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黄昏》天的空

28、第28章

　　雷氏地产很快就收到反击。雷霆一早来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早晨的报纸，他没翻开，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景华天府出现房屋质量问题，雷氏陷质量门，已售楼部分出现房顶漏水，至今仍未解决。”
　　底下的人知道怎么处理，雷霆迅速给几位相关部门领导拨了电话，解释了事情，又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刚挂上电话，桌上座机就又响了。
　　景华天府的项目建设工程是外包出去的，出现质量问题，雷霆虽然惊讶，但还是将事情压下去。项目经理首先打来的，如他所想，一切已经安排下去。
　　出现问题房屋，立即着人维修，对于业主，给予优惠，达成协议，再不提这件事，同时在建三期停工，进行安全质量隐患排查。
　　报纸媒体那里公关部已经在沟通。
　　而此时已有业主结伴，正在来雷氏总部的路上。
　　……
　　落地窗外天空呈铁灰色，空气干燥寒冷，但窗帘拉着在，办公室里灯光明亮，空气温暖。已是下班时间，雷氏企业总裁雷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由出神。
　　在雷霆意识里，始终幻想着有一天，许如夌会回来，当他打开房门重新站到这座房子里时，断掉的时光就接上了。
　　只是他已经做出过选择，现在，回头似乎比当时更难了。妻子美丽贤惠，孩子可爱聪慧，如果他再次做出选择，那么必将打碎这一切。
　　如夌就在那里，同一座城市里，相隔几条街而已。他需要慎重思考到底要不要走出那一步，如果要做怎样伤害最小，这到底值不值得。

　　GYGM出钱，十二名业主坐着车正往W市赶。
　　雷霆这两天尽在陪局长厅长们吃饭，好不容易缓一口气，想着终于下班可以直接回家，上车后先让司机把车开到购物中心，想着给老婆买点礼物，谁知车还没开出大门，就见门口吵闹。
　　司机停下车，询问保安情况，雷霆侧出头去看，忽见不远处有光闪烁，再一细看，是一名记者。“不好！”
　　“雷总您好！哎雷总……”记者跑了过来，她身后扛摄影机的人快步跟过来。
　　“你是雷氏总裁？我们要一个说法！”
　　“快快，别让他跑了！车里的是雷氏总裁！”
　　“让我们进去，别走，我们要进去！我家的房子漏水了，才付款没多久，新房子就漏水了，找了都没人管，你是雷氏总裁，给我们个说法！”有人大声喊道。
　　司机倒着车，迅速将车转回去，悄悄从侧门开出去。
　　“我们要个说法！！给个说法！！！”
　　……
　　“快，压一下！看是哪家报社，不能报导出去。”雷霆表情阴沉，挂了电话。
　　第二天还是被报导出来，都市报第一版。
　　雷霆迅速离去的车与激愤大喊着的业主构成画面。
　　本来李凌晗还要求上一张雷霆照片的，报社实在不敢，最后才只上了那张只有车的照片。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那帮业主极其难缠，好不容易才打发走，几家主报社又争相报导了一次。
　　雷霆、雷氏，颜面尽失。
　　事情闹大了，作为整个雷氏地产负责人，他不得不出面发表一篇声明，首先解释清楚，出现问题住宅楼，是由下包公司承建，雷氏监督失职，以后会加强监督方面的工作，其次是道歉，代表整个公司对雷氏的客户们道歉，辜负了他们的赞美与信任，雷氏内部也会整顿，加强监督管理工作，房屋高质精美，让客户居住满意。
　　事情才过去。

　　夏天已完全过去，许如夌站在窗前，昏黄的秋阳在西方挂着，把远处的树照得秋意浓浓。李凌晗其实不太喜欢他这样站在窗前，每次这样站着，背对自己时，他都更觉得他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
　　“电视还开着呢。”他从背后抱了过去，把下巴偎在他颈窝。许如夌收回目光，侧了脸看电视的方向，抬脚朝那边走去。李凌晗不得不松开手，看着他又坐回沙发上。
　　“你要不要去哪儿玩玩呀？去近一点的地方，我开车带你去。”
　　许如夌背靠着沙发，看着电视，一点没动。
　　李凌晗叹了口气，出去买饭。
　　许如夌感觉自己有点怪，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那个每周会给他打一两个电话，和他聊两句的人，真的是个喜欢他并且他也喜欢、可以放心依靠的人，或许会好得多。

