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万家 但他就是放 ...

  •   万金和,万家长房的独子,虽在同辈中不是最长,但在严格的家规之下,只要不出意外,他必须是继承家主的第一人。生而为人,老天爷貌似慷慨地给了不需要追求的既得富贵,外人却不懂得这个人人嫉妒的好命,在他却交织出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生。甚少人能够理解一个从小接受严苛教养的孩子是没有同龄孩子的换乐童年,而再三被告知的责任和使命,只是剥夺了他这个天之骄子满足自己渴望的任何机会。少年时,他为自己注定是一个不可能拥抱个人理想的人而悲哀过。

      在爱上顾静之前,大多数的时候,他和大多數權貴之家的子第一樣的,鲜衣怒马,不張揚只是一種姿態,尤其在实质掌控更多、更大的钱和权时。但谁沒有仆倒尘埃的一天,就在所有可以预想的意外之外,顾静之出现了。这个胡搅蛮緾又不懂一点人情世故的剋星,竟然是他的所爱,从此极尽折磨之能事,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凡人,而他却甘之不离不弃;缘分是不可穷究的。

      忽然间,顾静之成了他生命裡的桃花源。煞时间的豁然开朗,让他否定了自己一贯的生活,竟然先黑了自己,为顾静之的出现和影响铺垫出一片光亮;他从此再也不耻笑为博褒似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桃花源不是一条出路,他岂不知道那也是一条死路?魑魅魍魉、穷山恶水、豺狼虎豹,都没有比这一条断袖分桃的路更难行,但他就是放任自己一往而深,随之所欲的把每个人天生都有的一块反骨,去应了这一场情缘。

      他也深刻地反思过,是不是太昏馈了,才会犯下情关难过的低级错误,也才会像个昏君一样的,只会对致亲下狠手,对顾静之却狠不下心,即使都骑上头了,也不过用沉默作为惩罚,让他自己觉悟。

      发小何先认为这是夜路走多遇到鬼的现世报,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遇到前世来讨债的,更想不通他怎么会和顾静之这种乏味的人好上了。

      〝他在床上是不是很……〞发小何先认定顾静之必然是天赋异禀,才会让他五迷三道的,狠狠地摔了人生中最大的跟斗。

      〝能想点正经的吗?难道人人都像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两年已经到了可以修真的级别。〞他这几年连调和生理的小情都没了,近乎修行的生活,几乎要担心人体的功能会不会因为过度禁欲而导致失常。

      〝修真?唬弄谁啊?就是修仙也有好几种修法不是?问题核心还是你,不会真的一无反顾,一往情深的继续没完没吧?这可不像你呦!长房无嗣,比无后为大还要命;太爷不会答应,爷爷更不可能了,他永远迈不进万家的门槛,你们只是彼此耽误。〞何先和他同龄,幼时是邻居,读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和中学都是同学。后来,何先凭藉邻居的关系到万世实习,被金和的爷爷相中,作为未来接班人的助手培养,两人的关系就从发小、同学,升格到心腹和肱骨的关系。
      ……
      他坐了一会,就起身到玄关穿上羽绒服,拿着伞出去。小区静幽,走了十几分钟才到门卫。一米八的小伙子,穿着黑色长大衣,冲着他行了一个军礼,殷勤的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过对街买煎饼果子。〞

      〝下着雨,要不,我让他们送过来吧!〝小伙子很热情。顾静之的宅子并没有多大,却是小区里最大的一户,长年住的人深居间出,难得和人往来,大家就以为每次出面付费缴款和参加户主会议的才是业主。细雨被北风吹歪了,雨伞只能够遮挡上半身,金和摇了摇头,大步的走进雨中。

      这个小区是老城区?最早的商业房和别墅式住宅,每一户的外观都一个型,而且还相当呆板。随着城区发展,反而在闹市之中成了宝地,相比后来建在所谓别墅区的新房还珍贵,尤其是当年买家都是殷实之辈,轻易不会出售,价格更是水涨船高,没有一点关系,就连有房出售的消息都别想知道。然而,经过二十多年的沙尘和雾霾,过时之外,还又陈旧;但经典的是占地大,每一户都有一个不小的花园。顾静之的房子位在小区深处,当年刻意避开中央花园,选择院子并不方正,却有其他住户的两倍的边角地,结果,他这一户反而成了小区的户王。

      超市食品部供应现做的煎饼果子,金和拿到手上,担心捂软了饼里的脆果子,松开袋口又怕凉了不好吃,回程就走得格外急,几乎一直到了家门口才放下不自觉提着的那一口气。室内还是一片冷清,他再次覚得顾静之平日一个人守着大房子,太过孤零。二楼的小厅里,顾静之躺在长椅上看书,听到他的动静,眼眉都没有动一下。

