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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自作聪明 ...


  •   傅衣尔回来时脸色臭的很,言庭便知道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你太心急了,我也不过是刚查出一点儿眉目,只知道这个杨恪奚或许与你父亲的事有关,都还不知此人背景。”
      让人坐下,言庭给他倒上一杯清茶,同座的还有虞歌,三人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宁都的地图。
      傅衣尔也知道自己急躁了,特别是自从到了宁都之后,他的心绪总是不受控制的大起大落。
      虞歌皱眉,看着傅衣尔尚显稚嫩的眉眼,有意点醒他道:“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欲治军必先冶心,以你如今这样的心态,岂不是拿你手下的人命当儿戏么?”
      被这样训斥,傅衣尔顿时面红耳赤,他看着虞歌严厉的目光,心中更是有些发怯,有种小学鸡在严师面前的拘束感。
      有些时候,他总觉得虞歌身上的气势比自己那年轻时大杀四方的阿普还要强,多少年后,傅衣尔才明白,这样强的气势是只有从尸山血海之中才能磨练出来的。
      看傅衣尔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言庭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说一下之后的部署吧。”
      如今一切布置都已经慢慢进入正轨,言庭自然也要早做打算,她只是来做个诱饵,可不准备让人把自己这个饵吞了。
      她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拿到宁都的城防部署,控制关键人物,最好能煽动一部分底层士兵反水,让宁王在起势造反的第一时间被迎头痛击,如果能够一举碾灭对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第一和第三个任务,言庭交给来虞歌,在场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兵事。
      第二个任务言庭交给了傅衣尔,此次跟随前来的护卫队里除了金鳞卫的人,剩下的都是藤甲军,由傅衣尔指挥她们再好不过。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让金鳞卫协助你,你能做到么?”言庭看着傅衣尔,眼中是慎重的神色。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傅衣尔已经逐渐了解言庭的秉性处事,被对方这样一说,顿时感到肩上担上了一个分量不轻的担子。
      他抿紧了唇,神色同样的坚定,“我会向你们证明,我不是一个弱者。”
      他逐渐看清了自己同这两人的差距,但他不会气馁,只会迎头赶上。
      傅衣尔走的时候还是那副不会输给任何人,斗志昂扬的样子,言庭看着他刻意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虞歌看着她无奈摇头,“这样,对他来说会不会太快了?”
      言庭捉住他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倾身过去附耳道:“怎么这样关心他,我要吃醋了。”
      明知她促狭,是在故意这样说,虞歌还是忍不住侧过脸,把目光转到别处。
      “还请殿下莫要捉弄我了。”
      言庭看着他白玉般的耳朵慢慢染上绯色,顿时乐不可支,总觉他这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笑闹了两句,言庭才道:“你莫要担心,有金鳞卫的人从旁看着,总不至于教傅衣尔出错。你似他这般年纪时,早已几经战阵,我不要求他同你一般无二,但若不能快些成长,早担大任,我留他在身边也没什么意义了。”
      “看来殿下是早有打算,那我只能预祝殿下早日得一虎将了。”
      言庭没有再做什么,成日里只是吃喝玩乐,甚至连宁王的面都很少见了。
      而宁王也正陷入一个艰难的决断中,她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又合上,在书房中焦躁的走来走去。
      管家娘子又一次到书房来见她,手中拿着一长串的单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的冷汗,小心翼翼道:“郡王,荣安王又着人送来单子,这好些东西连咱们府库中都没有,可如何是好?”
      周悭“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上,捏着扇骨的手用力的指节发白,咬牙切齿道:“真是欺人太甚!”
      想到荣安王那饕餮一般的性子,周悭就头痛,就这么几日,自己的府库都要被搬空了。
      一时无法,只能先打发管家下去,她想静一静。
      待到房中无人,屏风后转出一个脑瓜锃亮的人影,双手合十,慈眉善目的样子。
      “守真大师,赣州危局难道真的应在荣安王身上么?可我观她只知享乐,奢靡无度,是否只要投其所好,就能渡过这段难关?”
