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莫颜离

3、前途难测 后悔了？当

　　好饿……好饿……好饿……小鳞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在床上蠕动。真龙回来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都死盯着他不让他吃肉，只准吃米饭和菜叶。而他明明饿到了极点，就是吃不下去。

　　“你这是在作甚？”真龙上完朝回来，推开寝宫的门就看见小鳞跟个虫子一样在床上蹭过来蹭过去，不由失笑。

　　看见真龙，腹中又响起雷鸣般的声音。小鳞终于是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肉，我要吃肉。真龙大人我饿！”

　　真龙无奈，走上前去抱起小鳞：“不能吃，上次我出去你吃了不少生肉和半生不熟的肉吧？不然以往哪有这么难受？乖，再吃一个月稻米，我准你吃点熟肉。”

　　小鳞抽抽噎噎的：“我就是想吃肉嘛……带血的肉好好吃，不像稻米和菜叶，涩涩的干干的一点都不好吃。”

　　摸了摸小鳞才一个月就尖回去的脸颊，真龙也是有些心疼。但他这人原则很强，还是摇头：“小鳞你还记得你是什么吗？”

　　“我……我是混沌黑蛇……”小鳞缩了缩头，眼中因为想起当初父母被屠杀的场景而弥漫起恐惧。真龙虽然除了黑岩没有告知其他人小鳞的真身是什么，但是对小鳞他却是从未否定过他的身份也未曾让他忘记。

　　“既然你知道你是混沌黑蛇，那你可知道若是你一直吃生肉或者带血的肉食会助长你的戾气？”真龙摸摸小鳞的头算是安抚，“到那时我的封印再封不住你的戾气，若是有人要杀你，我也是护不了短。所以小鳞，忍耐，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若是再胡闹，我可是要生气了。”

　　小鳞扁扁嘴没有再强行要求要吃肉了。一来是心中阴影怕自己被众神绞杀，二来也怕自己这么胡搅蛮缠下去会惹的真龙生气。且他身体虽然还是五岁幼童模样，但毕竟已过三百年时光，心智也有所成长，知道真龙所言句句是为了他好。所以思量之下想吃肉的欲望还是被他硬生生的给压下了。

　　真龙见小鳞委屈，神情萎靡的跟被霜打了的茄子心突然又软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好了好了，看你这么听话，今日破例让你吃一块肉，全熟的，不得再讨价还价了。”

　　听见终于有肉吃了，即便是全熟小鳞也是开心的手舞足蹈。他抱了真龙的脖子，孩子气的往真龙脸上叭了两口，然后一烟溜的往御膳房而去，去守着他的肉。

　　“这孩子……我是不是真的太宠他了？”真龙摸摸脸，对自己如此容易妥协心软有些诧异。

　　晚膳照常是真龙和小鳞两个人一起吃，只不过因为有了肉小鳞胃口大开，连平日最不喜欢的白米饭也是吃了两碗。

　　饭后，小鳞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嘶嘶满足的声音。真龙好笑的摇摇头，让人收拾了碗筷就坐到书桌前批阅奏折。他已经决定好什么时候出使南方三国，所以在此期间他还要将雷国的事情给安排好。

　　小鳞在床榻上滚动几圈，和自己玩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他噗吭噗吭的跑到真龙面前，将自己小小的身子挤进真龙和桌子间巴着桌沿：“真龙大人，批阅奏折很好玩吗？”

　　真龙将小鳞抱到膝盖上，眼睛却是没有离开奏折：“为什么这么问？”

　　小鳞玩着真龙的衣襟：“因为这么多年真龙大人一直在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厌烦过。小鳞就不行了，会腻。所以我在想批阅奏折是不是很好玩，不然真龙大人怎么会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只要在宫中就没落下过一日。”

　　“呵呵，那是因为你还小。批阅奏折是因为要知道雷国的情况，这些都是大臣们的心血，我也方便知道何处人民有了困难，才有办法去帮助他们。”最后一个奏折批阅完，真龙放下朱砂笔刮了刮小鳞鼻头，“为一国之君可不能天天玩。日后小鳞长大了，要能帮上我的忙，那以后也要一直做一件事。”

