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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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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颇为玩味地一笑,随即伸出手,拍了拍曲非的肩:“老弟说笑了不是,你是什么人物,我想忘也不敢啊。”
曲非大大方方上前一步,一把勾住童心即将离开的手,以一个说私密话的姿势将嘴巴凑到他耳旁。
童心先是一愣,随后又让一朵恰到好处的笑容绽放在自己脸上,面目丝毫不变,只有耳朵被曲非嘴里的热气烫了烫,登时有些泛红。
身旁的人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之前还想看热闹的心突然就凉了凉。
这两位,一个前圈儿内老大,一个现圈儿内老大,曲非之所以三年前狼狈离开,据说还是这位童少下的黑手,本来以为即使不打起来,也会火药味十足。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也有明白人在心里腹诽,别看现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内里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呢。
曲非没有心思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他说完悄悄话后,带着轻松惬意的表情和童心拉开了段距离。
童心眼角玩味更甚,仿佛刚刚的话让他听出了什么花似的:“今天,本来想带个人来会会非少呢,他临时有事,我也不好勉强,那就下次。”
曲非微微一怔,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几不可察地裂开一条缝,可也只是一瞬,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它修补完毕。恐怕就连面对面站着的童心,都觉着刚刚那一瞬只是个错觉而已。
金满园的前台大厅里,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年轻人正垂着头,坐在那里。
童心从包房出来后,径直走到他面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不好进去的!”
程曦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烟,闷着声音看着地板:“你也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今天很累,就这样吧。”
童心用眼梢瞟了他一眼,脸色立马就有些发黑。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张嘴张了半天,却最终选择咽了下去。
“我要去别的地方,车子留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扭过头,给了程曦一个灰色的背影,嚓嚓的脚步声在并不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曦始终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而另一边,曲非和司少晨在半小时后也从包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遇到程曦。
程曦走得飞快,几乎在童心离开后两分钟,他就站起了身,迅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精明干练,神采飞扬,却又带着点儿时下最流行的痞气,再不是几年前那个由内到外的阳光。
刚一出大厅的门,司少晨就忍不住发问:“刚刚你和姓童的都说什么了?我去,还耳语,你也不怕恶心得慌!”
曲非的眸就在这一刻沉了沉,指尖微曲的同时,整个人仿佛遁入了幽深:“你知道他今天想带来的人是谁么?”
“谁?”
“许纯。”
“啊?”随着这一声惊呼,司少晨被脚下一颗石子绊到,差点就一个趔趄。
等他再次站稳之后,月亮刚好出来,不偏不倚的罩在曲非的脸上,淡淡的情绪拢在上面,像是和现实隔了一个无法碰触的空间。
这一刻,司少晨再一次发觉面前的发小很陌生,仿佛再不是那个三年前在大院儿的冷雨夜里瑟瑟跪着的青年……
有些话,司少晨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按理说,什么话都是不忌讳的,除了……那个许纯。
在许纯之前,如果有人说曲非是个痴情种子,那司少晨一定会笑掉大牙。
虽然还不至于像其他子|弟一样私生活那么糜烂,可曲非绝对也是经过事儿的,直到遇到……那个人。
那个干净剔透冷傲淡漠如百合花一样的男人。
记忆里的许纯真是漂亮极了,别说曲非,就连自己这种纯直男,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也被仙得差点儿掉了下巴颏。
人间绝色这个词儿,在现代这个社会已经很少有人用,可司少晨见到许纯的第一眼,脑中突然就蹦出了这个词儿。那个人,那个几乎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眼的男人,简直就是个人间极品,是尤物啊……
那么沉稳老练的曲非,从小在最顶端的漩涡里浸淫,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可这一次,却跟掉了魂儿一般。在付出了极大代价后,依然没有让对方施舍哪怕一点点爱,却依旧为了那个人,承受着家族的盛怒、圈儿里种种意味深长又令人难堪的眼神,被父亲毫不留情地逐出了家门。
四九城圈子里的头把交椅,就这样拱手让了出去。
司少晨不敢问,就如同不敢问所有关于许纯的事儿一样,他不敢问曲非有没有后悔。
他大概猜得到答案,却更加害怕从曲非的口里说出来。
那个答案,让从小就有些崇拜曲非的他很是承受不起。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曲非突然停下了脚步,有意无意的扶住了路边的一条树干:“他还好么?”
司少晨不自觉地就用上了郁气,他颇为不痛快地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好,你临走前跪在老爷子跟前,唯一的条件就是一定要护他周全。再加上童心这些年……”
下一秒,他硬生生地顿住了话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自知失言,神情颇为懊恼与不忍。
曲非突然就笑了,声音不大,却没有一点点愉悦,只让人觉着周身发凉,一路凉到了心尖上。
他长吁一口气,面部神情在黑夜里越发得看不清:
“你说,我走后,他有没有上过童心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