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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触了一下 ...

  •   凯的遭遇着实可怜,还可悲。都说爱情不因人的美丑贫富而有所区别,都是神圣、无价的。
      无论历实学家、文学家、动物学家、人类史学家还是心理学家,其中都有不少人专门从事对人类爱情的研究。
      历史学家背着发掘镐、毛刷、塑料袋、放大镜等工具,钻进一个个古人生活过的遗址。掘地三尺,找、拣出一些个瓶瓶罐罐、首饰骨器,拿出放大镜仔细端详上边的图纹或尚称不上文字的符号;或翻遍崇山峻岭、草原沙漠,忽然觅得一个鬼都不进去的岩洞,火把一点,照亮了洞壁上古人刻划的种种生活场面:狩猎、祭祀、战争、生殖□□历史学家兴奋地跳起了古人的原始舞蹈,他的眼睛里迸出了火花但——马上便黯然了。早期人类只是通过□□繁衍种族,不是出于爱情。生殖仅仅是生殖,崇拜的只是能创造出生命的阴、阳器官,即□□本身,而绝非精神因素占较大比例的爱情;
      文学家的研究,相比之下耗费体力较少,也不用四处奔波。而是置身书海之中翻找人类爱情的文字。收获比历史学家要丰富得多,也是真正意义的爱情。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等等。其中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便是莎士比亚编造出来的,用笔写在纸上让后人去研究、品味,让更多的人去感怀、崇尚。
      心理学家们则较多剖析爱情本身。何为爱情?生发的原因?表现途径?为何具有选择性,标准?为何具有排他性?为何人们相爱会不顾一切?爱情迸发的强度峰值?爱情对人的影响力?爱情有无发展极限?
      这些问题即使想白了头、想脱了发、想到老死,也不会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问题在于每个人的性格、经历、职业甚至生殖器大小、形状、功能好坏都不同,因此根本不可能会有一致的,关于上述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是,有个问题的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而且不论何种族、何年龄、何社会地位、何种社会性质中的成员都会赞成,当然前提是这些人是正直健康的。那答案便是:爱情是人类最崇高的情感,是可以冲破一切地域、阶极、信仰及其它束缚的,人人都有权爱和被爱。这已经成了类似于人活着要吸氧气呼出二氧化碳、人会死亡、地球绕太阳公转等一系列真理的真理了。
      可在现实生活中,丑点的、穷点的、甚至不会耍点手腕玩点浪漫的人,无形中往往被削弱了这一权利。相貌美丽潇洒、经济上富有、地位显赫等一些能有助于人们生活幸福美满一点的条件,竟出人意料地成了爱情的前提条件,公然地与爱情——这一种圣情感勾肩搭背起来了。真是20世纪人类社会的悲剧,人类灵魂堕落的又一佐证。
      凯平生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姑娘,可以用“情窦初开”来形容,就遭到如次挫折,着实可怜。可悲的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段初恋发展的可能,也许内心有难以启齿的自惭形秽,也许是孤傲地的确超凡脱俗。总之,他是撤退了、放弃了,据他自己说。
      还因为这小子比较爱面子,所以受不了一点“落井下石”,在我几次蹊落之后,彻底投降,一再表示自己确实是走了眼、堕落了一回,并让哥们儿今后再别提这回事了。对于我来说,这就跟猎人好不容易在雪地上埋伏了半天终于发现猎物出现,正欲扣动扳机,威猛的野兽就已吓破胆而死一样;又如同二战初始,法西斯只是叫嚣着要进攻比利时,而比利时人却已豪爽地大开城门邀请侵掠者用皮靴践踏布鲁塞尔的大街一般。全然没有了猎获与征服的满足感。和人家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无端端的欺骗人家,捉弄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真是而且人家还居然对我的谎言深信不疑,并且坦露了那么多自己对于生活的看法,真是,真是良知开始在我心里起作用了,象童年手无缚鸡之力时遭弄堂中小流氓欺凌一样,对自己痛恨地象痛恨那些小流邙一样。实在可恶、不仁道,过份。
      这一阴影在我心中慢慢地扩张着,占据了越来越多的空间,让我时时觉得作了亏心事,晚上走在行人稀少的街上,会莫名其妙地猛一回头,看看有什么东西跟着没有。
      事后想想,其实这倒是该鹊跃欢呼的,这说明我还是一个正直的人。良知打了一个盹,现在醒了,象狮子一样从里向外一路撕咬出来,让我着实震动了一番。
      实在受不了这份煎熬,我决定向受害者坦白我的“过份之处”。
      跟上回一样,时隔两周,还是由于现有的生理,心理学都无力解释的原因,我顺利地拨通了瑜的电话。
      “喂,请您让瑜接电话好吗?”我有礼貌地请求。
      “我就是,你是谁?”我听出来了,是她。
      “您就是啊?我是上回那个人,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盘算着怎么既揭下面具,又不致招来“硫酸”泼面。
      “在广州,还是在上海,或者是在北京啊?”她问道。
      谦意进而自责一下子溢满了我的心房,同时,狮子又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在上海,其实我一直在上海”我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了,勇气很不够花。
      “怎么回事?”她又问。
      “我、我、我,哦!对了,我和另一个同事留了下来,这里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呢!”
