吗？”
　　“为什么这么说？”
　　“赛丽缇说你那日后很奇怪。”
　　“你和赛丽缇很熟？”
　　“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是，你会怎样？”
　　“杀了你。”
　　“呵呵。”我控制不住笑了起来，“杀了我他们就复活了？再说，就凭你？”
　　“格里克斯，”凯伊沉重地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让你和我一起去业火城。所以，结束这一切吧！就只有我和你，我们结束这一切！”
　　“凯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若是你来结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恐怕你没这个本事！”说完，我向后急速闪身，边移动便吟唱咒文，顿时，地面上出现十几个黑色圆环，隐隐透着黑色的气体。从中冒出的，是一只只巨大无比的怪兽，对着凯伊嘶吼，并毫不犹疑地向其扑去。
　　凯伊急急闪身，用剑斩断一只只怪兽的身躯，那剑锋利无比，又似乎有些眼熟。
　　“那剑上怎么会有昆士坦丁的家徽？”我一边用意念召唤骷髅助阵，一边问道。
　　凯伊闪过一个怪兽的攻击，从高处自上而下直接将怪兽劈成两半，说道：“这是赛丽缇给我的！回头吧！我们都不像你这样！”
　　“我们？哈哈哈，谁跟你是我们？你明知道我对赛丽缇……既然你想杀我，来场决斗如何？至死方休！”说完，我也不顾凯伊的回答，直接召唤大型魔兽，并用噬魂咒控制街道上的群众成为屏障。
　　“你太卑鄙了！”对于我利用平民的做法，凯伊怒不可遏。
　　而我继续躲在屏障后面不断地吟唱咒文。
　　斩过一只又一只魔兽，凯伊一个翻身，越过由平民构成的屏障，向我刺来。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剑术也是和你一起学的。这次，可不会有意外了。”我用符咒幻化出一把剑，挡住凯伊的攻击。
　　但不得不承认，此时当担任骑士长的凯伊剑术精进不少，我边打边后退，想创造空挡使用法术，却被凯伊步步紧逼。从城内打到城外，终于来到的裂谷边缘。
　　果然，命运的齿轮就是如此契合。
　　不过既然是回忆，好像也无所谓什么命运不命运的。身体自发回击，招招狠厉，仿佛眼前是最憎恶之人一般。
　　“回头吧！你若愿意，我会向国王和那些贵族们求情，若不是你做的，还你一个清白；若是你做的，我同你一同……”见我已被逼到崖边，凯伊不住地恳求。
　　我大笑着：“回头？回哪里？”
　　见凯伊此时攻击有些迟缓，身体当机立断地更加凶悍地攻去，然而，耳边却一阵耳鸣，顿时头晕目眩，在凯伊再次攻来时，本可以躲开的攻击却无法及时反应。之间那把闪着寒光的剑直直刺透胸腔，我受不住疼痛后退，脚边一滑，便跌落下去。

　　满身是汗的醒了过来，周围昏暗的牢壁提醒我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还好还好，刚刚只是做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梦境感觉似是有几个月。
　　不过，这梦境似乎是格里克斯的回忆，因为很多情节都与之前看的小说高度契合。但是如果是回忆的话，有些又是书中没有出现的情节。
　　比如书中说格里克斯是被男主凯伊打下山崖的，但梦境中显然之前那段不正常的眩晕并未提及；而格里克斯非自愿的堕落，自然也是书中未提及的。
　　如果梦境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难道会自己补全书中未提到的细节？
　　思考了许久也不能得到答案，现在自身难保的我怎么求证啊？
　　远处渐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考，一位身着斗篷头戴兜帽的人出现在监牢之外。
　　“老师，您还好吧……”那人便脱下兜帽，便问道。仔细一看，那面目虽见过次数不多，却再熟悉不过了。
　　我佯装虚弱，问道：“塞丽缇，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担心老师啊！当初我以为老师真的葬身山崖，还想下去找，虽然凯伊阻拦，但是我还是偷偷去过，可惜没有找到，没想到老师真的还活着！”
　　这塞丽缇是真的关心我……吗？对于白天还是凯伊新娘的塞丽缇，我并不敢完全相信，毕竟就算她是真的关心我，就冲她白天的行径，“猪队友”这个名字她绝对承担的起。
　　关系到性命之事我可不会傻到莫名其妙怜香惜玉。
　　“不过老师现在在这里可是帮了大忙了。不然要是老师真的葬身山崖，其实找到老师也是很麻烦的，万一尸身被野兽吃掉什么的……”
　　啊嘞？这话风转变的太快，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老师说过，什么都会满足我的。”塞丽缇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啊？额，书中貌似之前有过这样的描写。
　　想起来的我点了点头，想看看她想说什么。
　　塞丽缇似乎很欣喜，说道：“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借老师的右手一用。”
　　右手？
　　什么意思？
　　一道风刃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我的右臂，剧痛告诉了什么是答案。
　　冷汗不住的往外冒，我控制不住的深呼吸，看着塞丽缇，之前原本清纯可爱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我的断臂拿到手上，笑容瘆人。“老师的右手我拿到了，非常感谢！不过老师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本来想让老师出来后，再取右臂的。但是我没有信心能够让老师像在牢里这样心甘情愿呢。”
　　我现在哪里有心甘情愿？这人已经疯了！
　　“虽然老师答应过我，但是我还是担心。毕竟现在的老师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我感觉不到老师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急速吹来，我估计又是风刃，却因无法看见而无能为力。
　　难道我要交待了吗？
　　所以配角就算是复活光环也不能持续多久吗？
　　面对未知的死亡气息，我不想坐以待毙，却无能为力。
　　欸……几乎忍不住痛出声来，痛恨自己可以忽略不计的战斗力。忽然，身后的牢壁猛然裂开，巨狼在银色的月光下，挡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