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秦淮河畔，春风十里 ...
-
少年离开，原地便剩了金慕月骆语之二人。
对轻功略有钻研的金慕月，望着冷月离去的背影，也不免有些惊叹：“莫非，魔教的武功当真有独道之处？”
骆语之依旧不屑于此，加之刚刚听少年喊那声慕月哥哥，顿时没头没脑，莫名道：“那小子倒是惹你喜欢？”
金慕月听到他这话，觉得有些怪异，分明那少年是因为他的干系，才会主动过来搭话的，顿时酸溜溜道：“人家喜欢你呀，门主纵使看不出来，莫名其妙扯我作什么？”
“是吗？总之我倒是没跟冷月搭话。护法倒是跟人说说笑笑，凑在一起好不热闹。”骆语之反唇相讥，见惯了金慕月对除他以外的人都不大客气，如今见到他跟这少年好言好语，甚至无故赔笑，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金慕月听了气吁吁道：“还不是你拉不下面子，只能我去跟他说了！门主觉得我我是为了谁？”
语罢，金慕月扯了扯手中拴马的缰绳，自顾往前走了。可怜了马儿爬这陡峭的山路，还要被他拉扯着快步走，简直累死个马。
骆语之听他这般说才觉得这次自己真的理亏了，不知为何脑子突然断了根弦似的，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
快步跟上金慕月，骆语之想认错却不知怎么开口，干巴巴的问：“咳……护法你喝水吗？”
金慕月停住步子转头看他，打量了一圈，挑眉问：“水囊呢？”
“水囊……”骆语之才想起，方才被那个魔教少年冷月抢走了，自己之后只顾着乱七八糟吃味，忘记问冷月要回来了。
顿时，气氛好不尴尬，骆语之只能讪讪道：“到下一处地方，再买一个。”
金慕月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暂时不愿在理会他了。
看着前边的人生着闷气，骆语之也不再上前去说话了，只沉默着跟到后头，看着马尾巴无精打采的垂下随着走路一摆一摆的来消磨时光。
金慕月也明白叫他在自己面前低头，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只是想想方才骆语之说起冷月与自己时脸色有些不悦，不由勾起嘴角。
这口是心非的门主，分明也有些在意自己的……
太行山上别有一番景致，山脚尚水流潺潺，温暖如春，再往上便有些寒意，山里的一片结霜红叶，到最后积雪冻霜覆盖的严严实实，可谓包容四季。
习武之人稍耐寒些，等下了山时马却生病了。两人只好把马放到山下最近的驿站里头养病，金慕月有些不舍，临走时摸了摸马头，语调不同寻常的担忧：“大黄乖，好好养病，我一定回来接你。”
骆语之听着耳熟，不过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像马的，而像狗的。不过他不大敢说，毕竟金慕月现在似乎还在生他的气。
六月日光南转，白昼渐长，两人一路上少有停歇，凭借着出色轻功，提前到了秦淮河。
天下人称春风十里的秦淮河绝非浪得虚名，纵使到了入夜时，河岸边依然灯火万点，楼宇翠阁，声色不歇。
河水上浮着对岸漂过来的莲花灯，莲花瓣上头是用墨水写上去的字，稍微掰开一点便能看到。
“一个人名，八成写的是心上人。”
看见一盏被河边的枯藤挂住的，金慕月顺手捞了起来，看了一眼又给他放回了水里。
灯盏的里头的烛火倒是明亮，顺着河水慢慢往东去了。
“看别人写的灯，不大好吧？”骆语之提醒他。
金慕月叹了口气，反问：“我可是帮他把灯放走了，河神就会帮他实现愿望的。看一下又怎样？门主你真的是小气。”
被说小气的骆语之也并不大在意，望着河面上那盏飘远的一点光，悠悠道：“哪有那些神明鬼怪？兴许那名字人家本来打算永远藏到心底，纵使你不认得这放灯的人，但就这么随意看了别人的秘密，是不是不大道德？”
“只要我不去告诉这姓名的主人便是，他也不过是不敢告诉这一个人罢了，我看一下是无妨的！门主你真的有些太迂腐了……”金慕月摇摇头，又琢磨了一番他方才的话，不由歪起嘴角好笑道：“门主这样说，仿佛心境如同这放灯的人一般。莫非，你也有心口白月光，心头朱砂痣，怕人知道？”
骆语之：“……没有。”
“反应犹豫，门主你没说实话哦～”金慕月继续调笑，看着眼前人脸色变化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骆语之死死封住嘴，任他再激也不说话了，板着脸作淡定状。
