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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宁都易主 ...


  •   言庭眯眼打量宁王一番,口中不屑的嗤笑出声:“你一个偏远之地的藩王,手中亦无实权,有何资格在本殿下面前口出狂言?”
      宁王被她面上的不屑刺痛,当下便反唇相讥,“殿下再如何尊贵,如今不同样身处这赣南偏远之地?某尚有一隅安身,殿下可能安寝否?”
      言庭面色难看下来,眼中隐约有怒意,只是片刻又大笑出声,伸手揽住宁王肩膀,做亲密状,“你我本是同宗同源,何必这样针锋相对,是我失态了,宁王莫要见怪,来来来,今日高兴,同坐共饮一杯。”
      见言庭态度放软,全然不复刚见时的倨傲,心中暗道这荣安王果然不似表面那样简单,同时又暗自得意。
      天子胞妹,一人之下的尊贵身份又如何,还不是要向她低头示弱。
      两人同坐一桌,言笑晏晏之间好似关系十分亲厚,丝毫看不出先前龃龉。
      酒过三巡之后,宁王自觉关系拉近了许多,带着些微熏然道:“殿下,你还未对我方才的话作出回应呢,不知殿下心意如何?”
      言庭放下酒杯,看着宁王的眼神带着深意,“宁王可想好了,这可是抄家杀头的重罪,你与我说的这般坦白,就不怕我来日把你告上朝廷?”
      宁王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但随即又笑了出来,“殿下便是把我供出去求得一时安稳,到那时天下再无藩王,殿下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到那时,怕是连某这样的一隅之地都求不来,只能闲散度日以保性命了。”
      言庭笑出声来,在宁王这样的人眼里,没有封地,闲散度日,已经是莫大的委屈,殊不知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生活。
      一棵百年巨木上总有些腐朽的枝干,只要及时修剪,原本腐朽的地方就能发出新芽,让巨木重新焕发生机。
      宁王却误以为言庭这一笑是在赞同她的话,当即受到鼓舞,进一步道:“某愿为殿下驱驰,却不知殿下又能以何报我?”
      言庭斜觑着她,“宁王是何想法?”
      “当年先祖助成祖扫荡天下,事前成祖亦有言,愿以长江为界,与先祖南北共治,对此殿下如何看待?”宁王借机试探道。
      言庭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来,“宁王何故如此荒唐,拿这等子虚乌有之事乱说?大周是太·祖皇帝一力打下的江山,太·祖在时便有言‘国之大也,寸土必争’,外族尚不能分裂我大周,何况是同宗同源的子孙,怎的竟要将这河山一分为二?”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宁王却听的暗自撇嘴,什么寸土必争,幽云十六州丢了这么些年也没见收回来,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言庭的拒绝也在宁王的预料之中,若是言庭满口答应,才会让她感到不安。
      “殿下莫急,某并无平分天下的意思,也知道这绝无可能,某只要赣州再加上周边两州之地,便已满足。”
      言庭便眯着眼,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来,“若我连这也不许呢?”
      宁王皱眉,“殿下这是何意?”
      “哈哈哈,宁王莫气,本殿下这是开玩笑呢,来,喝酒,喝酒。”
      言庭举杯示意,宁王脸色缓和下来,同样跟着举杯,两人一同将酒饮下,心中各有思量。
      宁王觉得这杯酒是盟约之酒,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言庭却是什么承诺都没有给出,便是日后有人借此攻讦她,她也全然不惧。
      有了今天的会面之后,宁王感觉自己有了底气,背地里开始小动作连连。
      言庭隔三岔五的都会找她聊上一番,询问她有没有做好准备,有那些底牌赶紧亮出来看看。
      她这般坦然,反而打消了宁王仅剩的一丝疑虑,还让言庭借机在她手下安插了些人手。
      虽然只是些不重要的职位,但也聊胜于无。
      宁王自觉已经做好准备,这一日便来找言庭,道:“殿下,一切就绪,只待东风,还请殿下示下。”
      “一切便按宁王所想便是,本殿下客居于此,哪会有什么意见?”
