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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   他要报复徐锦绣,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与父母,还为了楼时渊,为了颜兮兮,为了壮志未能酬的恩师。一个小小的女子,竟害了那么多人。他要替前世受了这些罪孽的人,一点点讨回来。

      所以,他林静脩绝不会对徐锦绣放手。

      “好了,现在不是想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了。”林静脩拍拍有些沮丧的楼时渊,“开春后就是院试,我们都要准备起来才是。”

      楼时渊强自打起精神来,“可不是吗?若我考不中秀才,不能入京参加来年的春闱考取进士,又哪里来的脸面求姑父将兮娘许配给我。”

      楼时渊家中贫困,就连上书院念书的钱都是颜家出的。他身为读书人,心中自有些傲气,同时也觉得自己若没有官身,又如何能给自己最喜欢的颜兮兮一个美好的婚后生活。

      大成朝重文轻武,优待士人。只要当了文官,俸禄是非常优厚的。这令人眼红的俸禄,也让天下男子趋之若鹜,举凡有些能耐的,都想法设法考个功名,得个官身。

      而你做了官之后,子子孙孙另有荫封。可以说是一人得道,往后世世代代都吃穿不愁。

      林静脩自去向下人要了水,回来和楼时渊各自洗漱后,就一起埋头于书本功课之中。颜家老爷不通文墨,谈不上指点他们什么,只叫家中人不要轻易去打搅他们。

      颜兮兮想做些什么补品给表哥送过去,一来碍着父亲的铁面,二则有个林静脩杵着,她心里不好意思。思来想去,还是什么都没做,照旧如过去的日子过着。

      只是心里多了个牵挂。

      徐文昨夜没回屋里和夏氏一起睡,他是歇在前院平常给染匠们歇脚的地方的。一夜过去,没有褥子改,醒来的时候竟冻出了鼻涕。

      他取了帕子擦干净,心里挂念在牢中的二姐。有心想要去看,又对姐姐的所作所为心怀怨怼。

      但就这么把人放着,仍由她去死,徐文也做不到。

      想了很久,徐文决定跑一趟自己家里,去请徐家阿爷出山。

      徐文自知是劝不动夏氏和徐锦绣的,但如果换成更高一辈的父亲,也许二姐还能被救出来。夏氏是媳妇,自然要听公爹的话。而徐锦绣素来对阿爷孝敬,想来虽然为难,但也不至于不听。

      徐文心里对女儿有所愧疚,甚至决定等这件事了了,将二姐救出来之后,就答应女儿立女户的事。

      他套着车一路匆匆往家里赶,路上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肚子里过了又过。等真正见了徐家阿爷,本已想好的话,他又说不出口了。

      徐家阿爷这几日闲在家里没出门,见大儿子过来家中,还觉得奇怪。“这大清早的,你过来做什么?”

      徐文踌躇几分,拉着父母进去他们的屋子里。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不能让他的弟妹宋氏知道了,否则宣扬开去,谁知道谣言会传成什么样。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女儿。

      徐文一进屋,关了门,当下就跪在两老面前,磕了三个头。“儿子求求阿爸和姆妈了,去劝劝绣娘吧。”

      卢氏上下打量着儿子,奇道:“你这幅做派是想干什么?绣姐儿又怎么了?”

      徐家阿爷眯缝着眼,朝徐文挥挥手,“你先起来再说话,跪着算怎么回事。”

      徐文哪里肯,他父亲向来不喜欢二姐,如今最讨厌的女儿又差点害得他最疼爱的孙女儿险些遭了难,怕是不会同意的。

      他跪在地上,还是决定隐瞒一些小徐氏做的事。“昨日早上二姐不知是不是被靥着了,突然上门将我媳妇与绣娘给惊着了。街坊邻居看着不像回事,就叫来了衙役把她带走。”

      这儿子是打卢氏肚子里爬出来的,肚子里有几条蛔虫她还能不知道?当下就看出徐文有所隐瞒。不过卢氏并不揭穿,她知道大儿子与二女儿向来关系不错,只听着他继续往下讲。

      “后来二姐从牢里被放了出来……昨儿不是元宵吗?绣娘同颜家的小姐一起去东湖玩儿,正好撞上了二姐,两个人因早上的事起了争执,把、把”徐文一咬牙,“把颜家小姐给惊着了,颜家报了官,又将二姐给抓进去了。”

      徐家阿爷冷笑,“抓得好!就该让她吃点苦头,别整日地除了天除了地,天皇老子她最大。”

      谎言一开了头,就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做弥补。话说到这份上,徐文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谎言去说小徐氏要被判斩立决的事了。

      “颜家、颜家的当家主母,姆妈你知道的,护短得很,性子也横。她、她见……”

      卢氏听他吞吞吐吐,越说越不像话,登时冷笑起来,“有什么话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这般模样,可半点儿都不像是你。”

      “她给大姐夫使了银子,让大姐夫判了二姐一个斩立决。”徐文手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谎话到底能不能蒙混过去。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心里盼着父母对自己的那一丝偏疼,可以忽视这一连串谎言背后的漏洞,去选择相信。

      徐家阿爷往徐文身上啐了一口,“你当你老子什么都不懂啊?随随便便就能被你骗过去?你大姐夫是当官儿的,是父母官。他要真受了贿赂叫人知道,不怕这官当到头了啊?”