“也罢。”金慕月叹口气，走到那人跟前，眸光微动，映着月光，映着灯火，缓缓笑道：“反正我是不怕被别人看到我写的灯，到时候我写在这灯外头，写上大大三个字……哦，就是门主你的名字。”
骆语之不忍，脸颊飞上了可疑的一抹绯色，想呵斥最后却憋成了一句：“随便你！”
“到时路过秦淮河的人都能看到，他们便会好奇到底是哪个姑娘给骆大门主写的呢？所以我还要把自己名字也加上，然后这样他们都会知道门主是我的了！”
骆语之方才说完便往码头去了，金慕月依旧跟在他后边念叨，描述的惟妙惟肖，好像自己真的已经写过了灯盏似的。
眼睛往水中悠悠飘散开来的花灯，骆语之慢慢脸颊烧了起来，这少年的脑子怎么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到码头时，里面船夫早已收工各种回家去了，连船也被锁上了。看今夜是必然不能渡河，骆语之在周围巡视了一番只好作罢，又出去找客栈过夜。
这回两人住到了两间房里，倒也各自安睡了一晚。
次日渡河时天色尚早，河面薄雾未收，在河边走几步便寒露沾衣。
而这时，码头的号角已经吹响，在河面渐渐回荡至完全消失，船家便已经到码头上开始摆渡。
金慕月二人坐的是头一趟，船家睡眼惺忪的撑着长篙，吆喝着吊嗓子。
唱的是这秦淮河畔旁一条叫春风十里的长街，暖风阁的翠柳，春风坊里的红花，轻鸾楼里的牡丹，天上人间的菀荷……
骆语之新奇，问船家：“这秦淮河气候宜人，花花草草倒是齐全？”
闻言，噗嗤一声金慕月便笑了出来。
船家也有些好笑，答他：“我见两位以为是要去春风十里享乐的，谁料客官是来看花草的！哈哈哈哈！”
骆语之没懂，回头看金慕月。
金慕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花啊柳啊，都是一条街里的妓子。”
骆语之武功才学虽比他高，但这方面的见识不是一般浅薄，那花花柳柳，莺莺燕燕的名字，寻常男子听了大多都明白何种意思。偏偏骆语之听不出来，倒却显出几分可爱。
骆语之被笑话，心里暗恼。但想到这少年竟然知道这么多风月见闻，不由酸了酸：“护法，你是去过里头，享乐，咯？”
他把“享乐”二字念的极重，语气透着威慑力。
“没有！门主，我就只是去过林萧墨的天上人间喝茶，吃点心……”金慕月赶紧表清白，他现在与骆语之关系渐入佳境，怎么能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形象给毁了。
船家看他二人的模样，不由笑道替金慕月开脱，但话却说了歪：“诶，这位小兄弟一看也不是去青楼里头的……长相清秀的倒是像南风馆里的小倌，哈哈哈，冒犯了冒犯了。”
骆语之怪异看船家一眼，不由把金慕月往自己跟前拉了拉，道：“没去最好。”
金慕月乖顺的凑近，无意靠到他身体侧边假装，望天，心中却暗暗窃喜。
门主是怕他被人惦记上了？
可那船家已是个六旬的老头，看骆语之这一番举动，摸了摸胡子，很是无辜，他只是扯了句闲话，来活跃气氛，这人怎么跟护犊子似的把身边跟的少年拉到一边去了。
不得不叹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怪！
到了对岸后，骆语之付了船钱，便拉着金慕月快步离开了。
金慕月很是欣慰骆语之无意中拉住自己的动作，他动了动鼻子跟骆语之道：“门主，你闻闻，这风里是不是很香。”
骆语之被这么一提才觉得空中弥散着一股脂粉香气，奇怪道：“这里也不见有女子，也没有胭脂铺子。”
印象中，骆语之只知脂粉味会来自这两处。金慕月了然，便换作牵着他往前走：“不如去涨涨见识如何？”
骆语之这回倒也好奇，没拒绝，任这少年拉着他走了。
红尘河畔，春风十里，层层叠叠的楼阁和轻帐顺着一条街巷慢慢延展开来。檐角的栀子灯由金线勾勒，就算是白昼也分为惹眼。
雕花的楼阁上敞着窗，晨风吹的窗口的风铃清脆作响。叮叮铃铃的响着便有鬓间簪花的姑娘探出个头来，朝路上走来的两人展颜一笑。
“呵呵呵呵，两位公子？不进来坐坐么？”
闻声，骆语之顿时回神，抬头望去。
他自方才走进这街里，见这一番红尘浊世的楼阁精雕，纱幔飘忽的景象颇是震撼，这突然来的人声才将他唤了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秦淮河畔，春风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