      天哪!我简直没料到自己最终会这么吐出一句来。这回我是坚信这么一句话了——坦白过错需要极大的勇气。狮子在撞击着岌岌可危的木栅栏,它闻到了栅栏这边的不善发出的腥味——它属于大型的猫科动物。
      “是吗?这会儿有空啊?”她好象一点没听见狮吼声和木栅栏发出的即将彻底断裂、倾覆的“吱吱”声。
      “呃,我想,我想告诉你真相”我再一次下了决心“我想告诉你,我压根不是北京人,也不是邮电部的。”——我感觉狮吼和撞击都不如刚才那么猛烈了,“我在上海住了好几年了,长这么大,北京只去过一次,那还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广州也只是在两年前去呆过一个礼拜。”
      狮子徘徊着,但仍在打着响鼻低吟着,可能发出那腥味的东西被风吹走了一些。
      对方沉默不语。
      “上回跟你讲的那些个经历全是现编的,我也挺喜欢崔健的,去看过一场上海演唱会,也喊哑过嗓子。”我真有点哑,可能由于喉咙干了。
      决了堤的真相在哗哗往外涌。“我其实是凯的朋友,他告诉了我他对你的追求,只是出于路见不平和一丁点的好奇心,才这么恶作剧地编瞎话耍你的。”我缩着脖子,等着电话那头打来的炮弹把我弹上半空。
      “我觉得被出买了。”她开口了,很平静。
      “你要原意,可以这么说,可代价绝对昂贵。”我斗胆。
      “这么说上回那一个多小时你说的全是假的,”看来她也计了时,“一句真话也没有?”她终于火了。
      “不不,有一点是真的,就是跟你聊得的确很投机、很愉快”我赶忙回答,“你没感觉到吗?”---这在军事上叫作进攻性的防御---以攻为守--- 一步险棋!
      “这到不能完全否认,但我感到莫大的失望。”
      我如蒙大赦一般,松了口气,心里踏实多了:幸好只是失望,并非愤怒。
      我又着重渲染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激烈,并表示是出于良知才坦白的,本可以一次得手后便销声匿迹的。那样永远不会有曝光的一天,可以逃脱预料中少不了的愤怒回击。并马上补充说事实证明我并没有遭到任何回击,她是个宽大、的善良、修养颇佳的姑娘,并一再表示自知受之有愧,钦佩、感恩之余仍觉诚惶诚恐,云云。
      老半天,她一句话没说。
      该说的都说了,我试探地问道:“您打算建议我从此消失呢?还是并不介意这个声音继续偶尔地出现呢?”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不过好歹你还算有点诚实、有点勇气。以后可别再这么费心编故事了。”看来她是深思熟虑过了。
      “那就这样吧!再见,晚安!”我余悸未消。
      “再见!”
      狮子终于完全地安静了,添添嘴,趴了下来,但却一直再没入睡。
      鬼使神差的好奇心,常常使男人们闲时有兴趣在心底暗自啄磨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女性。诸如:曲线身段、容貌、声音、举手投足,一转身、一嗔笑、一横眉、一竖目、未婚男子们尤其热衷此道。对于一个从未谋面的而又早已熟悉了声音的女人,男人们想象力的驰骋空间就更为广阔了。
      而且,人们往往对两种人更加难以忘怀--被自己恨过的人和恨自己的人。我觉得瑜应该恨我,多少该有点,不然不合情理、常规、逻辑。
      因此,我对瑜的幻想如此频繁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在马路上走着,眼前忽然一亮,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来:瞧这姑娘长得多象瑜啊!再荒唐不过了,从未见过瑜,根本无从谈起谁象她或她象谁。不过每次以为是瑜的女孩子长得都一律很美好,潜意识幼稚地以为声音美丽动听,人长得也定是美丽动人。想想真是有趣,兴许在街头我和瑜每天都能见上一面,又匆匆而过,谁都永远不知道彼此原来就是彼次。
      以后的几次通话,渐渐驱散了我心中的阴影,显然她是个很大度的姑娘,没再提我的“劣迹”;从欢声笑语中,也感觉不到对方对我从此有所防范。就象一个劳改获释者回到社会上后,发现人们并未用有色眼镜看他一样,相当地庆幸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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