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悍传奇》辟如朝露

6、风起云涌

　　刘花蜜听到流言的时候，已好整以瑕等了近两月，她甚至怀疑对方的效率。刘府众人一早被她安抚好，此时府里外紧内松。
　　冬至此时心中一片忐忑，空穴未必无风，她不知刘花蜜会怎么对她。看着刘花蜜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中也是惊服。一介天朝贵胄，和她身份毕竟不同，满城议论纷纷居然豪无反应，偏偏她知道刘花蜜是睚眦必报之人。事实上这两个月，刘花蜜虽时时一往情深凝望她、观察她，却非常守礼，不曾对她做过任何事。冬至本身一代琴艺大师，又受过特殊培训，自忖天下女人，有才的无她之貌，容貌相当的没她有才，一向矜傲自矜，直至遇到刘花蜜。无论是音律、棋艺、书法、画技，无一不远胜于她。始知天下之大，能人辈出，自己终究是坐井观天。这样一个世人口中的女纨绔，能得到皇上宠信，自是有其不凡之处。
　　刘花蜜并不避着冬至。听到下人来报京城各处的动静时，只见冬至眼波流转、若有所思，遂突然上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对上一双强掩镇定却略带一丝惊惶的眼睛。花蜜细细观察冬至那完美的脸庞，秋水剪瞳，一丝倔强，又现出一丝柔弱，任铁石心肠之人见了，都会我见犹怜，更何况花蜜这个向来惜花护花之人。
　　“这副表情至少得练三个月吧？”花蜜突然问道
　　听到这句话，冬至脸色一片雪白，惶急之色消失，直至此刻，她才从心中对刘花蜜生出一股惊惧来，原来在骨子里，刘花蜜和主人一样凉薄。主人还是轻视了对手，美人计宣告失败。
　　“春蚕，明天玉珍斋一年一度拍卖会，把冬至的嘴唇给我弄肿，我带她亮个相。”刘花蜜吩咐道。
　　“奴婢谨遵主子命。”
　　春蚕看着冬至的眼神，让冬至不由得想到了那只波斯猫。
　　盛装打扮下的冬至，美得让人睁不开眼。花蜜带着冬至到达玉珍斋时，这里已人满为患。凡京里有些头脸的，几乎全能见到。略一打眼，京城四少，李柏，谢家二少都在场。没有人能想到绯闻的主角居然就大剌剌地来了，豪无禁忌，放肆至极。白光武最先看到她们，当时眼就直了，这个秦大家当真是人间绝色，若能一亲芳泽此女，短寿都情愿。陈文仲面色铁青，看着刘花蜜，眼里似要喷出火来。花蜜自动忽视所有人的目光，她以保护地姿态揽着冬至，只有对上李柏佩服的眼光时，抽了抽嘴角。看着众人想议论不敢议论，花蜜轻佻的伸出姆指抚上冬至本已肿涨的红唇，对着李柏方向灿烂地笑了起来。看到花蜜的笑脸，尽管刺眼，李柏心头却是一悸，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花蜜对着他笑，心中产生了说不清是憎恨还是忌讳的情绪。关注刘花蜜已太久，是恨她还是在意她，纠缠在一起，他已分不清。
　　在拍卖场的一个角落里，有个衣服质地不俗，面相普通的灰衣人，一直在关注着刘花蜜和冬至。他注意到冬至的肿唇，注意到花蜜的轻狂，也注意到李柏眼中的阴狠。对于今天刘花蜜的表现，他感觉没有失望，这样一个人才配成为他的对手。
　　拍卖场没让众客人久等，每人下发一本画册，里面是今天要拍卖的十样珍宝。花蜜略翻了一下，在最后一页里，就连见多识广的她，也轻噫了一下。那是一条项链，不是本朝之物，皇宫之中，也没有这种货色，应当是外域所制。那是一种透明宝石，每颗宝石均有小指甲大小。图片中显示，宝石都被切割成多个面，前所未见，巧夺天工。
　　拍卖开始，前面几件卖品，花蜜没有出手。到了后几件时，拍卖出现白热化，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互不相让。最后一件透明宝石项链出来后，底价已高至五千两白银。真品比画册更摄人眼球，陈文仲直接加价一千两，喊道：“六千”
　　谢家二少喊到一万两，此时前面参与拍卖的一部分人，已放弃此次的竞买，灰衣人出手了，身前仆人喊价一万五。李柏看着刘花蜜，露出得意的神情，“二万两，我要了”。话音未落，刘花蜜已出价：“十万两”，此时大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觉有个疯子在喊价，偏偏这个疯子他们谁也惹不起。李柏也已偃旗息鼓，他并不傻，这项链根本不值这么多银两。此价已打破了玉珍斋所有拍卖过珠宝的最高记录，无人跟价之后，刘花蜜当着所有人之面把项链亲自戴到冬至颈上，珠宝衬托得美人更是丽色逼人。
　　刘花蜜用行动给在场的所有权贵上一课，那就是：你们谤我诽我，就得有被打脸的自觉。说我是人妖，谁敢当面放这个屁？我就嚣张给你们看，我玩的女人比你们任何人的马子都极品，我就据为己有了，还当你们的面调戏，我比你们这帮爷们还舍得往女人身上砸钱，咂完钱马上就戴上，谁能做得到？
　　花蜜带着冬至扬长而去，留下的众人心思各不相同。一些京城名媛竟然已开始迷恋上花蜜，恨不得有人也为自己出这样的风头，管它雌雄。从此，京城四少的名头之上，又多个“蜜爷”。
　　当天，李松就收到了刘花蜜去拍卖场的消息，她如此高调表现，并不出他所料。他不介意花蜜拿他的名头拉大旗做虎皮，来震摄霄小。但花蜜的一切必须在他掌控之中，他不容许出现偏差。
　　秋鹿山庄里，灰衣人已恢复了本来面目，低着头沉思。在他的认知里，刘花蜜不是脑残，能够充当一个国主的智囊，她应当有着智计近妖的程度，对付这种流言，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如此高调火力全开，不惜寻衅李柏，仅仅是打脸这帮京城纨绔，那不是她的作风。这当中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暂没发现，他决定亲自探一探。
　　第二天刘花蜜进宫，顺道把冬至送到刘府开办的至远书局。留秋蚁陪她慢慢选购，带着随身侍卫直奔宫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