      卢氏听见二女儿被判了斩立决,不仅肃然起来。她知道徐文肯定没说实话,将方才儿子的话想了又想,便问道:“大女婿对你大姐向来心软,你二姐又是亲戚,若非真的犯了事,绝不会就给个斩立决那么重的罪。她到底做什么了?是不是……”

      她心里莫名地慌了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上的丝帕掉在地上也没发现,“是不是绣姐儿出事了?”眼中迅速积起泪水来,“你给我老实说明白了,是不是你二姐做了什么混账事,还得绣姐儿……”

      徐家阿爷见老妻气急起来,赶紧扶她坐下。“哎呀,莫慌呀,莫慌。咱们先听儿子把话给说清楚,说明白了。大夫都说了,你不能急,不能急。瞧瞧你,比我还着急上火呢。”

      转过身面对徐文的时候,徐家阿爷脸上就没有那么多耐性了。他在屋子里团团翻了起来,最终寻了一根柳条儿,在手上挥得呼呼作响。

      “你小子说不说实话!”

      徐文倒是不惧打,只是明日染坊就要开工,脸上多了鞭伤要叫人笑话。他几番犹豫后,还是选择把小徐氏犯下的事给一一说了清楚。临了,他再三强调,“绣娘什么事都没有,好好儿的。”

      卢氏叫儿子气得连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抖着指向徐文。“所以你就来寻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去叫绣姐儿松口?”她转向老伴儿,“打,给我狠狠地打!”

      徐家阿爷手里正痒痒呢,冲着徐文身上就是一抽。

      徐文闷不做声地受着打,半个疼字都不喊。

      卢氏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得亏有那书生相救,否则绣姐儿还会没事儿?等有事的时候,怕是你哭都来不及!绣姐儿那样刚烈的脾气,她能忍得了?能受得住?你是怎么做人阿爸的?怎么心里一点都不疼自己女儿?”

      徐家阿爷的柳条儿一下又一下抽在徐文的背上,根本不带歇。

      “你还有脸来找我们?你叫我们怎么跟绣姐儿张这个嘴?”卢氏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要是那书生晚些去,怕是今朝我见到的就是绣姐儿的尸首了!你自己说说,你成日究竟在想些什么事儿?你怎么就不想想有个万一,绣姐儿怎么活?你媳妇怎么活?”

      徐文挨着父亲的打,半个字也不辩解。他只盼着这顿打骂之后,父母可以消了气,跟自己回家去劝劝女儿和妻子。

      徐武从地里回来就在门口看见兄长的那辆驴车停在家门口。他心里嘟囔着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一踏进院子里,就见宋氏扒拉着父母的房门。

      徐文大步走过去,将宋氏扯得远远的,“做什么呢!要让姆妈知道,又得训你了。”

      宋氏用帕子捂着嘴偷笑,“大哥在里面挨打呢,阿爸亲自动的手。姆嬷又哭又骂的,动静可大着呢。”

      徐武皱眉,比起自己父母向来更偏疼大哥些,在印象里,他们也很少打哥哥。今儿是出了什么事?

      徐武正想着,就见被打的衣服都破了的徐文被母亲哭着从屋里推出来。

      “你给我滚!我就当没生那个女儿,你若是一定要帮着她,往后也再别来我跟前了!”卢氏将门反手就给关上,任凭徐文怎么敲也不理。

      “畜生!畜生啊!”卢氏哭得一条丝帕都湿透了,对着打了一顿儿子累得气喘吁吁的徐家阿爷哭道,“怎么就有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还知道不知道那是她侄女儿?做阿爸的没有阿爸的样儿,做姑姑的没有姑姑的样儿。造孽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两个东西来。”

      徐家阿爷喘了口气,拉着老妻在榻上坐了。“莫气,莫气,这不是有我呢吗?等会儿吃了晌午饭,我就去瞧瞧绣姐儿,听了都把我给心疼死了。怎么就……”又像泄了劲般,“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徐家阿爷又想起夏家来,操起手边的柳条往地上狠狠一掼,“这要是真出了事,我这张老脸还怎么去见人夏家。”

      夏家,夏老童生,以授业解惑为生,教出来的学生很是有几个不错的,听说名气大得很。

      徐家阿爷打了个激灵,擦了擦额上的汗。

      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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