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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堡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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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裴大似乎有些失望,低头想了想道:“现在天色稍晚,那不如到我府上暂住一夜,明早带上酒走。”
“我们住酒家。”天色确实已是傍晚,但是谢礼并不想住到裴府去。
却不想那边马上接到:“也行,我们裴家的酒楼上也有客房。”
裴家得了酒王,经过这一年来把酒庄经营的有声有色,于是便打起别的主意,开起了酒楼来。
裴当家的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太不通人情了,几人跟着他往镇南边去,离着酒庄不远的地方,果然新开了家【裴家酒楼】,吃饭的人不多,环境不错,最重要的是,二楼的客房看起来相当干净。
“那我便不打扰几位休息了,明日一早,我着人带着酒来。”他拱手一礼,得了应后转身回去。
看得出来十分会做人,为人豪爽却又谦逊有礼,待几人也算照顾周到,只是谢礼似乎还是不太喜欢他。
三个人,开了两间房,最近日子以来,陈玉瑕都是跟着山苍子睡的,不是不奇怪,只是自己年纪小又出门在外,实在是没有能够拒绝的理由。
“大师兄,”陈玉瑕看着正在脱外裳的山苍子,默默的转过头觉得有些辣眼睛:“你们是怎么认识裴家当家的,看起来他似乎对你们很友好啊。”
山苍子脱了外裳换上一件干净的,看她坐在床沿上,把她抱下来帮她除了披风:“就是去年中秋前,差不多也这个时候,我们在枣集镇住了一晚,那天晚上,师父馋这枣集镇的美酒,就带着我出门找酒去,然后我们就找到了裴家酒庄,与那裴当家的聊过几句,他请我们喝过酒,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们一坛二十多年的纯粮酒。”
“就这样?”陈玉瑕歪了歪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人未免太慷慨也太好客了些,她还以为这其中发生过什么故事呢。
山苍子摊了摊手,表示就这样。
到了晚饭的时辰,三人坐在大堂上,吃着小菜,喝着酒楼里卖的枣子酒。
“这枣子酒是新酿的,酒味不浓孩子也能喝。”酒楼掌柜的给陈玉瑕也倒了一杯,说道:“我们大当家特意让人新启开的,他说你们都是贵客,想要什么可尽管吩咐。”
谢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无事献殷勤。”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当家的就是人好。”掌柜的面上还是笑着的,应了一句就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陈玉瑕眼瞅着自家师父翻了个大白眼子,品了口枣子酒,觉得味道不错,想不明白自家师父为什么那么不喜欢那个裴大。
“按理说裴大人好酒也好,师父怎么还不待见人家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礼道:“我与他都不算熟识,从去年起这人就很奇怪,请吃请喝的,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是挺有毛病的,”你也挺有毛病的,陈玉瑕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想了想又问:“他是不是想让你帮忙给谁看病啊?”
“没有。”山苍子和谢礼摇了摇头,表示没听他提过,众人只打算呆一夜,如果真的有事相求的话,就应该快着些,不然明天一早可找不到人了。
这世上唯有人心难测,陈玉瑕抬着筷子指了指山苍子:“说不定人家就是慷慨,或者就是看大师兄长的俊呢?”
山苍子无语,谢礼指了指自己:“看他长的俊,那我呢?”
两徒弟低下头吃饭,以沉默表示对他的无语,而后各自换来了一记脑锤。
经过这几日相处,师徒三人也算和乐融融,玩笑开的起,两人对她也非常照顾,谢礼也已经开始给玉瑕授课。
只是他授课的方法与学堂里可大有不同,夜深人静,玉瑕还在看着谢礼给他的手册。
山苍子放好热水帮着整理好了衣裳,竖上屏风关好门窗喊道:“瑕儿,洗澡去。”
悠悠的转过头,大师兄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玉瑕谨记着自己还小,才四岁,要不然她准要以为山苍子包含祸心。
无奈的合上本子,转到屏风后面,将衣裳除尽,用力的扔到屏风上面,而后沉入水中,让嫣嫣水气将自己连日来的仆仆风尘洗去。
这身边没个丫环真是不方便。陈玉瑕抵着下巴想。
屏风那头,山苍子收拾脏衣裳出了房门,正这时,酒楼的伙记上来,表示旧衣裳给他们洗就行,于是他又转了回来。
陈玉瑕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山苍子正坐在桌前翻看着那本手册,册子上记录的都是草药的生长环境与辨识。
“看得懂吗,感觉有些字我都认不全。”山苍子瞅着小小的人儿觉得挺好玩的。
玉瑕想了想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觉得有哪里是看不懂的,而且,经他这么一提,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厉害的有些不太寻常。
她看着山苍子,皱着眉头把手册上看过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篇山药,第二篇百鬼草,第三篇人参,第四篇雪莲花”
“内容都记得?”山苍子有些惊奇,翻了翻手册,而后问她:“人参须多而杂且品种多样,那么怎么分野山参的年份?”
