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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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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扶雍五十五年八月二十六日,太女合岚继位,改年号合庆,为合庆元年。隔日太上皇因病仙逝,新帝甚为哀痛,举国大丧十五日,期间鲜衣美食,渔色声乐一应禁止。十五日后,帝亲自扶棺送葬,泪撒皇陵,观者感动不已。
新帝感念母恩,善待先帝众君侍与兄弟姐妹,五品以下无子嗣的君侍皆送入国寺,以期为先帝祈福,五品以上君侍皆封为太妃,赡养宫中。尊先帝皇后葛氏为皇太后,尊父君葛贵君为合圆太后,尊已故亲父为慈恩太后。
已有封位的皇女赐予封地——福王封地泉州,肃王封地蜀州,已成年却未有封位的众皇女封王位,准予出宫建府,六皇女静和封卓王,七皇女静思封怡王,八皇女霏筠封贝王,九皇女霏迎封具王。未成年皇女皇子皆留宫中抚养。至此,新帝大局初定。
后宫最北侧有一座览逸宫,太宗皇帝曾在此宫建人造飞瀑,后来却遭了火,太宗不欲重建,就搁置了下来。如今此宫中居住的多是犯罪但不致死的君侍,也有许多被先帝嫌弃了的君侍,人数不少,都住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宫殿里。
览逸宫位置偏僻,常年无人打理的宫中杂草四生,宫旁道路上亦少人行走。荒废的太久,靠近此处都会令人想起话本中描述的阴森诡异之处,宫中的人都称此地为冷宫。
冷宫里有一个小皇子,按顺序行三十一,六岁的年纪,应当是宫中最小的皇子。他的父亲是个做杂役的宫人,一个相貌粗犷的北地男儿,并不如何俊美,胜在站立行走之间有一股子大气,和这宫里很多美男子都不一样。
先帝和新宠的美男欢爱过后,回宫的路上看见了这个不一样的男子,当机立断叫人抓了这男子来打了一炮,然后这男子果然把先帝弄了个欲~仙欲~死地只知道喊嗯嗯啊啊,然后拍拍屁股乘着先帝有力气打第二炮之前飞快的遁走回了杂役坊。
不料这一次就中了奖,苦着脸把三十一皇子给生了下来,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生完孩子人就不见了。
生父没有位份又不见了人影,三十一皇子就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君侍给捡回去养了,过了没三年,不知名小君侍得罪了董贵君,被找了由头赐了死罪后,三十一皇子就被扔到了冷宫,冷宫中也有君侍怜他幼小,多方接济,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冷宫中诸项配给本来就紧张,明争暗抢之事层出不绝,自己吃不饱的时候都多的是,何况要分给别人,三十一皇子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因而四岁开始,他掌握了找准时机偷走食物的技能,侍卫和宫人少的地点优先,能开盖即食的最佳。
被鸣叫的肚子唤醒的早晨,他决定出手了,多日打听,今天掠食的最佳地点是御膳房——首先离冷宫不算太远,尤其是新皇登基,后宫大搬迁,人手不足,连御膳房的大半宫人都被叫去充人手了,被抓的机率很低。
轻车熟路的来到御膳房,见左右无人,他小心翼翼的摸到大门前,停顿几息,听见里面没有声音,他麻溜的转了进去,里面果然没有一个人。他跑到灶旁的蒸笼边,里面应该有几个剩下的糕点,垫起脚揭开蒸笼盖子,双眼一瞄立刻出手,抓起几个塞到口中,又将剩下的迅速塞到怀里——还有几个够不到!
没办法,太想要了,这几个拿到了今天一天都不愁了。他转过灶想去去拿剩下的几个糕点,然后和另一双大眼睛四目相对。
一瞬间他僵住了,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抓住了会被打!然后有迅速的意识到对面嘴里鼓鼓囊囊的吃着的人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孩子——也不全差不多,她是女的,穿的干净,脸上有光泽,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不愁吃穿——他和她只有个头差不多!
