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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纵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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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啄被司雾夹回了慕华宫,一进门,啄啄开始喊叫,听起来十分凄厉,吸引了隔壁下完太学回来的二十三,二十五皇子回树和清奂,不敢惊动司雾,他们攀着院门偷偷的围观。
三个人由下到上叠起了三个头,六只眼睛中,四只好奇的看啄啄,两只火辣的看司雾——啄啄正被司雾夹在臂下,还没进屋,没哭出眼泪,也还没被打,只是她喊叫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挨揍了呢。
阿棵正在后院做饭,本来是不准不经通报私自开灶的,但御膳房送来的伙食不够司雾和啄啄这两个大胃王吃的,于是他们自己偷偷架了个锅开始做起了饭食,为了防止起了烟雾被发现,连柴火都只敢每次烧几根。
他正心里估摸着啄啄和司雾要回来了,往锅里加了米,拿起萝卜准备切菜,就听见外面啄啄在哭喊,生怕啄啄真被司雾打厉害了,提着菜刀就冲去了前院。
“司雾你又干什么?”人未至,声先到,看见司雾又倒提着啄啄,他怒了: “快放啄啄下来!哪天非要罚你记一记规矩,有你这样提着主子到处跑的吗?”
罚......司雾幽幽的微妙了几秒钟,最终把啄啄放到了地上,在心里骂阿棵蠢:啄啄这家伙假哭的,连滴眼泪都没有,这你也信!
她就是吃准阿棵会出来帮她,才一进门就开始喊,之前在外面老子夹着她跑的时候,她舒服的差点没睡着,完全把老子当马骑了!个头小,心眼比谁都多!
啄啄见司雾被骂了,小好人似的还拍拍司雾的手,转头对阿棵说:“阿棵,你也别老说他啦,他是犯了错,但阿棵你之前不是说犯错了也不应该只教训他,更应该用行动引导他嘛?”
阿棵:“... ...”
门外三只:“...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司雾:“... ...”一口老血呛在了喉咙,没喷出来,司雾捂着胸口走出了大门,他想冷静一下思考人生。
走出没多远,司雾找了棵树上去躺了,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另一只手随意伸展着,素白衣袖长长的垂了下去,荡在风里,闪烁着几点银针反射而出的光芒。
他要等到了饭点再回去,他暂时不想见到啄啄那张让他心塞的脸,闭上眼睛,又睁开看向蓝蓝的天空,不耐烦的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树下面,清奂仰起脸望着司雾,有些受打击:“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司雾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好看的?这女的真是奇怪,小时候就爱跑他边上看来看去,长大了还要看,她不腻老子都觉得腻味了。
“随你。”说完,司雾不理她了。
清奂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少女心仿佛被冻到了,一时间气氛沉默凝滞着,她有些尴尬。
前几天父君和她说要给她求两个贴身小侍来,做——那种事的。她不太愿意,虽然每个女孩到了十二岁的时候都由家中安排人来引导人事,可她不想要不认识的人来,不,不如说不想让不喜欢的人来。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她希望是司雾。
可司雾是啄啄的侍人,也也已经过了被安排做那种事的年纪,可——
“司雾!”清奂叫了他的名字,司雾现在有些烦她了,低下头,冷冷的视线投在清奂身上。
清奂仰着脸,脸上投射着斑驳的树影,水蓝轻衫的衣摆随风飘动,十二三岁的少女清秀灵动,一双杏眼凝望着司雾,明亮,专注,仿佛里面有一泓清潭,毫无遮掩的倒映着一种司雾看不懂的情愫。
——她总是这样看着他,很无趣,他想。
但一瞬间,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又做什么?”他有些不自在的吼她,为心底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而恼怒。
清奂被他冷冷眼神盯着,紧张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 我快要满十三了,父君说要为我准备小侍来....来,来引导人事...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我,我就去求——”
“不愿意,滚。”
她听到司雾这么说,如同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清奂的脸上,少女心碎了一地。她有些痛,有些难过,也有早知如此的了然和失落,她还没说完...他就不愿意听了。
清奂茫然的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喂——”刚说完那句话司雾就后悔了,刚想叫住她解释,顺便道个歉,她没听到就走了。
“女人真麻烦。”勉强压下涌起的愧疚,司雾心烦的闭上了眼睛。
三十一皇子揣着怀里云片糕跑回了冷宫里,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跑向自己的房间,大门或开或紧闭,里面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除了没有声音的房间,有一些是来的很久的疯了的君侍颠倒的话语,有的是抢夺东西的打闹,有的是幽幽丝竹之声,有的甚至传来男人好似在遭受什么痛楚的呜咽——那是些腌脏事,他懂,经常匀给他食物的君侍告诉他的,让他一听到这种声音,就要马上跑的远远的,不能靠近他们。
“这些人才是真的疯了。”那个君侍是这么说的。三十一不完全明白他是指的什么,他只愁有没有饭吃。
他快到了自己常住的地方,今天里面有很点奇怪的动静——越靠近越是让他不安,他的脚步迟疑的慢下来,直至走到门前停住不动了。那是之前听到过的——有几个男人正骂着人,也有人嚣张的大笑......还有一个男人隐忍不住的痛苦呻-吟声。
“骚-狐狸!给我把他的腿再拉开点,艹的不尽兴!”,又有一个男人兴奋着大叫。
门紧紧关着,门锁开着挂在上面。三十一紧张的贴在门上听着,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就像里面被压着的那个男人曾经告诉他的那样,跑远,越远越好,可是,里面那个正在受难的人是他记忆力唯一对他好的人——
情绪与理智激烈的对抗着,房间里面的声音一直不曾停息,身体拍打的声音淫-靡的响彻在空气中,飘散着混着尘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好像里面那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了,无助的躺在地上任身上的人动作,口中的呻-吟也越发微弱,他几乎听不清了。
“老大,他,他好像要被玩死了!”
