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局外人》张怼怼

9、因果

　　Sunny端着一份炸鸡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她们家这位奇怪的客人，手放在柜台上敲敲。
　　“呀，兼职生。”
　　池恩倬拖着拖把过来到柜台前看着自家美丽的老板。
　　“把这份炸鸡送过去。”
　　池恩倬看看柳思妍坐着的位子，“可是，思妍欧尼没有点过炸鸡啊。”
　　Sunny看看柳思妍的表情，“去跟她聊聊天，她这个表情快要让我这家小店阴云密布了。”
　　“是，老板。”
　　柳思妍以一种十分松散的姿态，翘着二郎腿坐在炸鸡店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拿着吸管戳着冰可乐，无聊地数着外面经过的行人，“一名，两名……”
　　池恩倬把炸鸡放在她面前，她抬眼看了看，又转过头去，继续数。
　　无奈，池恩倬坐在她对面。
　　“欧尼，不要再数了。”
　　“为什么？”柳思妍拿起一块炸鸡，咬一口，问道。
　　“没事，就是感觉你在数准备带走的人一样。”
　　柳思妍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于是安安静静吃炸鸡。一块吃完，直接趴在桌子上，“这日子直接无聊爆表了。”抬眼看看池恩倬，“想一些好玩的事情吧。”
　　池恩倬：“不用去工作吗？”难道这几天一切太平，都没有死人？
　　“前辈十分善良地承包了我的工作。”
　　→_→十分善良地前辈加班哭晕在工作室的厕所……
　　池恩倬：“那么，约会？”
　　柳思妍摇摇头，“恩倬啊，我地狱使者……”看了看正在柜台的Sunny，压低声音，“我地狱使者啊，约会，跟鬼吗？”
　　池恩倬站起身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欧尼跟我一起复习好了。”
　　Sunny听到这里，不厚道的笑了一声，走过来坐到柳思妍对面。
　　“有那么多好玩的事，为什么会这么无聊啊。”Sunny说。
　　“我好像见过你。”柳思妍看着Sunny的脸，“美妆店，那个导购说过你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女生，还看着你买了东西。”
　　Sunny闻言很开心笑了笑。
　　柳思妍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当时你眼睛上不是这个颜色，当时是什么颜色？”
　　“啊，很普通的大地色，当时只上了浅色的打底。”Sunny看着柳思妍，“可是你现在，是素颜吗？”
　　“素颜，是什么意思？”柳思妍看向池恩倬。
　　“不化妆的意思。”
　　“啊，”柳思妍了解，“那就是素颜。”
　　Sunny挥挥手，十分无语的笑了笑，“说的像是史前人类一样，居然连早就出来的词语都不知道。”
　　店长大人歪歪脑袋，“可是这样倒是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的，打扮也一样，还有黑色的帽子，手机没有，号码没给，名字……”她看看柳思妍，“兼职生的朋友，你名字叫什么。”
　　“啊，柳思妍。”柳思妍回答着，把帽子放在自己身后，小心的喝一口可乐，心里想着，老板这是在说谁啊。
　　“在说我。”王黎出现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平平淡淡的看了柳思妍一眼，向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
　　柳思妍僵硬的把头转过来，跟池恩倬对视一眼，嘴角笑得有些抽搐。
　　“怎么了，你们干嘛都盯着那个地方，怪吓人的。”Sunny往王黎坐着的地方看了几眼，“这店里老是奇奇怪怪的。呀，兼职生，你说这店里，该不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吧。”
　　池恩倬看看柳思妍，见她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地耸肩的动作，扯出一个假笑，“老板你想太多了，哪里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事你非要来这里找我？”
　　王黎递给她几张名簿，柳思妍简单数一数，居然有五六张。死亡时间，间隔了不到几分钟。
　　“什么东西，今上午要有一个大事故吗？”
　　“嗯，其他区的人也来帮忙了，”王黎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现在过去。”
　　除了聚餐的时候，柳思妍一般都不会见到这么多的地狱使者聚集在一起，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拿着统一的黑色帽子，互相打招呼问好。
　　“时间呢？”王黎问道。
　　“还有十五分钟。”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句。
　　“帽子都戴上吧。”
　　十几人一起戴上帽子，消失在公共汽车站牌下。
　　嘀嗒，嘀嗒，嘀嗒。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来了。”
　　公共汽车停下来，车上的池恩倬看到站牌下的王黎与柳思妍，很开心的跟他们打招呼。
　　“么呀，现在，那个人是能看见我们吗？”
　　“有些人在死之前是能看到地狱使者的。只可惜啊……”
　　柳思妍刚才仿佛忘记了说话的能力，见公共汽车开始启动，拉拉王黎的袖口，苍白着脸说：“前辈，恩倬啊，可是你其他遗漏者不是还没……”
　　王黎突然明白过来，“谁那里有池恩倬的名簿？池恩倬。”
　　一群地狱使者检查过后都摇摇头。
　　说话间，公共汽车已经开到了将要发生事故的路口，柳思妍已经有了上前救人的冲动，王黎拉住她的手。
　　可是在一众地狱使者的惊叹声中，公共汽车安然无恙地开过去了。
　　“现在……”
　　“不会有事故发生了，今天。”王黎说道。
　　柳思妍长舒一口气。
　　“鬼……鬼怪。”一个地狱使者指着王黎和柳思妍身后道。
　　王黎回头，十分不赞同的看着金侁。
　　“跟我聊一聊吧。”金侁说着看了看柳思妍，“你也一起过来。”

