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娘事迹》野猫娘

2、第一章 小黑

　　第一次见到他，说实话印象不是一道曙光。

　　是害怕，本能地。

　　这实属难免，毕竟自我有意识开始生活的地方，高个子且有华贵衣服的大人到来，我们这群小孩就得三不五时地挨一顿打，吃不饱，还有干不完的活。虽然平常也没饱饭吃，也不少挨打就是了。
　　军官大人们称这个地方为“十七区”，这里总是暗无天日，乌烟瘴气，地下是腌里巴臢的泥泞。

　　孩群里最强大的小黑人，小黑自封为孩子王。也没谁不服，他在这待的时间最长，自然知道的最多，也很是讨得军官大人的欢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军官大人迟迟没有将他送去乐园就是了。

　　所谓的“乐园”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仪式，军官大人偶尔会选出一批小孩出去，谁幸运被哪个大人相中了，就可以离开炼狱过上好日子。乐园是我们这班小孩的希望，听小黑说那里有吃不完的好吃，没有活要干，也不用天天挨打。

　　小黑从来没有恃强凌弱，待我们都算不错，只是有一次其中一小孩问了他，“你怎么还没被送去乐园？”

　　小黑怒目圆瞪，情不自禁挥手一打，那小孩晕了过去。顷刻间，大家全数围向那小孩，齐刷刷望向小黑的眼里，满是愤恨与不解。一直以来大家最讨厌的就是挨打，小黑这么做，打破了禁忌，自然是废了自己孩子王的位置，没有人会再尊敬他了。

　　我趁着大家查看那小孩的伤势，一个人追上小黑，他躲进了十七区里最黑的角落。我顺着抽泣声摸索着石壁前行，最后坐到他身边。

　　我想小黑是想将自己藏进更深更黑的地方，敌人就看不见他，鞭子也瞄不准他，那么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了。

　　可黑暗也会吞噬人心。

　　“走开。”他的声音里听得出一丝哽咽声。

　　我默不作声，他慢慢停止了抽泣，转头正眼瞧了我一眼。黑暗中，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璀璨夺目。
　　而这一眼，有疑惑有陌生，我明白他不知晓我是谁。

　　孩群众多，我从来不是个特别有存在感的人。

　　他收回了目光，直愣愣看向前方，“我是不是哪方面做得不够好，所以他们没有选我去乐园。”我轻轻摇了摇头，之后我们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小黑若不是太伤心，是不会到要对对他来说陌生的我诉苦的。受的苦难积聚太多，很多时候更难向别人开口，不是提防，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第二天，小黑被大人相中要前往乐园的消息传遍了十七区。军官大人狠狠地斥责了看守人员，据悉是小黑偷偷加入了被军官筛选的队伍，一眼便被不知哪来的高官相中了。

　　那件事情后在不久后沉淀于岁月中。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再见到小黑的机会时，小黑便满身鲜血，一步一拐地走回了十七区。一见到我们，他的身体机能自动性关闭，一头裁进泥泞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震惊，讶异。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小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谁也没有迈步上前的勇气。只因军官最近看管得严，在每个人的脚上加了对脚镣，谁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便得像驴子一样，吃几顿血鞭。

　　平日的我更是不会闲事多管，事不干己就莫要出头，若说我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一点。

　　我擦了把汗，举起手中的重物，来回搬运了好一会儿，终究抵不过小黑死死望着我的瞳孔。我无奈，假装经过他的身旁，途中直视了会儿他的身体，寒毛卓竖。

　　那身上一条条用刀子切割的皮悬着摇摇欲坠，有些部分还已见骨，他的一只耳朵已经没有了，头发也有着大大小小被狠狠撕裂下的痕迹。

　　趁着我经过，他沙哑的声音传入我耳垂，回响了良久。

　　他说，别接近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