三十一皇子愤怒了,一个不愁吃穿的人竟然来和他抢剩余的糕点!但他不敢把愤怒发泄出来,万一惹事了就不好办了,他只想拿走剩下的糕点。
确认那个女孩忙着吃没空喊出声来,他迅速垫脚把剩余的糕点全部塞到怀里,转身欲走,拔腿,拔不动,低头发现自己裤腿被一只白白的手拽住了。
愤怒的转头看那个女孩,三十一皇子决定强行拔腿,拔不动他就会用另一只脚踹她的手。还没行动,女孩比了手指到嘴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殿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行动快于反应的迅速蹲下身,他和地上的女孩蹲了个肩并肩,不高的灶刚好挡住了他们两个人而外面进来的人看不到他们。
他不敢露头,拼命把头往下压,也不敢出声,屏气听着御膳房内那人的脚步声,那女孩却似没这些顾忌,一双亮亮的眼睛盯着他满是好奇,咀嚼的口中甚至发出隐隐约约的吧唧声,他紧张的伸出手去罩住了女孩的嘴巴,唯恐外面的人听见,女孩也不恼,乖乖的眨巴着眼睛,看她大眼睛弯了起来,她在笑。
等来人终于出去了,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放下了手,起身就要走。女孩还拉着他的裤腿,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捏住她的手甩了出去。一转身,
“啊啊啊啊啊啊”,听见一声大喊,他立刻转回去捂住她的嘴,女孩却又不喊了,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她在捉弄他。
“不许喊,再喊,我打你!”他威胁道。
“你不喊,我就放开你。”
小女孩转转眼睛,点点头答应了。
他放开手,转身要走,然后被重重压倒了地面上,脸也糊到了灶灰里,勃然大怒,他拼命挣扎,但那女孩压着他如同大山压顶,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推开她。
“你滚开!放开我!”
“你不动,我就放开你。”女孩得意洋洋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
他不动了,然后又听到女孩哈哈哈的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说:“这你也信嘿嘿嘿,你真好骗比二十三还好骗哈哈哈哈”——奇耻大辱!他又拼命挣扎了起来,但还是怕被人发现,不敢大声说话。
“混蛋,放开我,我一定会打你的!”,他咬牙切齿的宣言。
“你要打我那我就喊人了!你不打我,和我说说话,我就不喊人来,好不好,你陪我玩一会儿,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他还是选择妥协,挣扎了半天,他没力气了。女孩见他不再挣扎了,开心的和他说话:“我叫啄啄,你叫什么呀?”
“三十一。”经常给他吃食那个君侍这么叫他的,其实还有叫他小杂-种的,但他知道那是骂人的话。
啄啄兴奋起来,“你叫三十一?你和二十三一样吗,二十三的父君说这是皇上赐给他的名字,你的名字也是那个皇上赐的吗?”
他不认识皇上,据说他是皇上的孩子,但他不信,皇上的孩子应该都像他曾经躲在角落里窥见过的那样,穿的好看,身后一堆人跟着,吃的都有别人捧到面前挑拣,最不济,至少也是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可恶的女孩子一样,而不是他这样。
见他不说话了,啄啄好奇的去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她就继续和他说话。
“你也喜欢吃云片糕吗,我也喜欢吃,可是阿棵不让我多吃,去找孙修容也找不到,他今天要搬家了,听说是什么上懿宫,我不知道那里怎么去,阿棵说现在要叫孙太妃,太妃又是什么?”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啄啄说个不停,三十一皇子只听懂了前半句,知道他一直来偷的糕点叫云片糕,而且她很喜欢吃!可他不喜欢吃,他只是想把肚子塞满。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说完!他好想走!
不情愿的样子太明显了,啄啄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惹了他很不高兴。
“压了你这么久,你疼不疼啊,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不压住你你就要打我了,你也不和我说话了,我放开你,你还和我说话好不好?”
“那你先答应我和你说完你就让我走,还不会喊别人来抓我。”三十一讨价还价。
“好!”啄啄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开心的放开了三十一,还伸手帮忙扶他起来,然后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他脸上也一脸灶灰,把啄啄逗乐了。
“你可真脏,要是我和你一样,司雾会打我屁股的。”,说完,啄啄转身伸手去拿桌子上摆好的抹布,想要帮他擦一擦,三十一抓住机会,拿起蒸笼盖罩到了啄啄头上,飞快的在她叫起来之前蹿出了御膳房殿门。
直到出了殿门也没听到里面的喊声,三十一松了一口气,跑向了冷宫。
殊不知御膳房里面,啄啄正被黑着脸的司雾拎着衣领子,狗带了。
“很能跳啊?明天早上加五十圈!”司雾把啄啄甩到胳肢窝下面夹住,飞身回转,无声无息,徒留啄啄破碎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我~错~了~~~”,求放过,啄啄悲催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