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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如果没有沈季芳后来跑上来闹的那一遭,可能商海棠今天的心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她甚至莫名其妙就得到了一套房子,这对于就快要山穷水尽的她而言无疑是个砸在脑袋上的巨大馅饼。

      然而并没有,静静坐在韩闵车上的商海棠并没表现出什么高兴的情绪,她连一点兴奋或者期待的感觉都没有,就这么麻木的看着窗户外面飞速而过的树木跟路人,神游天外。

      地址不算太难找,导航上显示距离她们离开的法院才不到五公里,商海棠感觉自己就发了个呆,然后就被韩闵出声提醒说快要到了。

      “看见了吗?前面有个地铁口,对面还有个公交站,这边出行倒还挺方便的。”韩闵指了两个方向示意给她,商海棠看了看,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很快就拐进了一条巷子,跟街上的繁华喧闹瞬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也就五十米不到,感觉外面是一个纷繁的红尘俗世,而越往里走,却越来越安静,甚至于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商海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都快大中午了,外面也是艳阳高挂,怎么就突然感到了一股冷意袭来呢……

      越往里,路就越窄,韩闵不得不将车子熄火,停在了一处尚还算宽阔的道边,打算跟商海棠徒步上前头找找。

      巷子的道旁种了许多柳树,这个季节,柳絮纷飞,商海棠才下了车,就不得不用袖子遮住口鼻,那漫天飞舞的柳絮,借着风势直往人面上扑来,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感受。

      商海棠眯着眼睛艰难地辨认着门牌号,这一片不愧为本市的老城区,连房子都老老旧旧的,基本上都是以平房为主,偶尔能看到几栋破旧的小洋楼,还用的那种很老式的大铁门,里面应该有院子,但铁门太高,也看不着内部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静,特别的安静,安静到都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了,就好像这种地方压根就没有人住一样,一丝人声都没有。按说不应该啊,这么个四通八达的位置,不应该是这么一副萧条颓败的情景啊……

      二十七号……二十八号……

      她心里默念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终于到了,柳熙路二十八号。

      跟四周坐落的其他房屋大同小异,商海棠面前也是被一扇铁门所隔,她掂着脚尖往里面探头望了望,有个挺大的院子,再往里有几间屋子,门是紧闭的,里面也是一派幽暗。

      外面的铁门上早已锈蚀斑驳,她试着伸手推了推,完全推不动,门上有一个锁眼,只是这钥匙……

      等等!钥匙?

      她突然想起来了些线索,可是……不会有这么巧吧……

      商海棠在包里翻了翻,果然,那个装钥匙的木盒子还在包里,她将那两把钥匙取出,人却定在原地。

      有点儿奇怪,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前几天沈季芳刚把钥匙还给她,今天就被告知名下多了套属于她的房子。

      这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那么不踏实呢,就好像是被什么人冥冥中设定好了让她来走上这条路一样,前面等待她的全是未知。

      商海棠迟疑地站了好久,都没见她有下一步的举动,韩闵看清了她手上拿的东西,诧异地问:“这钥匙……是从哪儿来的?你的?”

      商海棠还木愣愣的站着,没有回答。

      “怎么不开?”

      商海棠闻言,抓着钥匙的那只手僵硬的往前伸了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抗拒,也有点害怕,明明是个很简单的动作,被迟迟没有做下去,她有种想马上离开的冲动,好像屋里头锁着一只猛兽,只要她一开门,就会冲出来,将她吞吃干净。

      她觉得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硬着头皮将钥匙叉进了锁眼里,左右转了转,然而,根本转不动。

      “呃……好像……钥匙不对……”她小声地嘀咕着,心底忽的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潜意识里并没有那么希望就真能靠这把钥匙打开这扇门。

      “来,我来试试。”韩闵跟商海棠换了个位置,又试了两遍,但还是开不了锁。

      商海棠都想主动提出放弃了,谁知韩闵却对她说道:“钥匙好像是对的,只不过里面锈死了,这附近有没有修车的,找人借点机油,看能不能打开。”

      韩闵带着心事重重的她转了两个街道,才在一处偏僻的街角找到一个修理自行车的摊位,跟摊主那儿弄了点机油回来,再试的时候那锁便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商海棠心头一紧,咚咚咚一阵狂跳,呆愣在了原地,还是韩闵替他打开了那扇铁门。

      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那种老旧门扉被打开的声音,然而现实是,里面既无猛兽,也无鬼怪,房屋院落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待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商海棠不着痕迹地长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朝左右望了望,适时韩闵正好转了一圈走回来,对她笑道:“真没想到,里面这间院子还挺大。”

      他看上去比她对这儿有兴趣多了,商海棠附和地笑了笑,视线落到了院内的两颗枯树上头。

      她自然认不出这是哪种树,枝干生得倒挺壮硕,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许是太久没有人照料,就这么枯死了,也挺可惜的。

      除了这两棵树附近,院里的其他地上都铺着青砖,时间久了,难免有几块凸出来,显得地面有些凹凸不平。角落里放着几个大水缸,商海棠被韩闵喊过去,等走近了才发现,那好像不是水缸,因为边沿跟内壁上还残留着些颜料的痕迹,依稀可以分辨得出来,有点儿像过去人染布用的那种大染缸。

      这里,不会过去是个什么染坊吧?