“观五形,识六体,芦长碗密枣核,紧皮细纹珍珠须。山参支大皮细润,五形全美为佳品。”陈玉瑕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他。
“雪莲花什么季节能够采食。”山苍子将册子放回桌上。
“很多人对雪莲有误解,以为它是在冬至后开花结果,但其实,”陈玉瑕看着山苍子道:“它是在夏末秋初的季节开花结果的,因此七八月份便可以采食。”
山苍子拍了拍手:“厉害啊,这记性也太好了,怪不得师父要先教你药理。”
陈玉瑕也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脑子泡了水反而开了窍了,上辈子她可没这么好的记性,不过:“学医,不就是学药理的么?”
“当然不只是医药而已,师父说我手很稳,因此让我先学的认穴和针炙。”山苍子拔了一根银针给她看:“就是这个。”
她这才注意到,山苍子的手,指根细长,非常好看,拿着明晃晃的银针,稳的连针尾都没颤过。
两师兄妹说着话,一直到玉瑕撑不住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玉瑕醒的时候,房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昨夜洗过的衣裳也叠了起来,小包裹摊在桌子上,只等着带上干粮打包了。
陈玉瑕飞速起身穿衣洗漱,谢礼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起来了小懒猪。”
“你才是大懒虫,我早就起了。”
而彼时,山苍子已经带好了干粮回来,将桌子上的包裹打包好:“掌柜的说酒已经备好了,正要送过来。”
谢礼点了点头,自己抱起陈玉瑕,让山苍子把行李送下去,众人打包完毕,只等着酒到了就能走。
酒楼离着镇子口很近,再加上这时候街上人还不多,不用挤街市,谢礼不太想应付那个裴当家的,就先抱着玉瑕坐上了马背。
几人就在酒楼门口等着走,要不是山苍子陪着笑脸和掌柜的说话,看起来可真是太没礼貌了。
陈玉瑕看了看谢礼再看看山苍子,有一个疑问就冒了出来,她抬着头看谢礼:“师父,大师兄从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谢礼好像还真的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几年了吧,那时候他也就比你大那么一丁点儿。”
“好几年是几年啊?”说了跟没说似的,也真是够了,她转了下眼珠子道:“肯定比我大很多,要不然那脾气非得被师父给带坏了。”
“小丫头说我脾气坏。”谢礼当即上手捏住她的鼻子,让她知道他不只脾气坏还会动手。
陈玉瑕无辜的捂着有点发红的鼻子,那边酒楼掌柜就笑呢,山苍子说道:“其实真的不小,那时候我八岁,不过那时候的我跟我父亲一样,脾气可不好。”
“大师兄的父亲?”从没听过啊。
山苍子抬头笑了笑:“对,我的老父亲,是个北方人呢,可高了。”只是很多年没见了,这话说出来就伤感了,因此他也没再说下去。
倒是谢礼揪着陈玉瑕的头发:“今年本来要去北方过节的,都是因为你,就没去成。”
他们此时要去南方,因为陈玉瑕今年刚落过水,而且她年纪太小,怕是承受不住北方的天寒地冻,一时间又连去北方的冬衣都没有准备,因此谢礼决定带着他们回南海郡过节,也顺便让她姥姥姥爷见见陈玉瑕。
玉瑕明白这其中的联系,想了想对着山苍子道:“那,我们明年一起去北方吧。”
“好。”
话音刚落下,那边掌柜的就开始招呼了,这才发现酒楼门口另一方道上走来两人抱着酒坛子。
一大一小的,大的分明是酒王裴大,小的是个六七的小男孩还有些打哈欠。
“少爷怎么也亲自来了,累了吧。”掌柜的赶紧接过小孩手里的酒坛子。
山苍子迎上前去拱手道:“还劳烦裴当家的亲自送来,真是过意不去。”
“别别别,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嘛。”裴大将酒坛子交过去道:“这两坛可是我裴家的珍藏,三十年纯粮酒,可惜了李医师不愿多留,要不然等过了酒王大赛还可以喝上更好的纯粮酒。”
“这是我师父没那口福了。”山苍子接过酒绑在自家师父的马身上。
掌柜的便帮着那孩子把酒栓在了山苍子停在一旁的马身上,一边扭着头对着谢礼的方向:“这两坛是特制的枣子酒,入口甜,酒味不浓,家里的老人小孩都能喝一点助个兴。”
玉瑕微笑了笑,她记得昨晚喝的那杯枣子酒的确不错。
“小姑娘长的真是灵慧。”
掌柜的夸了一句,几人也收拾妥了,准备起程,谁知道那小少爷偏偏不甘寂寞,他身子小,又刚好站在掌柜的身边,目光就被他阻了去,只知道那马上坐着个小丫头。
听到掌柜的声音,下意识般的回了一句:“能有我家瑕儿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