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少小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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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情绪近乎崩溃，瞬间哭的不能自已，抱紧了陈玉瑕生怕给人抢了去。
“夫人。”陈谨容无奈的劝了许久，只能独自心疼，让嬷嬷吩咐下去给她熬些补气的参汤来，心里想着瑕儿离家，夫人指不定又要病上一场。
“娘亲不如给我说说谢礼吧，他好不好相处的？”玉瑕点着手指，任她抱着。
谢氏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义兄与我是一起长大的，他这人脾气怪，打小就怪，自个儿决定的事儿，别人说什么都拉不回来，不过，他是个好人。”
陈玉瑕听着，听着她说了许多的话，原来他二人真如兄妹一般，谢礼对娘亲也算照顾有加，且二人年少时还相互捉弄过。
谢礼会帮娘亲挨板条，会带着她上山看日落，会跟她一起捉蟋蟀，然后骗她吃蟋蟀做的药汤，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往事。
娘亲的话匣子好像有点止不住了，陈玉瑕有些忐忑的转头，偷偷的去瞧自家父亲，却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这边说话的母子俩。
陈玉瑕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自家娘亲：“那么，后来到底为什么会吵架的呢？”两人感情那样好，为什么会弄成如今这种样子。
谢氏话音终于停了，许是说了许多谢礼的好，反把自己给说服了，心情也平静了下来，竟还显出了一点笑意：“总之，他一定能把你给照顾好的。”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嘛？”玉瑕捂着腮帮子，皱着眉头，眼角余光偷偷瞅着自家爹，还是忍不住的想，难道真是爹爹横刀夺爱了？
那边谢氏与国公爷四目相对，而后浅浅一笑云淡风轻道：“或者是因为，不满自家妹妹被人抢了去吧。”
陈玉瑕傻乎乎的抬着头，眨了盼眼，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发生过什么，不过娘亲实在不愿意说，她也没法硬逼着。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最后还在玉瑕的房里睡了，陈谨容就坐在床边守着那娘两，直到五更过，吩咐嬷嬷起身收拾瑕儿出门要带的行礼。
嬷嬷和彩儿都是整夜没睡，听着风就早把东西都收拾妥了，点卯的时辰就把玉瑕给叫了起来，朦朦胧胧间，穿戴好衣物配饰。
“娘亲。”
谢氏坐在床沿一直看着，玉瑕也终于完全清醒了。
“我带瑕儿过去吧，你再休息会儿。”国公爷将手伸到玉瑕面前，两人相携出门。
身后，嬷嬷掩了门留在房里，彩儿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自家小小姐，房中传来低落的哭泣声，和嬷嬷的小声安慰。
玉瑕小手牵着自家爹爹，两人踏过门槛出了院子，她尽量昂着头看着爹爹问道：“爹爹有话跟瑕儿说吗？”
陈谨容让自家夫人留在房里，一是怕她送行时会太难过，哭哭啼啼的总不太好，更何况瑕儿还这么小，怕是容易影响了她。
而玉瑕却知道，一定不仅如此，以爹爹宠妻如命的性格，在自己与娘亲之间，定会选择陪着娘亲的，所以这二来，他一定有话要跟自己说。
事实也正是如此，转过西厢的回廐，陈谨容停下脚步，看了彩儿一眼，示意她在另外一侧守着，而后跟陈玉瑕说了许久的话。
等到两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玉瑕低着头消化了许久，然后问他：“爹爹，你会不会嫉妒，娘亲小的时候有那样一个哥哥照顾着。”
“怎么会那么想呢？”陈谨容晗首笑问。
陈玉瑕低着头想了想，而后昂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因为娘亲和舅舅在一起的时候，都还没有爹爹，他们在一起玩，在还那么小的时候。”
“那你会记恨你的哥哥们吗？”陈谨容似乎想了想，反问她：“你的哥哥们比你早出生几年，所以有一些爹爹和娘亲都有，但是你没有的回忆，你会嫉妒吗？”
这种对比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陈玉瑕只觉得单就这件事而言，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嫉妒，她摇了摇头：“哥哥们很好，瑕儿不在家的时候，哥哥们会照顾爹爹和娘亲的。”
也正因此，她才能安心的暂时离去。
两人不知觉间，已经到了谢礼的院门口，陈谨容蹲下.身子，双手护着玉瑕的肩膀认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感激他，在我还没认识你娘亲的时候，替我把她照顾的那么好。”
