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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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清稚满了六岁，淮芳告诉她过几日就送她去太学，她高兴得很，整天黏着他，今天在书房里看书也不例外，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总是望着他，直到淮芳再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他放下手中已经没了墨的羊毫，回看过去，清稚盘腿坐在书房里面的一张躺椅上，两手捧着本摊开的书，却始终停在第一页不曾翻过，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似是见他终于看她了，眼神更显的激动。
最近她越来越和他亲近了。刚开始来到端阳殿的那些天，她表现的很乖巧听话，不论淮芳说什么她都会做好，但看得出来她是有些拘束的，如今过了还不到一个月，他明显的能感受到她“放心”了，乖巧嘴甜的可爱模样，盍宫上下不论老幼都很喜欢她，为了陪她玩，宫里面一改以前安静的样子，有生气了不少。
前几天她发现淮芳闲暇时常来书房读书，便求了他说要来和他一起看书练字，这才让他想起来该送她去太学读书了。
现下淮芳想不到她想做什么，或者说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清稚，你到书房里来却不看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他开口问她，就见清稚搭在书皮上的小手指虚虚的弯了一下，然后一把扔下书到躺椅上，自己却下了椅子跑到他跟前来，抬头对他笑。
“清稚没事——”，尾音拖的长长的，显然不是什么没事想说的意思，偏偏说了一半又不肯说完，眨着眼睛，用很是期待的模样对着他，难不成还想让他看她眼神来猜么？
可惜他不会读心术，猜不出来，只好伸出手摸了摸她发髻上扎的花苞对她说：“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若是我能办到的，都能满足你。”
“我...清稚想明日就去太学。”
受到鼓励，清稚终于说出了目的，的确是一件淮芳能办到的小事。
明明前两天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答应她也没什么不可以。本来是考虑到太急着送她去，不仅太学那边没打好招呼，这边也没足够时间准备适合她用的笔墨纸砚，如今书本都还没送过来，得派人去太学改一改安排了。
“怎么想要提前去了？”淮芳问她。
“二十三和回树他们听说我也能去了，说明天可以带着我一道去，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清稚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和淮芳对视，他看出她没说实话，觉得小孩子太早学会说谎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是他大概猜到了她真正在想什么，于是他继续问了她一句：“只有二十三和回树要和你一起去？你的清奂皇姐不和你们一起吗？”
清稚眼睛更亮，“当然一起的！”
“哦？可我听说清奂明天要请假不去太学，你明天大概没办法等到她了。”淮芳没说谎话来骗她，清奂确是是请了假，李太妃还来端阳殿又求过一次。
清稚睁大眼睛很是惊讶，“啊？清奂皇姐明天不去么？”
“恩，她不去，不过既然你想明天就去，我就答应你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谎的小孩要给一些教训。
“... ...父君，清稚想等清奂皇姐，和她一道去，明天还是不去吧？”清稚没想到不但见不到清奂，还少了几天睡懒觉的机会，委屈地瘪了小嘴。
“可是你已经承诺了回树他们，就不能反悔了。”说完，淮芳直接叫了侍人进来，吩咐下去提起安排清稚去太学，让清稚没了再求情的机会。
小小身影步履蹒跚，沮丧的爬回了躺椅上拿背对着淮芳，清稚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怨念似乎实质化了，就想让淮芳改主意，他只瞥了一眼，看似无动于衷的拿起羊毫，重新沾了墨去写字，嘴角终是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清稚执意想等清奂，还是为了前些天的风波，觉得自己愧对了清奂皇姐，在听说她“很伤心很想要司雾”的时候，她拒绝了李太妃的请求，那时候清奂皇姐看起来很是难过，可能是被她气到更伤心了。
她想带着司雾去慕秋殿看她，想去和清奂道歉，安慰她让她不要再不高兴了，可是一直见不到她，听说自那天后清奂谁都不愿意见，这让清稚更惶恐了，一听说能去太学，就想到了可以在太学见清奂的事情，只没想到被淮芳将计就计，提前送她去了读书。
