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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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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柳思妍给这个地方一个评价的话,柳思妍一定会说四个字,鬼气森森。
明明自己身为地狱使者,虽然时间短,但是抓过的鬼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了,可是这位三神奶奶带她来的地方真的是鬼气森森。
“必经之路罢了。”走在前方的女子回头说,“走向新的人生的必经之路,经过黑暗才更能体现出光明的珍贵不是吗?”
柳思妍四处打量,黑暗的连廊里,没有一处是有光的。隐隐约约倒是能看见连廊的两侧有门的影子,偶尔会有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那是祈求啊,”三神奶奶回过头来,柳思妍发现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奶奶,“只有真心的诚恳的祈求,神才能听得到。”
“那这些隐隐约约的声音……”
“只不过是没有那么诚恳罢了,没有那么渴望,没有那么爱,自然只能传过来这些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三神奶奶停了下来,抓住了一扇门的把手,“把帽子戴上。”
“啊,是。”柳思妍回答,戴上了自己的帽子。
门打开的一瞬间,三神奶奶又变回了年轻的女子的样子,身上却换成了医生的服侍。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来。
柳思妍看着墙上的标示,陵城医院,产科。
保护母亲与儿童的神啊。
“看什么呢,快跟上。”
“是。”
手术室外,男子已经泣不成声,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救救他的妻子。
柳思妍跟在三神奶奶身后,穿过门进去。浓郁的血腥味。
手术室里的医生并不多,可是还是有人看见她们。
“是谁啊,手术室也是谁能随便进来的吗?”正在打下手的医生喊道。
三神奶奶看他一眼,示意柳思妍上前去把他的记忆洗掉。
柳思妍抬抬眉毛,原来叫她来是这个作用啊。
她走上前去,看着那个医生的眼睛,“你什么别的人都没看见,你一直在进行抢救。”
重复了几遍,三神奶奶的手从产妇身上收回来,柳思妍看着心率监护器上的数字渐渐恢复正常,血压也稳定下来。伸手拍了拍,一屋子呆滞的医生护士重新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病房中。
原来哭泣着的男子现下扯着嘴角笑着,怀里抱着一个裹着被子的小女婴,弯腰在病床前,想让自己的妻子看的更清楚一些。
“我们的女儿啊,漂亮吧。”
床上的女子虚弱的点点头,微微笑着。
“谢谢你啊,老婆,谢谢你坚持下来。”
“感到幸福吗?”三神奶奶问道。
柳思妍抱着胳膊微微笑,“嗯,感到很幸福。”
两人走回到黑色的连廊里。
“我每次看到一个孩子出生,都会感到很幸福。虽然我可能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是好是坏,但是每个孩子都是纯洁的,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这世界上不干净的东西。”
三神奶奶拉开一扇门,走进去却是一间茶室。
“我工作的地方。你可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地狱使者。”
柳思妍看了看这间屋子,笑了笑,“我或许该感到荣幸吗?”
两人面对面坐下。
热水沏到茶叶里,茶的香味瞬间散发出来,随着上升的蒸汽,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我跟你说过吧,在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
“是。可是您也说过了,我并不记得这个。”
三神奶奶放一杯茶在她面前,“很快就会记得了,你的记忆,不是已经开始恢复了吗?”
柳思妍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故作镇定道,“还从来没有人沏茶给地狱使者喝呢。”
“那个人一向如此,你的记忆丢掉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你的记忆回来。你们这些地狱使者不是也常说吗,上面那位,可是随性得很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柳思妍问道。
“你不是已经有些感觉到了吗?像是有些什么把鬼怪,地狱使者,新娘聚在一起一样,前缘,往事,偶然,反正那位一向都喜欢这样。”三神奶奶又倒了一杯茶。
“所以,我的感觉是正确的吗?那位果然是把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那么,目的呢,目的是什么?”
“不是你们这些人,确切的说,这里面,应该没有你。”
柳思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手抖着放下茶杯,嘴硬说道:“这又是什么……”
“你并不属于这个故事。”三神奶奶的茶壶咚的一声放在木质的茶具上,她站起身来,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窗户,竟然能看见家中的王黎,金侁和池恩倬。
三个人正在一起吃饭,池恩倬无奈的看着智商下降的鬼怪和地狱使者,三个人说着,笑着。不一会,在美妆店看见的漂亮女人从门外进来了,挽上王黎的胳膊,甜甜笑着,柳思妍就看见这个前辈红了脸。再过一会,柳德华从门外进来,指着金侁说了些什么,金侁摇摇头,柳德华就开始暴走。柳思妍几乎能想到他在说些什么,肯定是关于他的信用卡。
“看到了吧,在这个命运中,你是一个局外人。”窗户消失,三神奶奶重新坐回她对面,“可是只要是命运,就会有变数的存在,你就是那个变数。”
“变数?”柳思妍喃喃开口,“又是什么?”