　　李凌晗的办公室里。“王行长，您好，我是GYGM的小李，哪个小李？哈哈！您是真不认识了？啊，没事没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呢，不知道您肯不肯赏光。”
　　晚上七点。
　　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点点，李凌晗侧过头来看了好一会，等王行长又坐下了，才扭过头来，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到底想怎样？”王锦荣低声问，压抑着怒气。
　　“玩笑罢了！”李凌晗忽然笑道，拿出打火机，将烟灰缸拨过来，将那几张纸放在烟灰缸上方，在王行长的注视下，“啪”地打开了打火机。
　　王行长不错眼地盯着，火苗燃着A4纸，李凌晗细长的手指拿着，轻轻晃动着，很快烧得一点不剩，落在烟灰缸里，变成一堆纸型灰。
　　“我就这一份，当你面烧了。”他擦着手指轻松说。
　　王行长不太相信他就只有这一份，但他这个举动，说明了些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对面的年轻人，等着他开口。
　　果然，“开个小玩笑呢，别当真！不就是几套房子的事儿嘛，我也在圈子里混，明白！”李凌晗假装大气地说道，将擦手的餐巾扔开，“犯不着弄那么大动静，对不对？”他俯身靠近问。
　　王锦荣看着他作态，但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就是嘛！没必要闹那么大！监察委员会什么的，麻烦他们多不好！也不是我的本意，”李凌晗笑容满面，亲手给李锦荣倒酒，“就是呢……听说雷氏地产这次的大项目，工程建设部分快要完工了呢。”
　　王行长眉头一皱，终于明白他这一番心思是为了什么，于是平复了一下，道：“还没，工程进行到了中后期……”
　　“哦……”李总接着道，“听说他们前期资金用得差不多了，很快就会二次借贷，您……？”
　　王锦荣揣测着，“响应国家政策，我们行最近控制信贷……”
　　“是啊！并且这次的华锦花园建成开盘时，行情还有没有以往那么好，也不一定啊，毕竟才曝出了雷氏旗下的部分商品房质量不合格，有偷工减料现象。”
　　“这个，不是最后声明了么，是下包公司的问题……”
　　“是下包公司内部，还是雷氏内部，他们监督不也是失责了吗？这里面……也许也有不小的资金流动。”
　　“……”王行长沉默。
　　“给您的那份不过是九牛一毛啊，而且质量是否过关，还不一定呢，您的夫人与孩子住着，您放心么？”
　　李凌晗停顿一下，沉沉说道：“这雷氏迟早要出问题的，沉船何必牵连岸边的人呢……听说总裁雷霆已经请经信银行的吴行长吃过饭了，如果他又找您，这……说明了什么？”
　　“……我明白了！”王行长沉声道，“多亏李总……”他抬眼去看对面的小伙子，忽然惊醒！再次闭口不言。
　　李凌晗瞬间就知道他想什么了，他灿烂笑道，“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部分原因……不过，外部原因总是客观因素嘛，主观因素可不在我这里。”
　　王锦荣又移开眼。
　　李凌晗将一道文丝豆腐从稍微靠近自己这边的位置端起来，和王行长面前的一盘菜换了换，“你们行最近是不是要换系统了？”
　　“还没确立下来。”王行长道。
　　李凌晗一笑，不理他的话，“一直用同一家公司的产品，虽然熟悉顺手，职员们都容易上手，系统优势也明显，但，优势一直是同一优势，缺点……也还是原来的缺点，也许多看看别的公司的产品，会发现他们的系统会更好用哦，我们公司……”
　　“李总？”王锦荣打断他的话，看着他。
　　“怎么？这是好事啊！”李凌晗笑道，“我是想给王行长您机会啊！并且，我们产品的质量，可以互相派工程师交流，也可以查访正在使用我们系统的公司或银行，如果好，有优势的话，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如果银行的系统更快捷，操作更便利的话，对于投资与整个业务办理，效率都是极大的提高。难道您就不想做出点业绩，这是分行……”
　　王行长沉默着，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你说的机会，仅仅是这个机会？”
　　“不，”李凌晗道，“如果最后真的确定采购我们的产品，为我们以后的合作也开辟了道路，这之前，您太固执了，所以到现在，我们公司都还没跟您合作过，这第一次嘛，肯定会有表示的，但我们产品是真的好，所以比不了您以往合作的公司，但您可以先派技术人员来我们这边观看、交流。”
　　“好，我会让人去看看的。”王锦荣说。
　　“这是您爱吃的文丝豆腐。”李凌晗笑着又示意了示意特意换过去的那盘菜，笑容很是有些谄媚。
　　王行长一看，自己刚刚夹的几筷菜，都是这盘。这菜不好做，但自己一直爱吃，所以家里请的厨子一定要会做这道菜。但是在外面的时候他没有吃过这道菜。王锦荣一惊，冷汗微微渗出。
　　“那回去我就交待下去，让他们留意这件事，无论你们的人员什么时候来，都能最快地派出工程师来与你们的人员做技术交流。”
　　王行长和缓地道：“好，这几天我就派人去，到时候提前与李总打招呼啊。”
　　李凌晗笑笑，向王锦荣举了举杯。
　　王行长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知是表示他识相，还是预祝即将到来的合作，但也赶紧拿起酒杯举了举。

　　“让高钰过来一趟。”李凌晗对秘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