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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春风十里,怎敌你……加炒鸡蛋的包子 ...

  •   女子见他看过来,脸上笑意更深,用手绢掩嘴由衷赞一句:“公子相貌好生有气概,不如进来坐坐罢。”

      这是青楼妓子在路边拉客的常用套路,而骆语之却听的有些迷,跟金慕月道:“我不曾认识她。”

      金慕月点点头,没打算跟骆语之过多解释什么,毕竟那女子一直倚在楼阁窗前挤眉弄眼的。若是让骆语之知道这女子话中含义,骆语之定然脸面挂不住。

      女子轻挑蛾眉,看这两人没理会她,扫兴的甩了甩手绢:“切,来着春风十里,假正经什么?”

      骆语之耳力尚好,自然听见了,看了眼金慕月,试图在他脸上寻找答案。

      金慕月觉得这妓子调戏不动骆语之也是正常,忙讪讪拉着他走开了。

      楼上头的女子看这两人才一番动作,即刻误会了,给自己宽心道:“原来是有伴儿,来看热闹的。”

      这个“伴儿”两个字,骆语之也就只能理解成同伴的意思,但听着女子的口气却不由觉得怪异。

      顿了半天,骆语之突然顿悟开口问:“刚刚那是青楼女子吧?”

      金慕月暗道门主从未到过这种地方却能猜出来,倒是挺令人刮目相看了。

      “是啊……其实这里便是船家说的春风十里,不只方才那楼,这一条十里长街上的都是青楼。”金慕月本就不打算瞒他,毕竟说好要来带他见世面,开眼界的。

      这春风十里一条长街,可谓天下人公认的人间温柔乡,红尘浊世中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但往破了说,顶着文雅的外名,也不过同各处青楼妓馆一般,做的倚楼卖笑的皮肉生意。

      骆语之明白过来后,便觉得来十分不自在,皱眉质问他道:“见这世面做什么?”

      金慕月想了想,笑道:“我以为门主方才听那些名字只想到花花草草,万一以后被人诓了,那可不大妙!”

      骆语之被他堵到了话,气不过甩手快步往前走去。

      这下金慕月和他才把牵着的手分了开,不由的叫人小小失落了一会。但是金慕月又想到方才楼阁上的女子说过的话,又开心了起来,方才两人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倒真的有些像是一对了。

      金慕月见骆语之往前的步伐飞快,也赶忙去追他,这弥漫这脂粉气息的空气,实在甜腻。

      因为骆语之有些不高兴,便走的极快,很快两人一追一跑便走了半条街。

      两人到这街上恰时清晨,没多少来来往往的行人,未熄灭的灯火如豆,挂在尚未放明的半空中,零零散散楼阁上梳妆的姑娘,开着窗把如瀑布般的黑发露在外头,一把精雕的桃木梳用细白的手指扣着,似总理不清这三千烦恼丝。

      在街角睡了一夜的醉汉,被脂粉气遮尽了酒气,满脸绯红,歪歪斜斜的倒在青石板上,感觉不到冷似的,喃喃自语仿佛还在梦里与佳人推杯换盏。

      衣冠楚楚遛着墙角往回赶的男人,一身华衣打扮,相貌堂堂,怎么看也不会是像昨日在花楼里左拥右抱的嫖客。

      男人鬼鬼祟祟,还不小心撞到了急着追骆语之的金慕月,顿时吓得恍恍惚惚跌坐在地,嘴里叫着:“哎呀呀。”

      “啧,贼头贼脑的,做完坏事怕回家见娘子啊?”金慕月压根没打算去扶他,不屑的挖苦道。

      男人被说中心思,指着他也说不出叫他道歉之类的话,大概也是着急赶回去,没多言语赶紧爬起来匆匆走了。

      金慕月正要往前赶,不料一抬眼骆语之已经返回来了,端端立到他跟前,摸了摸鼻子道:“快些走!我闻不惯这味。”

      想起之前在长乐镇被他忽视的事情,金慕月笑了笑,这会自家门主总算说话算话了。

      两人相携离去,金慕月被牵着有些愉悦,他问骆语之:“门主,你做甚么牵着我呢?你以前不是对我避之不及的吗?”