　　“所以这些事情为什么我要跟着过来，前辈你过来不就好了。”柳思妍手里端着两杯茶，瞪着眼睛看着王黎，用心声跟他说。
　　“不是我叫你过来的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王黎坐在金侁对面，摊摊手。
　　“都能听得到。”金侁看了看两个人，“思妍也坐吧。”
　　“所以说你为什么总干涉人的生死啊。”王黎抱怨道。
　　“这世上我不能决定的只有我的生死。”金侁说，“要不要我干涉下全人类的生死给你看看啊。”
　　柳思妍扶额，“现在是什么情况，夫妻吵架吗？”
　　“才不是！”两人一起说道。
　　“可是我总感觉今天这事故有点蹊跷，我几天前就看见这事故了，可是当时的场景里，并没有恩倬。”
　　“其他遗漏者，应该是这场事故的变数。”王黎说着，便有些咬牙切齿，“现在多亏了其他遗漏者有个这么厉害的熟人，整车人都活了下来，千万的地狱使者都要加班整理文件。呀，你真的不考虑归于无的问题吗？”
　　金侁的表情立刻黯淡下来。
　　“前辈！”柳思妍喊道。
　　王黎看了看，说：“没有很认真的想法，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严肃。”
　　“我只是在想归于无会是怎样的，是化成风，化成尘，化成雨，还是消失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不会是这样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柳思妍急着说。
　　金侁看着她笑了笑，“恩倬她，还不能碰到剑，但是，这也是归于无的开始啊。神对我的惩罚，就是在我不想归于无的时候，给了我归于无的机会。”眼睛看向王黎，“可以让我们两个单独聊一会吗？”
　　王黎转身出去。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金侁开口道，“你的记忆，开始慢慢回来了吧。”
　　柳思妍笑笑，“嗯，很奇怪吧，慢慢有了回忆的地狱使者。”
　　“怎么？”
　　“不知道，就是梦到了是怎么死的，然后像倒带一样，一点一点往前倒。”柳思妍深吸一口气，“这记忆混乱得很，我好像一直都知道你要找能看到剑的女子，可是我从一开始就能看到，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不告诉你。”
　　金侁突然想起来王黎问他的问题，百年前就存在的他不知道的新娘。
　　“那你现在，碰得到吗？”金侁问道。
　　金侁胸口的剑，慢慢具体起来。蓝色的光布满剑身，上面的锈也瞬间消失掉了，显得锋利无比。
　　柳思妍看着那把剑，睫毛轻颤，“你不会，不会是想让我试一下吧。我不是人类啊，怎么可能会是……”
　　说话间，金侁已经拉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靠近了剑柄。柳思妍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指尖离着剑越来越近。
　　看着握住剑柄的手，金侁定定的看着柳思妍。
　　“抓住了啊。”

　　屋内一片黑暗。柳思妍就在这片黑暗中，静静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碰到剑柄的感觉还留在上面，剑柄上有着地狱之火的温度，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烧穿。
　　头很疼，像是狗血电视剧里恢复记忆的前兆。柳思妍低下头，感觉有什么与冰冷的地狱使者不搭调的温热感汇集在她的眼睛里，慢慢落下来，一滴，两滴。
　　突然有光进来。王黎坐回到她对面。
　　“哭了？”
　　柳思妍抬起头来，笑笑，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被鬼怪抓住手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东西，还没消化完。”
　　王黎叹一口气，“要找的东西，我找到了，你死亡那天的引路记录。知道了具体时间，果然是好办一些。”
　　“鬼怪先生告诉你的吗？”
　　“嗯。我都没有看过，就放在后面，我先回去了。”
　　柳思妍点点头，“辛苦了，前辈。”
　　地狱使者茶屋的后面，存放着千万的不能转世的灵魂，千万的死亡人的卷宗。柳思妍死后百年才成为地狱使者，她不知道那一百多年，她是不是就跟这里数不清的灵魂一样，无意识地游荡者，被储存在灵魂瓶中，也不知道她当初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
　　所以她向来都不喜欢进来这里。这里是她认为很接近地狱的地方。
　　王黎说过的卷宗就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上。很厚，大概是那天死的人很多。
　　如果梦中没有错的话……
　　柳思妍翻到那汉阳地区的卷宗。
　　“十一月二十。阴。
　　汉阳柳宅。死者，柳氏思妍。引路者，12届金差使。
　　上意，异世之魂，无可往，无可归，暂收，待命。”
　　屋子里忽然灯光大亮。柳思妍下意识闭上眼睛，待一切恢复正常，却见一只蝴蝶停在对面的椅背上。慢慢的，这只蝴蝶化成人的形状，只是笼罩在一片光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都找到了啊，速度真快。”
　　恍惚的像是从天堂传来的声音，也是柳思妍当初梦中的声音。柳思妍似乎知道了对面人的身份，那个在上面看着一切的，神。
　　一只蝴蝶带着光芒飞到他的指尖。
　　“那么，时间也快到了，按照约定，我该把属于你的，还给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