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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枣集裴家 ...

  •   一个四岁的女孩子,背井离乡,跟着根本就不熟悉的师父师兄,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彩儿看了眼国公爷,想要出格的埋怨他几句,话还没到嘴边却已经化成了嚎啕大哭,颓废的坐在地上,踢着脚,活像个七八岁的傻丫头。

      这动静吵醒了国公府的众人,像是原本的一湖静水,突然被搅动了一番,引起了一个大漩涡。

      不知情的众人渐渐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立在漩涡中间的自然是国公爷,差点没被发狂的老太太当众掐死。

      陈国公最终不堪其扰躲进了书房,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出屋见人了。

      陈文轩找过来的时候,他正盖着书补觉,“吱呀”声响起,他将书从脸上拿开,看着自家大儿子皱眉:“今日怎么没去太学。”

      “父亲又因何没有上朝?”

      两人相对无言,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其它事情便也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迟了。

      “祖母派人出城去了,”陈文轩看着自家父亲:“还没有找到妹妹,想来舅舅是有心要带她走的,只是孩儿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答应呢?”

      为什么会答应让妹妹在那样小的年纪离家,去跟着那个不知亲疏的舅舅。

      “谢礼”刚刚唤出一个名,陈谨容顿了顿:“大哥说,你妹妹也许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权势滔天的陈国公再加上神医谢礼都做不到的事情,能让陈国公害怕介怀的,也就那么一件事而已。

      谢礼说,他救不活该死之人,能为她续命,已经尽了全力,能保几时他也不知。

      让一个四岁的娃娃去学医,来不来及,谁又能知道,只是这块饼画的太诱人,他拒绝不了,陈玉瑕拒绝不了,就连大公子陈文轩,亦觉得拒绝不了。

      “只是可怜了瑕儿,她知事太早。”陈文轩捏紧了袖子,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些:“我去找二弟,让他别追了。”

      而此时,出了京城南门的陈玉瑕,听到耳边一声轻响,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下车,鹅不食草。”谢礼下了马车,掀了帘子看她。

      “什么鬼啊,能改个名字么?”陈玉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抹着眼泪反对道:“要取中药名也取个好听的嘛。”

      “鹅不食草利九窍,你这么能哭很容易伤了九窍的,叫什么补什么嘛。”谢礼说着放下车帘子就走了。

      陈玉瑕愣了愣,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抹了个干净,而后钻出车外大喊道:“我要回家!”

      她喊的声音可不小,但就是没人理她,原来几人所停的地方是城外驿站,她原以为要在此歇上一会儿,没想到只换了马便又再次上路了。

      山苍子将她护在怀里,随着一声马嘶,马蹄声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自己离着家乡越来越远。

      她说她要回家,其实也不过是难过时的气话。

      今晨,父亲的话犹在耳边,一句一句解开她这几日来心里的疑惑。

      原来当年,谢礼与娘亲反目,确实是因为父亲,但却不是她想的那般,而是因为娘亲为了父亲受过伤中过毒,她每日夜咳也不是因为身虚体弱,而是因为余毒未清,加之心脉受损。

      按谢礼的话说,她早该死了,是他硬留着她一条命,以弱体残躯苟活于世。也是因此,谢礼每每见到娘亲,便想起她身有不便,因此而心疼,连带着也怨上了父亲。

      此事发生在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根本不是嬷嬷说的,成了亲就反目成仇了,谢礼重病是为了找借口脱离朝堂,与他们成亲之事无关,只是恰好发生在那个时候罢了。

      大哥与二哥出生的时候,谢礼都来看过,只是他受封在南海郡,不好总在京城露面,因此取了个跑江湖的艺名。

      谢氏怀着玉瑕的时候,谢礼也在,然而却出了那样的事情,谢礼这一生气便气了这么多年,不仅拒绝他们再唤他大哥,更是扬言往后国公府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陈玉瑕从山苍子的怀里悄悄的探了一下头,却被风吹得脸蛋生疼,赶紧的又躲了回去,猜想着那两人迎着风打马而行,该是怎样的恣意江湖。

      又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你舅舅说你娘亲的病拖不了几年了,你跟着他好好学,或许哪一天能想出新的法子。

      而昨天夜里,娘亲说:大哥膝下无子无女,你跟着他,要好好孝顺他,也算是替娘亲还他一点恩情。

      不知怎的,自己此番重生回来,似乎已被寄予厚望,还好还好,她甘之如饴,若这一生学而有成,她也只求家人身康体健。

      想来那之前的仇深似海,经过这大半年,竟有些淡了。

      ——————

      数日后,天彻底转凉,她披着厚重的披风窝在大师兄的怀里睡了,犹有些不明白,师父他为何要赶的这样急,且这一路行来,似乎并不是向北去的。

      马蹄声渐缓,陈玉瑕稍稍睁了眼,被马儿颠簸的晕头转向,犹没有彻底清醒。

      “这枣集镇的裴家酒庄闻名天下,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为我留下一坛。”谢礼停在官道前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拐进了枣集镇那条岔口。