      那头用手隔着衣料扣住他手腕的骆语之,不为所动,沉声道:“我说过保护你的。”

      金慕月闻言,笑意更甚,弯弯晶亮的眸子,一张清秀小脸鲜明的动人无比。

      这二人一番互动后,便从这处立开了。

      而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端坐在四面敞开的高阁里头的人,眸子眯了眯,慢慢勾唇一笑。

      这人衣着精致华贵的碧衫,广袖口银线勾的桃花滚边,相貌也是长眉狭目,不多见的雅致人物。

      这样的人物在这十里春风里头,便是这些妓子挣着抢着伺候的顾主。

      而这碧衫男子却坐在这十里长街上唯一个男风馆里,后头一个身材相貌皆标致出挑的小倌也是好不容易盼来他,倾身上前百般讨好。

      换往日这男子早便开始与他饮酒调情了,小倌心里也正纳闷他今日怎么不为所动,连忙楚楚可怜的抹了抹泪:“是不是卢公子对清欢腻了?还是清欢哪里惹公子不快了?”

      那卢公子的真名这里也无人知晓,他只是告知自己姓卢。

      小倌知晓这卢公子身份大有来头,毕竟平日里对他出手极为阔绰,他也不敢多问,也不该在这场交易里产生别的情志来。

      那卢公子斜睨过来,执手挑起他的下巴,叹气道:“代替品远远无法抵的过心尖朱砂痣。今日你我缘分便到此尽了。”

      这小倌也不过个十六七的少年,他身形纤瘦又相貌清秀,正是他在这南风馆里风华正茂的时候。

      在这卢公子没来前,虽接的也是南风馆里最多金尊贵的客人,但那些客人不是相貌品行极差,便是有变态的嗜好。

      他本不是个断袖,偏偏要雌伏人下,每日痛苦不安。

      可卢公子来了,这人仿佛与那些嫖客都不同,他会甜言蜜语,会海誓山盟,会体贴入微。

      总之小倌觉得他很不一样,心慢慢为他沦陷,但他同时又深知,他再不同也终究不过是个嫖客。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早知今日。

      小倌没多少伤心,听他要走,乖顺的跟他保持距离,想着最后也要留个好印象。

      那卢公子稍有满意,放下一锭金子,又打量了一副这小倌。

      他也是微微翘起的唇珠,秀致的眉毛,好看的眼睛。

      可惜那人目光清亮,而他总是灰扑扑的,形似而神不似。

      卢公子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未多说,便离开了。

      此时,金慕月跟着骆语之已经到一处酒楼里在用早膳了。

      千机阁尽在眼前的终南山脚下,他们打算吃完饭便去拜会庄主,秉明实情。

      一顿饭骆语之算是慰劳自己护法,除了素包子又多叫了一盘炒鸡蛋给他。

      金慕月一直以为两人盘缠不够,能省便省了,谁知这骆语之也不知藏了多少私房钱,竟然这一路也没花光,现在还能多叫一盘炒鸡蛋来。

      真是恰到好处的解馋,金慕月惊喜之余又想了想骆语之这一路来对自己照顾有加,等他把盘子推到自己这边来时,金慕月拿了个素包,把里头掏空,塞了一般鸡蛋进去,递给骆语之。

      “门主尝尝我的手艺!”

      金慕月讨好似的,拿筷子夹给他,事实上他方才已经用手摸过,但怕骆语之心里硌应。

      拿人家做好的菜加到一块算作自己手艺的人,骆语之头一回见。

      但他又见少年脸色期待的笑意,便接了过来,还假装很欣慰道:“好吃!护法手艺不错。”

      金慕月扒了口菜,不及笑眯眯的点头,又听骆语之道。

      “等回了点苍,护法真是委屈你的,你该作点苍的主厨才对!”

      骆语之吞完最后一口,还真的觉着这炒鸡蛋夹包子滋味不错,但也不排除他是因为多日未沾荤腥所致。

      两人还在斗嘴,大堂里头突然走进来个人。本来这不是个稀罕事,但金慕月看那碧衫的男人居然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两位,不介意我拼个桌吧?”那男子温文有礼,坐下前先询问道。

      骆语之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点头同意了,毕竟金慕月觉得他喜欢装正经,便叫他好好看这世上更能装的人。

      往周围看了看,倒是还有好几处空桌,金慕月觉得这人有些打扰到他与自家门主培养感情,便语气不客气道:“这空桌为何不坐?偏偏来我们这烦人,凑热闹?”

      男子看着他,目光中有道不明的情愫,似水光流转般,心道,自然是因为情不自禁想靠近你。

      当然他这话自然不敢说出来的,毕竟他以前同这少年说过此类的话,都被少年的师哥揍得鼻青脸肿。

      “自然是想到店家小二生活不易,能为他们少点负担,哪怕是少打扫一张桌子,在下也觉得十分开怀了。”

      听到这番话的,两人心底皆为之一颤。

      骆语之想,这世上竟有如此悲悯心肠的人,实在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而金慕月腹诽,这人也太假惺惺了,而且说话语气弱弱跟个娘娘腔似的。

      那男子说完便一直看着金慕月,反而想与他结交的骆语之被忽视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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