“谢礼，姓谢，名礼，字明贤，他是你舅舅，以后还是你的师父，你好好的跟着他，要记得给你娘亲写信。”
陈谨容将人搂进怀里抱了一下，而后就起身敲门。
陈玉瑕在他身侧站的笔直，有些胖的小脸蛋被晨风吹的有点红，吸了吸鼻子等着门开了，跟着他进去。
谢礼已经在堂前正坐，小院的厅堂很小，但是点了烛火，摆了香案，看起来很正经的样子。
山苍子点上三柱清香，示意她拿着，先对着香案后面的画相拜上三拜。
陈玉瑕个子小，拿着长香都有些晃，那香案后的画更是看不详细，探了几次头只看到隐约的看到好些个的画影子。
谢礼伸手接过她手中清香，插进案前的香炉里：“这是百师图，最上这个是百草神农，然后是医仙、医圣、药王，最后这些才是你的师祖们，不过不认识也没所谓，因为我也认不全了。”
陈玉瑕傻乎乎的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高太不占便宜了，什么百狮图啊，她看不见啊，而且学医为什么要拜狮子？
谢礼却没有理她，看来的确对那些师祖们不是太在意，在那边坐了，开口问她：“你因何要跟我学医？”
陈玉瑕默默的在心思腹腓，因为你去找我爹娘告状了啊，不过话出口却是另外一句大实话：“因为你是神医，医术好。”
谢礼一愣，山苍子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而后戳了戳她的肩膀道：“师父的意思是问你为什么要学医。”
为什么要学医？
因为上辈子死的太惨，因为这辈子不想再有机会被暗算，因为，母亲的身体不好，她不想再有那么一天，母亲奄奄一息，自己却无能为力。
然而这些她都无法说出口，为什么学医。“当然是为了治病救人嘛。”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谢礼点了点头，山苍子上前一步道：“凡为医之道，必先正己，而后正人，现在你与我宣誓，‘凡大医治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医为仁人之术，欲为救人而学医，不为谋利，不论病人贵贱贫瘠，皆尽全力，一心赴救。’”
陈玉瑕抬眼看着山苍子，照着他的话背过一遍，此原为药王孙思邈的戒世警言，后来被用以杏林学派立誓之用，只是到了谢礼这里，删减了不少，看来师父他老人家对于原句有不能苟同之处。
谢礼点了点头，山苍子捧过茶碗交给玉瑕，又转身对着谢礼道：“一日为师终身父，弟子需明师之恩，说义必称师以论道，听从必尽力以光明，凡事以师命为先，莫敢违逆。”
陈玉瑕心里暗自吐槽，这都是些什么鬼，却在山苍子的一声“弟子敬茶”后，恭恭敬敬的将茶端了过去，跪地磕头，认认真真的唤过师父。
谢礼接过茶盏饮过一口茶，看着陈玉瑕眯了眯眼：“你大师兄山苍子是个药名，在外面我叫李明贤你也知道，这都是花名，现在师父也赐你一个花名如何？”
虽然她觉得自己是学医的又不是卖艺的，要什么花名，但刚刚听过山苍子代她说的宣誓词，要尊师命嘛，于是她点了点头。
谢礼很高兴：“那你就叫鹅不食草吧。”
话说完站起身来，对着陈谨容道：“国公爷不用送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在侧门等着。”
陈玉瑕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或者是听落了什么，微一愣神已被山苍子抱了起来，几人出了院门直接由西厢侧门而出，果然有一辆扬着李字小旗的马车等在门外。
此时卯时还没过去，秋日的早晨天都还没有亮透，她被塞进了马车里，抬头就见爹爹站在侧门外，直直的看着自己，那双一直威严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你干什么呢？”山苍子的声音忽而传来。
而后是彩儿的一声尖叫：“我当然是要跟小小姐一起走，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苍子检查了一下彩儿带的包袱，将她的东西全部扔回了车下，只留了玉瑕的两个放衣服的小包裹。
谢礼原本已经坐上了马车，刚好堵了国公爷看着自家女儿的目光，听到这话转头看着陈谨容：“我只带着我徒弟走。”
听起来如此的不近人情，陈谨容唤了一声“彩儿。”那边马车传来木头滚动之声。
“不行，小小姐那么小怎么能没人照顾，你们不能这样子，小小姐”
然而马车已经缓缓驶离，陈玉瑕咬着下唇想要尽力忍住泪水，但却实在是忍不住，听着身后彩儿嚎啕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小小姐，你要记着彩儿啊，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要陪着小小姐出家门的，所以哪怕有些难过，却也没有哭，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他们带走了小小姐，只带走了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少小离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