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娘事迹》野猫娘

3、第二章 是的，你们

　　我愕然，蹙眉明示困惑。

　　小黑的眼圈红了红，喉咙像是被什么灼伤一般发出难听的声音，“没有乐园...！他们将我们当作猎物...狂怒地泄恨，肆虐...女孩都被送进一个帐篷...深夜里传来...鬼哭嚎叫...还有大人的笑声...我偷溜进去，他们一个个都被吊着...遍体鳞伤...阿音...她也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潸然泪下，“我想带她走...她的身体早就冷冰冰了，是我累了她，是我向军官极力推荐她...”

　　我搬着石块的手有些颤抖，强装镇定地经过了他，后边是他虚弱残破的嗓音，重复着那一句：不要相信大人，外面的世界比十七区可怕。

　　小黑他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曝晒之下，抑或失血过多之下，我无从知晓。他的尸体无人处理，□□活时翻过的土埋进了泥堆里。尘归尘，土归土...或许，那里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对我说的话，盘旋在我脑海里良久都无法散去。乐园是我们孩群的希望，他却满身伤痕地让我不要接近它，那如今的我，又该寄托什么而活着？

　　我们活下去如果没有了意义，又以何种理由去苟延残喘？

　　是夜，我卷缩了身子望着满天星海，心里充满着凄哀，苍凉...还有惶恐。看不见未来有任何一丝光芒，就像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海水，沉啊沉，没了呼吸也等不了沉入海底。

　　我想了想，不如试着逃走吧？与其被虐待致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努力一次，死而无憾。暗下决心后，我捡起了大石子猛力地敲打脚上的脚镣，正确来说是随便敲打脚，无视脚上流出的鲜血。

　　良久，“啪”的一声，脚镣的铁链在我的脚还没废前开了，我却是连起身都做不到了。就在这时，孩群来了个军官的紧急召集，所有孩子被脚镣硬生生拉向了军官的帐篷。

　　我拖着身子躲到了最近的山洞里。

　　孩群被军官勒令，排列得整列有齐，各个头都须得高高昂起，被告诫不准说话，而脚下的脚镣也已全数开锁。军官大人的神情格外紧张，喃喃自语仿佛在重复些什么语句。

　　片刻，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十七区陷入一片寂静。他举步优雅，样貌姣好，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我挖出的一块会发光的矿石，纯洁无暇。

　　外面世界的人们，都长得这般好看吗？我们孩群各个面黄肌瘦，拱肩缩背的。同为人，何以区别这般大？

　　“这就是全部了吗？”和风般拂过的磁音响起，恍若这世间最美的音色。

　　军官大人毕恭毕敬地点头，“十七区总计五千个，牺牲六十七个，每月送出十七个，这些是全部。”

　　他若有所思，逐步迈过每一个小孩，随后在一个小男孩面前停下。

　　他俯下身，清澈的眼睛望着小男孩，伸手擦了擦他脸颊的灰说，“吃饱了吗？”小男孩吞了吞口水，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嘴角一勾，从衣裳里摸出了几片面包递给小男孩，小男孩眼里弥漫着饥渴，身子轻微颤抖着，时不时畏畏颤颤地望向军官大人。

　　许多小孩都盯着那几片面包，用野兽一般的眼神。

　　我躲在黑暗中，闻着那隔开十几米以外香味却格外诱人的面包，喉结干涩，想不出已有多久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

　　见小男孩迟迟不肯接过，他嘴角翘得更深，眉宇间却炳然无一丝笑意，“你吃，没有毒，也没有人会对你怎样。”小男孩听毕，本能夺过面包，近乎疯狂地啃咬着。

　　他一句话也没说，突然一个眼神示意，“砰”的一声，军官大人应声倒地。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这个男人，世界陷入了诡谧。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手中的面包已被捏碎成团，眸光暗沉道，“以非法奴役的罪名，即刻将所有普拉特军兵逮捕收监，即时处以绞刑！所有小孩送到阿尔城镇的教堂，粮食提供从军粮里扣。”

　　静谧半响，他一字一顿道，“一，个，也，不，准，放，过。”

　　小孩们面面相觑，没有学过知识，他们听不懂男人的言语。可望着残暴对待他们的大人一个个被制服，其中一个小女孩颤抖着身子，提着胆子问道，“我们，可以不必再挨打了吗...？”话毕，小女孩身边是蜂拥而上的孩群，争相问着问题。

　　男人放轻声线，“嗯。以后，你们不必再挨打，也会每天都有很多吃的了。”

　　一个小孩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随之而来的是泉涌而出，“我听人说，这是自由...请问，我们自由了吗？”

　　男人顶着一顶海兵帽，细眼长眉仔细观察着土地上被脚镣拖出的血迹，最后锁定在一大片鲜血上，一旁还有被蛮力砸坏的脚镣。

　　他的周身透露出一股清淡，点头笑答，“是的，你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