      守真眼底滑过一道鄙夷之色,如此鼠辈也敢有称雄的野心,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心中鄙夷,面上依旧按照言庭的吩咐做足了样子,给宁王分析利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宁王当然不是傻子,但自认聪明的人有时反而更容易上套。
      何况这个自认聪明的人还是个卑劣小人,她以己度人,只会觉得别人比她更加小人。
      比如这位荣安王,更比如当今陛下。
      当守真刻意引导宁王去发现荣安王与当今陛下之间有龃龉的时候,不用她多说,只需稍稍露出一点口风,剩下的就全由宁王自己去揣测。
      宁王果真没有辜负守真的期待,满怀自信的笃定道:“天家无亲情,我本还奇怪当今上位之时能杀姊弑妹,怎么如今倒能把无上荣宠给荣安王,连皇女皇子都要被压上一头。如今看来,还是当今陛下技高一筹,玩的好一手的捧杀,既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也能彰显帝王的亲亲之情。”
      说着她冷笑一声,“好一个亲亲之情,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说起这个,宁王亦有感同身受的凄凉,当年第一代的宁王,何尝不是被用来作为彰显帝王宽仁的工具。
      守真见宁王自己已经脑补完成了一整套逻辑链,也不再多说,只颔首不语。
      宁王感到自己正在拨开云雾见月明,原本不清不楚的地方逐渐明了了。
      她就说陛下为何会派荣安王前来赣南这苦寒之地,看来是有意要让人远离燕京这个权利中心。
      往深处去想,说不定是想借剿匪之机,让这位荣安王出些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一旦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宁王就感觉一阵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
      想想看,一旦荣安王在赣南这地界出个什么差池,她周悭能跑得掉么?
      难道陛下正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撸掉这最后一个藩王?
      宁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再思及荣安王不待在朝廷兵马的大后方,反而跑到自己这里,怎么看怎么有股来避祸的感觉。
      这念头一起,就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宁王焦急的向守真问策,守真垂眸一笑,悠悠道:“按郡王所说,此不正是天赐良机么?”
      宁王一怔,“何以见得?”
      “好风凭借力,正是扬帆时。”守真眼含真挚,“我听王夫说当日那位云游至此的仙长曾说观测到一股紫气盘踞此地,那时荣安王还未曾到来,想必这紫气是应在您的身上。”
      周悭听得心中一跳,紫气向来象征着王者之气,而此地能称得上王的人,除了她宁王还能有谁?
      看她面露异色,守真恰到好处的恭贺道:“如此,贫尼便提早恭贺殿下,他日九五有望。”
      周悭不自觉的露出喜色来,口中还推辞道:“吾德薄才浅,安敢有如此妄念。”
      转瞬,她又拉住守真的手腕,“大师,依你看,我如今需得如何行事才好?”
      守真露出谦逊的笑来,“贫尼一介僧侣,本不应过问俗事,只是宁王殿下有此一问,贫尼却不敢推辞。不如这样,贫尼有一法子,可观未来,不若为殿下一观。”
      ……
      这一日,言庭正以手支颐,百无聊赖的观赏着歌舞,有人来禀,宁王来见。
      言庭自然让人请进来,也不让歌舞停下,便半躺在珠帘后的软塌上,懒懒道:“宁王前来,所谓何事啊?”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被这样怠慢,宁王却没有一丝的愠色,而是笑呵呵道:“看来荣安王殿下在此十分的乐不思蜀,如此某也就安心了,否则怠慢了殿下,某真是要羞愧至死了。”
      听到宁王如此说,言庭慢慢的做起了身,脸上懒散的笑意被阴沉取代,冷冷道:“宁王这是在讽刺本殿下,只知享乐还不如后汉主了?”
      宁王连忙躬身致歉:“是某失言了,还望殿下恕罪。”
      厅中歌舞渐歇,乐师舞者察觉到气氛不对,慌忙跪了一地,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少顷,言庭率先收了冰冷的神色,摆手让众人下去,这才起身掀开珠帘,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宁王的身边。
      宁王用余光打量这位荣安王,经过刚刚的试探,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言庭抬手拍了拍宁王的肩膀,“宁王,做人呢,可以聪明,但不能自作聪明,不该你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不该你想的,你就不能想,你说,我说的对么?”
      宁王看着少女锋锐中隐含桀骜之色的眉眼,心中暗笑,果然是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了些,稍稍一试探,便露了马脚,如今说些威胁的话语,也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有时候时势不如人意,偏要逼着你去看去听去想,你若不去认清时势,便只能任人宰割,岂不是呜呼哀哉?殿下不必动怒,某对殿下绝无恶意,相反,某愿为殿下驱驰,为殿下马首尔。”
      她抬头直视着言庭,口中说着恭顺的话,眼神中却全无一丝的恭敬之色。
      “殿下,您与当今陛下同为先帝血脉,难道便甘心屈居人下么?某愿助殿下一臂之力,登临大极。”
      周悭眼中狂热之色一闪即逝,到那时她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不是快哉快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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