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涟漪 心里好似潭 ...
-
【春花秋食】位于C市城中心的商业步行街上，红漆底色，烫金牌匾，古意十足。门口铜环下站着位玄色唐装的门童，他并不对慕名驻足的往来客人有多热情。桌号差不多排到了夜里十一点，再往下只能预定明日的午宴。
门童低着头，掩了个呵欠。
一张黑色贵宾卡递到他眼皮下。
门童赶忙站好，招呼说：“客人，非常抱歉，今天已经没号了。”
晏寻笑了一下说：“我今天上午就定好了包间。”
门童毕恭毕敬地接过贵宾卡：“好的，我马上为您查一下。”说完拿着卡进去柜台。
晏寻转身笑着对容珩说：“走吧。”
容珩跟着她进去，隔着镂空的花鸟屏风窥见里头大厅满座的食客，服务生清一色的红黑唐装，有序地服务，并不十分吵嚷。
一位红衫，盘发戴着细边眼镜的女管理看见晏寻进来，从柜台里出来站在两人面前微微鞠躬：“晏小姐，晚上好。”
晏寻微笑着：“晚上好，今天——张经理不在吗？”
女管理礼貌回话说：“是的，张经理她今天请了假。”
门童查到晏寻预定的包厢，从柜台里探起身，看见晏寻已经进来大厅，忙把贵宾卡双手奉上说：“啊，晏小姐，抱歉耽误您时间了，已经查到您预定的座位了，我马上带您二位过去。”
女管理偏头看他一眼，接过晏寻的贵宾卡说：“你去门口吧，我带晏小姐进去。”
门童赶紧点头：“李经理——晏小姐的座位在二楼玉含兰。”
李经理应了声，把卡还给晏寻：“晏小姐两位请。”
容珩跟在她俩后面，左转右行地上了楼，楼上每间都是隔断的包间，走廊一路过来每隔几米都置着盏落地的实木古灯。
安静可闻脚步声。
到了玉含兰，李经理推开木门转身鞠躬说：“两位请进。”
晏寻挽住容珩胳膊，弯弯眼睛笑着说：“进吧——”
容珩顿了下，有些不自在。李经理先一步拉开椅子，晏寻挽着容珩进去落座。
李经理取了菜单过来放在桌上说：“两位请点菜。”说完几步走到门口，掩上门等。
晏寻把菜单推向容珩，软着声音：“你看看想吃什么？”
容珩点下头，拒绝道：“我都可以，晏老师点菜吧。”
晏寻挑下眉问：“容老师的喜好呢？”
容珩回：“清淡一些的就好。”
晏寻召来李经理问：“今天有什么功夫菜？
李经理看了眼容珩，回话说：“今天有谭师傅的开水白菜。”
晏寻翻开菜单瞥了瞥，看着容珩说：“真难得，有幸能尝到谭师傅的拿手菜——”她又对着李经理说：“那再要例珊瑚鸡丁和葱油鱼。”
李经理应声好，问：“两位需要酒水吗？”
容珩轻轻摇头说：“不必了。”
李经理看向晏寻，看她点头，再鞠一躬出去了。
---
容珩隔着木桌和晏寻对坐，垂着眼打量起木桌的雕花。
她原以为晏寻约饭的打算，是学校附近的小店。结果一上车，晏寻一路开到市区，挑了家这么显眼的官府菜馆。
容珩手放在腿上，一下一下敲着节点，想着自己身上的现金应该不太够。
“容老师。”晏寻喊了声。
容珩闻言抬头看着晏寻。
晏寻递给她一杯茶，笑着说：“容老师在想什么啊，这么专注。”
容珩接过茶，摇头说：“没，没想什么。”说完又握着杯子发呆。
晏寻撑在桌上，挑着嘴角：“容老师——”
容珩一顿，差点把茶洒出来，问：“什么？”
晏寻好笑道：“你还真是挺呆的。”说完举着杯子抿口茶，一眨不眨地看着容珩。边看着嘴角往上扬——呆得挺可爱的。
容珩也笑了笑，喝口茶，赞赏地说：“这茶不错。”
晏寻靠在椅子上问：“容老师对茶还有研究？”
容珩摇摇头：“哪里，只是觉得这茶很适口。”
晏寻笑着点了下头说：“是吧，这里很适合带朋友过来。”
容珩不可置否地笑下。
晏寻问：“容老师过来C市，有四处去玩过吗？”
“我刚来不久，又地生人不熟，除了在学校附近也没去过哪里。”容珩笑：“晏老师是本地人吗？”
晏寻摇头：“我是Q市人，来这里也没两年。只是Q市和C市离得近，以前念大学时候不少同学是C市人。”
容珩突然想到昨晚在酒吧碰到她，就问：“昨天在酒吧，那位薛老板是晏老师的？”
晏寻挑下眉：“薛老板？她啊——勉强算得上是同学吧。”又问：“容老师怎么会去酒吧？”
容珩有些尴尬：“我陪着朋友过去找个朋友，没想到这么巧。”
“朋友——是那位白小姐？找的朋友是童小姐吗？”
容珩点下头：“没想到给你们带来困扰了。”
晏寻说：“不——那位白小姐和童小姐…两人是一对吧。”说完撑着头观察着容珩的反应。
容珩愣了愣，说：“算是吧，不过她俩…已经分手了。只是之如跟我说她们之间有些误会，要找乐安说清楚。”
“误会？”
容珩苦笑一下：“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寻点下头，没有再问下去。
---
菜很快上来，容珩不发一语地吃饭。
晏寻几次想再说些什么，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也认认真真的，想了想到底没开口。只偷偷想——容珩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专注。
晏寻想及自己第一次遇见她：
那是八月底的一天，从早开始就燥热的天气，等到午时天空轰响起雷鸣，大雨似瓢泼地下，从办公室的窗头往向外面，黑压压一片。晏寻烦闷地把空调关上，叫了附近外卖。等外卖员打电话让她到学院门口来拿餐，她从楼梯上下来碰到了拿着一柄格子伞拾级而上的容珩。
晏寻想——她没见过的人，是学生么？和容珩擦身过去，瞥见她的侧脸，晏寻很快回头，只看见她继续往上的背影。
容珩突然转身过来，站在台阶上，歉意地笑着问：“抱歉，我雨伞的水蹭到你了吗？”
晏寻愣着摇了摇头。
容珩很快不见了。