“哪这么容易死,给老子闭嘴!骚-狐狸,叫啊,快给我叫!”
一瞬间他是如此希望是自己听错了,里面那个人不是那个对他好的君侍,不是那个教他写字的君侍,不是那个声音总是温柔的,告诉他怎么在宫里生存的那个人,而只是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可以视若无睹的人——那他就能立刻离开这里。
三十一想,他是个好人,为什么这么好的人要受这样的苦?我能帮他吗?我不能——马上离开这里!他想走,可抬不起脚,就这么愣愣的听着里面的声音,无神的视线看向庭院里面。
角落有一堆散乱的干草,紧紧靠着房间的柱子——那是他夏天睡觉的地方,他袖子里,还有一根火褶子。三十一小小的身躯动了起来,他垫脚,脏兮兮的小手微微打着颤摸上了门锁,咔哒,他心狠狠一跳,几乎要立刻拔足狂奔。
但里面的人没有发现,他极力镇定下来,小心翼翼的挪向了干草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张的手微微打颤,他想拿出那根火褶子,只要点燃了,房子很快就能烧起来——可是他还在里面!
不,他很痛苦,他一定不想再活着了吧,他以前也说过没意思,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三十一在心里说服自己,终于拿出了火褶子。
房间里面声音还在持续响着,但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或许他已经死了吧,三十一想着,吹燃了火褶子,怕烫手一般迅速甩到了草堆上,噼里啪啦的干草迅速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蹿起了几丈高的火苗,火舌疯狂舔舐着门柱和正面的木门木窗,燥热的夏风一吹,把火卷起更滔天的威势,几乎包围了整间房子。
三十一站在庭院中间,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这大火,他听到里面的人疯狂的嚎叫与无助的求救声,有一个人撞破了窗户翻到了出来,浑身都是燃的剧烈的火,痛苦的倒地哀嚎着。
不是他,三十一皇子仿佛被惊醒,撒腿就往门外跑,擦肩而过是许多闻火而四蹿逃命的冷宫诸人。
他意识混乱着,头脑也有些乱,心跳如擂鼓,只茫然的跑着,想要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被一个侍卫抓住了,他拼命挣扎,四肢用力挥舞着,侍卫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小兔崽子!敢打你爷爷?老实点!”
然后他被逮到了一个陌生的,富丽堂皇的地方,侍卫一踢他的膝盖,他脱力的匍匐在地面上,没有再吃一脸灰——这个地方连地面都是干净的,他想着,也不抬头,他没有力气,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个地方的地板和墙面。
“回禀合圆太后,纵火的人已经抓到了。”抓他来的侍卫谦卑的说着话。
“他?”葛亭舟看着地面上这个看似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愣住了。这么个小孩子,纵火烧了冷宫,还烧死了七八个人?真是令人讶异——应当不会是故意的吧?
侍卫怕他不信,率先开口说道:“回合圆太后,就是此子,火势一被控制,侍卫长就盘问了冷宫的人,只有他和一个君侍常住在火起的房间里,还发现火源的房间门从外面被锁了,里面烧死了六个人,一个人破窗而出,现在重伤,估计也活不了。”
听完,葛亭舟神色骤然凝重了起来,竟然真是这个孩子!他不禁走上前去细看地上的小孩,小孩好像受了惊吓,有些茫然,也不怕人,穿一身脏兮兮破烂烂的衣衫,仔细一看这四处破了的衣衫竟是冬天的裘衣,只是已经被穿的不成样子,胸前地面上有一些倒出来被压碎了的糕点。
他浑身黑漆漆的沾着灰,脸上也看不清楚模样,只是很瘦,好似没有二两肉,大眼睛嵌在小脸上,更显的他脸小的可怜——冷宫中竟然还有这么小的小孩子?
“他是谁?”葛亭舟盯着这个孩子问道。
“奴才不知——”侍卫哪知道这小孩是谁,他就怀疑是哪个宫人偷人偷来的种。
“三十一,我叫三十一”地面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三十一皇子突然出声了,声音低低的,有些嘶哑,一点都不像孩子的声音。
葛亭舟一听,想了一会儿,真想到了有关这孩子的事,他震惊地沉默着。
“他说,我是皇上的孩子。”三十一喃喃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