      〝还生气?快趁热吃。〞抽掉他手中的书,换上煎饼果子。顾静之看着他,面无表情,半天才开口说,〝热食装在塑胶袋里,不知道会有塑化剂吗?〞

      〝还包著一层纸袋子。〞金和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往楼下去。等他拿了盘子上来,顾静之已经开吃了。

      〝 折腾吧!〞他心想,例行的套路,全视两人分隔的时间长短来决定闹别扭的时间长短和程度。这一次隔了两个月,他早就做足淮备,让他让到完全没底缐,随他尽情发挥,高兴就好。

      他挤到顾静之身旁,两个身体紧紧的贴着,搂他入怀,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煎蛋和醤香飘在空气中,几乎盖住了顾静之身上好闻的香气,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两口,顾静之往旁边躲,他就追着一口含住圆润的耳珠,轻轻的咬了一下。“哎呀!“顾静之歪着脖子惊叫出声,埋怨的说,〝还让不让人家吃了?〞

      〝让,怎么能不让。〞他伸手握住顾静之拿着果子的手,递到自己面前,张口就咬了一口,顾静之不防,还来不及发作,就被他扶着下巴吻上了;一个深吻,那口果子随着灵活的舌头度了过去。顾静之不肯,却抵不过那霸道的口舌。而他,立即收兵,让顾静之不得不咽下去,才气呼呼的说,〝别以为我不会吐你脸上,恶心死了。〞

      〝你做什么我都稀罕。〞说着,又吻了上去,温柔的吸吮、用力的扫荡、直把顾静吻的手脚都软了,差一点连果子都拿不住了,才放开握着他下巴的手,扶着他的手,把果子递到他的嘴边,哄着说,〝趁热吃,等一下出去走走,家里也该添点过冬的东西了。〞

      顾静吃了小半个就不肯再吃了。金和接过来,顺手收起桌上的杯盘,认命的送到厨房。顾静之原本就是个细腻的人,独居的日子久了,对于日常生活自有规则。金和来了,挑起家政的工作,更是做得贴心又勤快。

      磨豆子,煮咖啡,不多久,他又带着浓郁的咖啡香回到楼上,奉上顾静之早餐后的咖啡。

      〝满口醤味,咖啡都不香了。〞顾静之啜着,又嫌弃着。金和宠腻的看着他,好像所有的念想从来都不是不断扩张的权力和上昇的数字,就只有眼里的这个人。这座清幽的宅子里,藏着他心尖尖上最宝贝的宝贝。他想着,两臂自动的就扎的更紧了。顾静之有些喘不了气,却碍于手中的咖啡,不敢太用力,挣了几下,只得从了他。终于,两人静静的窝在沙发里,共饮一杯咖啡。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半秃的银杏,一点早晨的感觉都没有。金和久居青城,习惯海边的朗空晴日,这里的天气真的让他蹩闷,且两地分隔,很多磨差根本来自思念所生的委屈,即可怜,又无奈,如果不是当初闹过一次,他还真是冤。思来想去,忍不住试探的说,〝回我那住吧,那里天气好。〞

      顾静之没有回答,直到咖啡都喝完了,才说,〝你忘了吗?我是怎么回来的。〞他歪着头看着金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我还有家。〞那个家字,说的格外重。

      这是控诉,也是拒绝,全看如何理解,而金和扪心自问,还有什么不能让的?轻声细语的挨着他的耳边说,〝阿静,多少年了,不能忘了吗?不能给我们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吗?〞

      这是一个没有痊癒的伤口,伤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机会好透。他们都有水晶琉璃般的心肝,都为了不愿意让对方难过,才会在表面上结了厚痂,结果却是经不住一点碰触。按金和的行事,絶对不可能听之任之,然而,那一个杀伐絶断,指点江山的英雄,没有为之气短的软肋?何况他只是万金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静才怯怯地说,〝我怕。〞

      这两个字真是诛心。万世集团掌门人,护不住自己的人。更忍着朝朝暮暮的相思,夜夜的孤枕难眠,两个人的锦绣华年,全馈败在爱人的一个〝怕〞字上。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可怜自己这些年半人半仙的日子,还是怜惜怀里的人。

      当年是把他吓坏了。他引颈贴上顾静之的脸,脑海中却没有一句可堪安慰的话。如果能够轻易抹平那段伤痛的记忆,他们早就彼此安慰了,何致于有今天仍深深刻进骨血里的怕。

      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比温柔的握住顾静的手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摊子太大了,没有人能全部接下。〞

      家业太大,子侄辈没有足够出色的人才,而他自己,愧对祖宗,至今都膝下空虚,与其说是对顾静之的忠诚,更多的是怕母以子贵,以及,自己对亲子的不忍,未必能够教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