晏寻在楼梯上呆了小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去拿外卖——她摸到餐盒外塑料袋的水珠，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女生。
她——样子真好看。
晏寻看着自己脚边的积水，感觉到裤脚有些润湿，她想那句——“抱歉，我雨伞的水蹭到你了吗？”
突然觉得，心里好似潭浅池，由那句话落在水面上，泛起了涟漪。
---
晏寻把碗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容珩。
容珩擦下嘴，抬起头问：“晏老师？怎么了？”
晏寻顺口就说：“你雨伞的水，蹭到我了。”说完才惊觉过来，看容珩一脸不解地样子，登时红了脸，慌乱地摆手：“没、没有！”
“晏老师？”
晏寻不自然地咳了下：“啊、我是、我是说我已经吃饱了。”
容珩看了桌上没怎么动的菜，说：“可是…晏老师胃口不好吗？”
晏寻立马认同地说：“对没错，我今天胃口有些不好。”
容珩笑着：“这样…那我们好像把菜点多了。”
晏寻喝口茶，缓口气说：“没事，容老师慢慢吃，菜还合你胃口吗？”
容珩点下头笑：“是，很好吃。”
晏寻说：“…也挺合我胃口的”…你
容珩愣了愣：“啊？”
晏寻曲指卷着发梢诡秘地笑下：“没什么，我胃不太好吃不了多少，容老师多吃点。”
容珩点着头应了声。
晏寻一只手偷捂着自己肚子，扫了眼桌子，心里叹声气。又盯着容珩看——算了，秀色更可餐。
---
从春花秋食出来，容珩走在晏寻旁边，夜风吹过来，催促她下了决定。
容珩说：“晏老师——你把账户给我一下吧，晚些时候我把饭钱转给你。”
晏寻看着她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不用了。”
“这不行。”容珩蹙眉：“晏老师——”
晏寻吸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餐上勾人的葱油香味：“那你下次请我吃饭就好了。”
容珩犹豫说：“可是…”
晏寻好言道：“可是什么？你昨天送我回去我都没有谢你，这顿饭就当我的谢礼吧。”
容珩摇摇头说：“晏老师，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晏寻拉住容珩的袖子：“容珩——不在学校时候，不需要叫我晏老师。”
容珩觉得话头又被转走，却愣着问：“那我怎么…称呼你？”
晏寻弯着嘴角：“随你呀。”
容珩无措着说：“晏老师——”就看见晏寻挑着眉，微有不悦的样子。
容珩只好缓声细微地：“晏——晏小姐？”
晏寻的笑登时垮了下来，她松开容珩的袖子，嗤了一声仰头看着容珩。
“你叫我什么？”
容珩赶忙说：“晏、晏老师，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晏寻伸出手摸上容珩的下唇…然后两指轻轻捏住容珩的嘴唇，没好气地说：“你再叫我晏小姐我就——”
看见容珩惊疑的目光，赶忙松开手：“我、我意思是你不要这么叫我，听起来怪生分的。”
容珩沉默着曲指蹭了下嘴唇。转身冷淡地：“晏老师——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晏寻捏紧自己的衣服：“对、对不起我——我没有其他意思。”
容珩背对着她点了下头。
晏寻叹口气：“那、那我送你回去吧。”
容珩摇头：“不了，我坐地铁回去。”
声音冷淡得似从很远外传来。
可是…晏寻只好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容珩转头看她一眼说：“会的，晏老师也是——再见。”说完快步往地铁站方向走。
晏寻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咬紧嘴唇，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
薛明澜接起电话，晏寻哇一声地：薛明澜，我好想跳南河啊！
“好啊——那你挑个水深的地方跳吧。”
晏寻瘪着嘴，低落地说：“你都不拦着我。”
薛明澜好笑两声：“我巴不得你跳下去以后没人来烦我了。”她说完没等到晏寻急跳脚地反驳回来，又轻声说：“好啦——你怎么了？”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低声啜泣。
薛明澜暗叫一声不好，赶忙说：“我错了我错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晏寻低声啜泣着埋怨她：“你过来有什么用啊——我都把容珩给吓跑了。”
…
薛明澜敲开车窗趴在晏寻跟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说：“您又怎么把人吓跑了啊？”
晏寻双手捏着薛明澜的大红唇恶狠狠地：“怎么就又了？我这是头回——”
薛明澜眨眨眼，抬手挥开晏寻的爪子：“行行行——头回。”她绕过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晏寻：“您倒是说呀？”
晏寻瘫在驾驶座上叹气：“就像刚捏你嘴巴一样捏了她的。”
“哈？”
晏寻瞥一眼薛明澜。
薛明澜挑着眉毛轻笑：“那您可真是能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