“神意啊,神的旨意。”
“因为你的出现,从百年前开始改写的命运,产生的,新的神的旨意。”
“这房间后面,有每个孩子出生时产生的报告,你的疑惑,就从这里开始解答吧。”
“大叔,今天帮你拔剑吧。”
“今天天气很好,明天吧。”
“大叔……”
“今天外面下雨了,明天吧。”
“大叔……”
“明天吧。”
“大叔你不会又说明天吧。”
金侁抬头看看面前的池恩倬,算了下时间,柳思妍消失,已经五天了。她的房间明明还在那里,看的书还停留在她离开时的那一页,但是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找不到她。看来是等不到她回来了。
“大叔。”
“今天吧。”金侁站起身来,“我去安排下东西。”
妹妹的画像,交给柳会长烧掉。房子的房契,转给地狱使者。给柳德华的银行卡,给池恩倬的包包和五百万,给柳思妍的……
金侁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它,一枝桃花簪静静躺在里面。似乎是经常打理的缘故,簪子的颜色有些暗淡,却没有很大的变化。静静地抚过桃花的纹路,这是她留在他身边唯一的东西了。
把东西一股脑塞给王黎,带着池恩倬开门到了他死去的地方。
天空,飘起雪来。
“所以,我家叔叔今天之后,就消失了吗?”柳德华坐在地上,拿着那张银行卡问道。
“嗯。”王黎点点头,一副悲伤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叔叔啊……”柳德华哭起来。
门口的密码锁打开,发出滴滴的声音。
客厅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向门口看过去。
柳思妍推门走进来,看着客厅中一蹲一坐的两人,柳德华哭的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前辈你欺负德华了吗?”柳思妍问道。
“呶那,叔叔要消失了。”
“鬼怪先生吗?为什么?”
“其他遗漏者在今天拔剑。”王黎拍拍柳德华的肩膀,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留给你的。”
柳思妍看了看他,接过盒子打开来,簪子还是躺在那里。
原来那梦境,真的是回忆啊。柳思妍心想。
盒子中底层的颜色明显露出一点白色,柳思妍伸手把盒子底层掀开,露出一张纸,只折了一下,展开来,却是她的小像。
“这是什么?”柳德华凑近,拿起小像看了看,“叔叔画的?真像啊。”
王黎也凑过来,看了看画,又看看柳思妍,“的确很像,不过你好像不怎么这样笑。”
柳思妍伸手拿过画,重新折好塞在底层,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他今晚上就要消失了?归于无?”
“嗯,他……”王黎正说着,却不妨往旁边一看,金侁和池恩倬正推门进来。
柳思妍站在王黎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与金侁的眼睛正好对上。
“叔叔。”柳德华哭着扑过去。
“德华呀。”金侁拍拍柳德华的背。
“没成功啊。”王黎说道。
“我抓不到那把剑。”池恩倬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
“既然如此,”金侁说,“德华你的信用卡,还是还给我吧。”
“么?”
“还有,房契。”
王黎白了他一眼,扭头走开。
“你的五百万和包包。”金侁对池恩倬说。
“你的……”
“不行,不还。”柳思妍摇摇头,把盒子装回自己的口袋里。
金侁看了看她,看她虽然笑着,眼睛却没有笑意,“行吧,不还就不还吧。”
是夜。
柳思妍换下来地狱使者那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只穿了家居服披了件外套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周围摆着几个啤酒罐子,都已经是空了的。
砰的一声,打开新的一瓶,递给旁边的人。王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这里。
“失踪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查到了一些事情,”柳思妍喝一口啤酒,“还有,想起了一些事情。”
王黎被呛到咳嗽,“么?你的记忆回来了?”
柳思妍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看着地面,“只是想起了一部分。有些东西确定就是记忆了,看到那簪子之后。我果然是在死之前就能看见那把剑。”
“那么,查到的东西呢?”
“我的出生记录啊,”柳思妍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柳氏思妍,异世之魂也,无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这是……”王黎愣愣看着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思妍一挥手,地上的空酒瓶自动飞到屋内的垃圾桶中。藤椅晃了几晃,她站起身来。
“这意思就是,这本来是你们的故事,不是我的。”
转过身去,却见金侁在不远处站着,想必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都听到了。
我是这个故事的局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