　　“嗯……”小鳞似懂非懂，但他抱了真龙脖子笑眯眯的问，“那是不是小鳞帮上了真龙大人的忙，真龙大人就会一直这么喜欢小鳞，一直陪着小鳞？”

　　真龙一愣，想回答却又想起南方三国的开国神君寿命一事，也联想到自己也许也有一日会灰飞烟灭，却是给不了小鳞准确的回答。

　　好在小鳞还小，心智也不算成熟，加上吃过饭了，蛇类的本性就是吃饱后就要小睡休息。所以还没等真龙想好怎么回答，就感觉手臂一沉，小鳞已经是睡了过去。

　　“小鳞……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一直如此，就算长不大帮不上忙也无妨。”真龙叹了口气将熟睡的小鳞放在龙床之上，自己却走了出去，飞往那山峰之顶。

　　在那山顶之上，风有些大。真龙看着脚下因为自己而逐渐富饶的土地，心绪有些混乱。原本万物生死都是自然规律，他也能从容面对。但是如今心有牵挂，而牵挂的就是小鳞。毕竟小鳞寿命多长他无法预计。而自己因为在不断用自己的神力和龙气来滋养这片国土。这千年来，神力消耗超过他万年的消耗，也就是说他一直是在损耗自己的寿命。而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知道。

　　小鳞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是混沌黑蛇，他本性残暴已世间暴戾绝望为食，更可以不死不灭。但是他当初收养小鳞只是考虑了想能引他向善，但是外界的刺激是无可避免的，且他如今是小鳞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若他消逝，小鳞会不会因为悲伤而觉醒造成生灵涂炭？

　　他虽信誓旦旦，当察觉到自己寿命将尽，那么他会先动手杀掉小鳞，避免他为祸人间。但是他真的下的了手吗？面对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仰慕他，也是他从小带到大，宠爱至极的孩子？

　　“我是不是做错了？”真龙喃喃自语，看着已经西斜的残阳。

　　“真龙大人，我就知道若宫中找不到你，你必在此处。”黑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山顶，他站在真龙身后一步似乎知道真龙心中所想，“后悔了？当初我就说了，小鳞不能留。如今生出感情，你我都无法对他下杀手。”

　　“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对于小鳞我确实已经有些担心了。”真龙叹了口气，“只希望此次去南方三国能和那几位开国神君找到延长天人五衰的方法，尽量延长自己寿命。”

　　黑岩低头思索片刻：“时间已经定好了？预计会去多久？国不可一日无君。”

　　“七日后便出发，已经捎信给南方三国君主了。只是时间多久……我确实不知。”真龙转眼看着皇宫方向，“因为时间太久，也怕一时之间找不出延长寿命的办法，人间会有动乱。所以为了预防小鳞受到影响，此次出行我要带上小鳞。”

　　黑岩惊了一下，几乎立刻反对：“不行，小鳞在宫中长大不知人间疾苦。若是出了宫，怕更加会受尘世污秽之气浸染，会加速他的觉醒。”

　　“不会，我在他身边。”真龙摇头，“如果放在皇宫里，若真的人间爆发战乱，暴戾之气弥漫你们是压制不住小鳞的。而我可以。”

　　低头思索片刻，黑岩无奈的发现真龙所说有道理。虽然带小鳞入世会有让他收到暴戾之气的洗礼而觉醒的危险，但是真龙是小鳞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人，且真龙是集真善美等人间至善的化身，其祥瑞之气能净化暴戾，小鳞在真龙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雷国我已经安排好了。”真龙负手而立看着脚下众生，“人类其实也很坚强，若是朝中大臣齐心协力，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无君主也能安稳百年。只是这段时间我希望黑岩你也能专心闭关修炼，争取我回来之前修成龙身。”

　　黑岩点点头，明白真龙言下之意。他是在为未来做打算，如果找不到延长寿命的办法，那就只能靠他修成龙身，助真龙护雷国风调雨顺，减少其神力和龙气的消耗。

　　“回去吧。已经天黑了。”真龙转头对黑岩笑笑，“冥冥中自有定数，若是无法逆转乾坤那就只能往前走，也没有回头路了。”

　　冥冥中自有定数吗？黑岩看着真龙远去的背影：“那当初你遇见小鳞可否也是在这定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