      据说她小时候她妈妈曾经带她来过这儿,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陌生,脑海里搜索不到任何有关的回忆,商海棠渐渐陷入了沉思,以后真的要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么?那么幽静,别说人声了,连点鸟鸣犬吠都听不见啊……

      她被韩闵催促着又打开了一道门,那道门通往屋内,才被打开,就有一股灰尘随之飘飞出来,带着被尘封了许久的味道,有种这屋子被封印了许久终于被解开了的感觉。

      商海棠挥了挥手,咳嗽了两声,赶紧捂住了口鼻。眼前赫然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客厅,摆放着几把藤椅,上头蒙了厚厚的一层尘,屋里面的那些家具电器都是8、90年代的很老式的那种,她拿手指在上面轻轻拂过,沾了一手的灰。

      原先的灰白色墙壁上已经爬上了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潮印子,地板上也都是湿哒哒的痕迹,墙壁的角落均生着蜘蛛网,里面的卧室也是如此,这房间,看来真的是空置了多年。

      商海棠稍稍收回了些戒心,学着韩闵的样子也在房间四周转悠了起来,当她正好奇地研究着橱柜上那个老式收音机的时候,突然就听外面呼啦一声,把她给吓了一大跳,韩闵先于她跑了出去,商海棠尾随而至,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是染缸上刚才搭着的一张破竹席掉到了地上。

      韩闵将那破席子卷成了卷,准备临走时带出去扔掉,这老屋子里面没用了的东西很多,他打算帮她收拾收拾,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往里住啊……

      商海棠看到眼前此景却是白了一张脸,她刚刚看的时候那席子还好好地放在缸上,这会儿又没有什么风,怎么就给弄掉了呢……

      才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复又变得忐忑了起来,唉……这地方,感觉有点儿瘆人啊……

      韩闵不知道她胡思乱想什么呢,招呼了她一声就解开袖口收拾了起来,他忙完她的这摊子事,过两天还要跟着所里的人去外地弄个大案子,短时间内回不来,要她一个姑娘住在这么个破破旧旧的地方,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能帮帮她还是帮帮她吧。

      韩闵对于商海棠的感情始终有些混乱,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不知道究竟是怜惜占了上风,还是真的对她有了好感,总之,这段出差的时间就权当作是冷静期,他也想好好理一理清楚,容他想明白后再来找她,或许对当下的他们两个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俩一起忙到五点多,总算是把屋子里外给清扫了一遍,至少现在闻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重的霉味了,表面的那层浮灰也全都被抹干净。期间商海棠一直在给韩闵打下手,体力活基本上全是韩闵做的,他那件浅色的衬衫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商海棠看惯了韩闵穿着得一丝不苟整洁干净的模样,现在看着这样的他顿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想打点水来给他清理下,但这房子空了那么久,水费必然也没交过,她徒劳地拧了拧水龙头,果然没有半滴水流出来,只得作罢。

      她翻了翻包,幸亏里面还有几片湿巾纸,连忙拆了递到韩闵手中,韩闵这时已经忙得满头大汗,接过后直接将眼镜取下狠狠揩了揩额头跟脖颈,他没有看向商海棠,只是手指了一个位置,对她说:“刚收拾的时候在那个抽屉里找到了房产证,你去看看吧,这地方以后要住要卖的你自己拿主意。”

      韩闵这句话倒是提醒商海棠了,对啊,她还可以把它给卖掉啊,这儿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好地段,要是想出手的话应该不困难吧……

      虽然这么做好像是有点儿不地道,呃……这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没错,但也应该是她妈妈给她留下来的宝贵的遗产,就这样卖掉,会不会,不太好啊……

      可如果不卖,等毕了业,她就得搬到这里来住,商海棠一想到要在这么瘆人的地方住下去,就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一种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这地方,有点邪门。

      待清理完院子里的一堆废物,又把垃圾都收拾了,韩闵招呼着商海棠一起将它们都扔到了屋外的垃圾桶里,再回来准备喊她锁门离开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了还有个不起眼的屋子,就是在院子的一个偏角上,那门旧得都快跟墙是一个色了,直接融进了棕黄色的背景里,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儿竟还藏着一间小屋。

      商海棠被韩闵叫过来看的时候,也是一脸讶然,刚才她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奇了怪了,她看了看那门,上头没有锁,便自然地伸手去推,结果费了老大的力也推不开,后来换了韩闵也依然推不动,就好像里面让人给锁起来了一样,可是,这么破旧的老房子,怎么可能有人会把自己给锁在里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阵晚风拂过,减了白日里的燥热,却又添了些许森然之感。

      韩闵最后又试了几次,那门却连丝缝隙都没能挤开,商海棠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几步,这间屋子尤其令她感到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总觉得里面好像关了些东西,还是些完全超出她接受能力范围内的“东西”。

      韩闵回头看的时候,就发现商海棠抱着双臂一副瑟缩着的模样,他以为是她穿的太单薄这会儿觉得冷了,便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拥着她离开了这个连他都感到有些阴森的住宅。

      之后商海棠回了学校,过完了周末就收到韩闵的一通电话,彼时他人已经在外地了,他告诉她已经将她跟沈季芳剩下的事全部办妥,叫她一切放心,商海棠郑重谢过,本想说等他回来请他顿饭的,但实在是囊中羞涩,那话就盘桓在嘴边,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韩闵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只是一抹怅然淡淡划过心头,连他也寻不到那怅然若失的源头究竟为何,只能徒劳的笑笑自己在这件事上投入的多过界了的情感,继续埋头进案卷中,为明日的出庭做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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