因此当清稚再次见到清奂的时候，直接就扑进了她怀里，速度之快在空气里成了一道白影，清奂满脸懵逼的接住了这个“小钢炮”，阻拦不及的小侍雾明伸出的手还未放下。
小钢炮说话也快如弹雨，“清奂皇姐我终于见到你了好久没看见你你现在还是不开心嘛？对不起清稚错了你不要不开心了清稚想皇姐开开心心的。”
清奂先是看了一眼身边小侍，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说什么对不起，我没有不开心了，不是你的错”。
清稚把窝在清奂馨香怀里的头抬了起来，又仔细看看清奂的表情，见她真的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才放心下来，只是仍然不肯离开她的怀里，和她说话说个不停。
两人站在太学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子都忍不住打量两姐妹几眼，或有认得的上来打一声招呼，笑看一眼清稚，都以为是小皇女不愿意上学而抱着姐姐撒娇。
过了一会儿，一辆四马并架的马车缓缓行来，定睛看去，车上宫灯篆刻着皇家标识，车夫一拉绳，马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几人不远处，车帘一掀起，先下来了个穿紫色宫侍服的侍人。
清奂拍拍清稚，叫她一齐去看看是谁来了，她转身的时候，正主还没出现，只见那侍人把手里的小凳放在地上，这才去请出车里面的人——是个小男孩，穿清稚身上一模一样的太学专用素白学子服，却显得非常瘦弱。
跟着清稚来的小侍怜山看一眼，认出了那侍人正是合圆太后葛亭舟身边的习容，想来这位皇子便是三十一殿下清坤了，于是率先低声向清奂与清稚说了，清稚一听是个“熟人”，立刻兴奋了不少，拉着清奂的手，恨不能踮着脚去看。
于是清坤一抬头，就和他人生转折的那一天遇到的女孩打了个照面，她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似是见到自己所以很开心，清坤有些意外，毕竟上次自己是骗了她的，她现在却一点都不记得了的模样，又想着，她果然不是普通的在宫里做事的宫人，难怪那天丝毫不畏惧被别人发现偷东西吃，她会是什么身份呢？
“殿下，那边两位是十皇女清奂殿下和十一皇女清稚殿下。”侍人习容躬身在他耳边说。
习容是新父君——合圆太后给他的几个侍人之一，是个颇为机灵的人，这些日子帮他认人，教他宫中规矩都很令人满意。于是清坤点点头，朝着两人方向走去。
“清坤见过十皇姐，十一皇姐。”鞠躬做礼，无一不周全妥当。
清奂与他不熟，便只笑了笑，清稚却直接走几步拉他的手，“三十一！原来你是我弟弟！你也在这里读书么？我之前怎么没看到你？”
清坤猝不及防被她拉住了手，小身子一震，面色阴沉了些，暗中用力去抽却拔不出手来，那天他就知道清稚的怪力，只好无奈放弃，黑着脸回答清稚道：“清坤今日初来太学，十一皇姐自然没见过我。”
别叫他三十一，他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上学了，真是太好了！”回树，清奂和二十三自满了十岁后都升成了二年级的学生，待他们二年级毕业后，要回宫去尚书房跟着年级大些的皇兄皇姐一起读书，因此上学时间与清稚的都是不一样的，清坤和她差不多大，就和她一样要读一年级。
我并不想和你一起上学，清坤心里想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眼习容，习容会意，“殿下，快要到授课的时间了。”
清坤立即说：“既然这样，二位皇姐，清坤就先去了。”说着一边看清稚，示意她放手。
“我和你一起去，走，你刚来不认识路吧？我知道哦。”清稚一点暗示也没收到，和清奂告别了，欢喜的拉着清坤跑向了课堂。
清奂目送他们先去了，笑着看向旁边的雾明道：“这丫头找到新玩伴了，我大概要清闲不少了，我们也快去上课吧。”
清坤被清稚一路牵着小手到了课堂上，里面已经或坐或站了二十几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除了几个比清稚稍大几岁的她的皇兄们，还有和新帝合岚的几个皇子，按辈分叫清稚皇姨的，剩下的都是身份只高不低的，京中官员的子女。
看见清稚来了，几个已经和她混熟了的立即开心的招呼她，董寻更是直接上来拉她的手，问她：“他是谁啊？”
“他是三十一，他叫清坤，以后和我们一起读书了。”
董寻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哦”了一声，还没想清楚他到底叫三十一还是叫清坤，干脆不去想了，拉着清稚去了她坐席上，他们俩坐席相邻，董寻就坐在她右手边，两人开心的聊起了天。
清坤终于被放开了手，暗松一口气，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径自坐了，习容从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一边摆好，一边低声说：“今日给您上课的是堪飒堪太傅，小人就在外面等您，待您上完了课，就可以回宫去了。”
“恩，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