      “师父去年经过,曾到此讨过一坛酒,想来今年再讨上一坛回去过节,裴家当家的定也是肯的。”山苍子打马跟上,言笑晏晏。

      小镇上张灯结彩,陈玉瑕紧了紧披风打了个喷嚏:“枣集美酒名不虚传,就连走在街上都能闻到处处酒香。”

      “嗤,”谢礼嗤笑一声,敲了下她的头:“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酒香。”

      陈玉瑕不满的摸了摸头,斜着眼看着自家师父:“我这脑袋也是能随便敲的?敲傻了看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徒弟去。”

      “敲傻了,我就把你给卖了。”谢礼眯着眼摸着小胡子。

      “你不说治好我还要卖了我,”陈玉瑕无力的叹了口气,昂起头看身后的山苍子:“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啊。”

      山苍子表情淡淡然的浅笑,看着自家师父的目光带了点促狭。

      耳边是热闹起来的街市,三人见着人群密集了,便下了马牵着马儿走,陈玉瑕围着自己的小披风,一手牵着山苍子。

      偶见得街上披红挂彩,才惊觉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也不知爹娘兄长是否会挂念着自己,也不知祖母奶奶会不会想着自己想的吃不下饭去。

      街边柳条儿只剩了枯枝,凉风卷落了最后一片枯叶。

      “今年中秋的头彩,听说是裴家酒庄的三十年佳酿。”

      有路人交谈着:“那可不,可惜我们字都不识得,佳酿就没得想了,还是帮忙装酒去吧。”

      陈玉瑕听说这裴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抬头看着山苍子问他:“这裴家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山苍子扯了下她的披风帽子:“什么什么东西,裴家酒庄可是去年枣集镇的酒王。”

      “裴家把三十年的藏酒拿出来做中秋头彩,看来还有好东西,重阳斗酒节应该另有重头戏,今年的酒王想来换不了人。”谢礼摸着小胡子,脚下的步子跨的轻快了些。

      陈玉瑕点了点头,枣集产美酒,皇宫里的酒都是跟每届酒王采买的,那可是笔大生意,所以说,当上了酒王,不说有势但一定有钱。

      “那师父,我们要在这里过中秋和重阳吗?”陈玉瑕对中秋节还是很有好感的。

      “不行,没空。”谢礼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几人七拐八拐的,就到了裴家酒庄,山苍子上前,谦谦有礼的说明了来意。

      “我们去年来过,与你家老爷是旧识,不知可否通传一句。”

      门卫看那一大一小一少年,再看那两匹大马,觉得应该不是虚的,便点头进去通传了。

      不久便走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白无须,说不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倒是挺壮实的,陈玉瑕看了一眼,低头想了想,觉得肯定不是裴英他爹,这种汉子怎么能生出裴英那种竹竿似的人呢?

      那人倒是挺有礼貌,一出来就对着谢礼和山苍子拱手道:“原来真是李医师和小医师,刚刚伙计说一大一小我就猜是你们,只是听说你们带着个孩子又有些不确定。”

      谢礼指了指陈玉瑕:“我小徒弟。”

      玉瑕低着头,小脑袋被披风帽子盖着,连男孩女孩都无法分辨,听了话只点了下头,她还记得这人每年都给自家送酒,怕被认出来了,可能还会多些麻烦。

      裴当家的名叫裴大,为人也有些大大咧咧的豪爽气,他点了下头便对着谢礼笑道:“李医师定是去年喝了我家的好酒,今年惦记着吧。”

      这话说的可自豪了,这要在平时,谢礼肯定是甩他一记白眼顺便就骂上两句,可是今天他沉默着,由着自家那有礼貌的徒弟上前,谁让他确实惦记着呢。

      山苍子在他师父面前,与在外人面前可是完全不一样,他含着笑,微微晗首:“裴当家的好酒我们自然是惦记着,就不知有没有那个口福讨上一坛子。”

      “小医师说笑了,好酒随时都有,不过我裴家陈酿可不埋在这儿,不如几位随我回府暂住,待我取上几坛子,我们还能先喝上几杯。”

      山苍子去看自家师父的脸色,在谢礼开口前抢先到:“不了,我们还赶着回家乡,实在不能耽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枣集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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