      话里话外,流露出几分不满来,宁王全当没有听出来,躬身道:“殿下安心静待好消息便是。”
      说完她便离去,似乎来此只是为了通知一声。
      在宁王眼中,此刻的言庭也不过只是她的一个工具人而已,哪里需要顾忌那么多。
      却不知,她的所有动作都被言庭看在眼中,此时就有一张行军路线图摆在她的桌上。
      上面将宁王的计划时间与路线记录的清清楚楚,甚至连除此之外的其他各种方案,比宁王准备的都还要充足。
      而同样的军事图,在褚思明的案头也有同样的一副。
      就在这一年,临近年底的中旬,封地赣南的宁王发起了叛乱。
      宁王裹挟数十万众沿赣江一路北上,准备直捣江南富庶之地,占据大周的经济命脉,据陪都金陵固守,再取燕京,以谋天下。
      计划刚刚展开,宁王正在船头意气风发的观赏两岸风景之时,一个惊天霹雳就打了下来,宁都丢了。
      一开始,宁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证实之后,便是一口老血喷出老远。
      等她调转方向,回援宁都,远远的,便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被压在城墙上。
      被她视作工具人的言庭则站在城头,让人对她喊话,内容翻来覆去也就是劝降那几句。
      宁王再去看城头被压着的那几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家眷,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无耻!”
      就在她大骂不止的当口,一个人被推了出来,身后士兵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滚到城墙下,沾满了尘土。
      宁王心口一痛,让人冒着箭矢冲到城墙下把头颅捡回来,她抱着一看,正是她的小女儿。
      痛呼哀哉一通,看着宁都高大坚实的城墙,终究是没有下定决心攻城,重又顺着赣江北上,选了一处地方驻扎。
      当晚,宁王来不及再哭上一通,就遭受了夜袭,兵营里顿时大乱。
      正惊慌间,一个伶人闯进去,宁王正要将他当作刺客,让人当场砍死。
      却看那伶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的泪水当时就下来了,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愣是哭出了梨花带雨的美感。
      宁王在这种关系着自己性命的时刻,当然也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只是当那伶人一通话说完,宁王的面色却变了。
      “你是说,早在数年之前甚至更早,宁都,赣南就遍布了荣安王的眼线?”
      挽枝带着哀婉的神情道:“若不是今日远远见到了荣安王身形样貌,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将当日在忘忧阁看到的那一幕说出,宁王脑中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串联,立马就醒悟了过来,她以为给别人设了套,却在不知不觉中钻进了对方的陷阱。
      “守真呢?守真法师呢?”宁王此刻状若癫狂,然而此刻乱做一锅粥,又上哪里去找人呢?
      “宁王殿下,此时危矣,奴劝殿下还是快逃吧。”
      挽枝借机凑上前去,却被盛怒中的宁王一个巴掌打倒在地。
      “贱人,你也同她们是一伙的,某今日便先杀了你。”
      挽枝恐惧的往后缩了缩,却还没忘记自己要演戏,以袖掩面哽咽道:“殿下要杀便杀,挽枝不过一介草芥,有幸侍奉过殿下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敢奢望更多,只是今日挽枝一死,恐怕就无人向殿下通报那边的动静了,挽枝死不瞑目啊。”
      这话提醒了宁王,她一想确实如此,而且美人在前哭的如泣如诉,又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中表明衷心,她怎么能没有一点动容。
      当下上前搀起挽枝,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是某冲动了,枝儿勿怪可好?有你这样的佳人相帮,某心中万千感动,无以复加。”
      挽枝抬起泪眼与他相望,两人双双含情,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之所以挽枝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感谢宁王的劳军政策,出发前招来了这许多楚馆青楼的俏佳人,当然最好看的一拨儿都是她先享受,下面的人可以跟着喝些汤。
      挽枝就正在这些人中,而且他还是主动前来的,在他看来,忘忧阁的阁主蓝盈对他根本就不上心,平日还多有苛责,在那里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顶级的达官贵人。
      他一番精致装扮,一来果然就侍奉上了宁王,只是宁王吃过的山珍海味多了,哪会记得他一个伶人。
      预想中的抱上宁王大腿并没有成功,宁王厌了之后他又在其他将领之中周旋,军中人哪回怜香惜玉,不过几日,娇花一样的人儿便有枯萎的迹象。
      当初在忘忧阁,蓝盈虽不重视他,但忘忧阁规矩大,规格高,从来不是走的以色侍人的路子。
      阁中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哥儿,挽枝哪里受得了这种苦,他今日远远看到城头上身影熟悉,好一番苦思冥想立刻想到了当初在阁中偷窥到的一幕。
      有了这个便如获至宝,恰好又逢军中生乱,他立即抓住机会,冲到宁王面前一番作态。
      在他看来,宁王手中握着几十万的兵马,再重新打回宁都还不是举手之劳,到那时他也可以随着鸡犬升天,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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