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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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商那晚已经暗下决心，林榛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感觉自家小葫芦好像最近没之前那么黏着自己了，有些理不清想不明的情愫倒是又被压了下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随着对植物自我意识的实验进入到了化学刺激阶段这一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林榛也分不出更多别的心思探究了。
今天天气晴朗，林榛一大早便出门往实验室去，宿舍区的人都走空了，整栋楼冷冷清清。程子商半倚在窗台上，灵息探了探四周，确定无人后，掐了个咒，手上的符纸化成一只小鸟，扑腾几，渐飞渐远。他这几日除了白天光合作用夜晚呼吸作用外，还尝试着联系了之前熟识的灵物商人。
在程家时，程子商就是属于待在藏书馆里研究符篆的那一类修道者，专门为程家提供符篆，除了程家每月固定的符篆任务，程子商也接一些私活。虽说几百年来，修道者层出不穷，但世界上还是普通的人多一些，许多普通人想要身有所傍，便想方设法寻一些灵物带在身上。
修道界的灵物买卖大都被如程家这般的修道世家垄断，而一些独立的灵物商人，便将自己的市场转移到普通人世界。修道世家不屑于同普通人打交道，那些灵物商人可没那么多顾及，而且有些普通人并不十分识货，次等的灵物也能卖个好价钱。
程子商自出事之后便没再同那些灵物商人联系了，这次符鸟上还带了几张简易的小符篆，算是许久不联系的赔礼，望是还能有生意过来。程子商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自己之前对接私活并不上心，几年来却也能攒下不少，但存在修道银行里是要凭借灵息取款的，自己同西葫芦融为一体，灵息许是有了变化，那些钱怕是拿不出来了。不过只要勤快些多接几个活儿，赚的钱应该也不少。程子商这样想着，这赚的钱还能交给林榛保管，这样一人一植物之间又多了一层联系……
在观察室盯着自己那株吊兰的林榛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心想怕是山间温度比较低了，揉了揉鼻子也没在意，加披了件薄外套后，又两眼不离紧盯着面前的植物。
程子商放了符鸟后，在窗台上伸了伸懒腰，这几日因怕旁人撞见，他都窝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走动。今天外头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程子商心里植物的本能蠢蠢欲动，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晒晒太阳简直对不起西葫芦。
他探出头往四处瞧了瞧，又用灵息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整栋宿舍楼除了自己这株植物，再无旁人。化成人参娃娃的程子商身手矫健地翻出窗台，从外面小心合上了窗户，蹦跶着直接从走廊护栏的缝隙中一跃而下，在半空中抽出一张画好的符篆，双脚稳稳地踩在纸上，御着符纸往宿舍楼后面的山坡飞去。宿舍区毕竟还是无法避免有人来往，往人烟鲜至的地方去会更安全些。
一路上，程子商观察着那一颗颗挺拔的树木，一边默默记着自己来的路线。高大的乔木默不作声安安静静地挺立着，低一些的灌木倒是聚在唠着家常。但说话声音都不大，悉悉索索的，程子商看见有几棵灌木仰了枝干看向自己了，不想变成“在半空中飞的西葫芦”这一话题的主角，程子商提气加快速度往前飞，他能感觉到前面空气湿度在增加，说明有湖泊。
往前了确实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小草年纪太小都还没有自我意识，程子商化成人形慢慢落地，踩了上去。毕竟，若是一个人被别人发现，还可说是游人迷路了，要是一颗西葫芦那可是几张嘴都说不清。
他伸展了四肢，躺在湖边，太阳光照得身体暖洋洋的，程子商眯起眼昏昏欲睡。这时，闭着的眼睛感觉到上方有阴影将光遮了些，程子商猛地一睁眼，便看见一张少年的脸。那少年似是被程子商突然睁眼惊到了，往后退了几步，满眼防备。程子商第一眼便探知这少年只是炼精化气中期，也不惊慌，不忙不乱地起了身。
“你是谁？”程子商看着对面那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少年白白净净地，往那一站程子商脑海里竟只有“亭亭玉立”一词好形容他，看起来不像是山里的人，隐约散发出的灵息并不惹人厌，反而有些亲切。程子商在心中默念三遍亲切都是表象，担心这是什么人使的技俩，他戒备地看了看四周，手里已悄悄拿了符纸，等有人暗算便出手。
那少年也仔细盯着程子商，歪了歪头，突然开口道：“你是……西葫芦？”
程子商一愣，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才自己一路过来是否泄露了踪迹，也盯着那少年看了一阵，发觉那少年的身形隐约显露出一株……雏菊的模样。“雏菊？”
“是呀，我是雏菊！我家住在山上的。”少年见同类认出了自己，有些开心，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程子商除了超市里聒噪的蔬菜和林榛家花园的植物，外加个救回家的西红柿，这样遇到自己生活在山中的同类还是第一次。果然还是业务不太熟练啊。他心里暗叹一句，人比自己修为低的雏菊不一会儿就认出了自己，自己还看个老半天才能看出来，啧，有些丢人。程子商挥了挥手，“我新搬来的，住山脚。”
“和人类住在一起吗？”雏菊走进了些，也还是有些怯生生的，但语气带着急切。
“是啊，和我的……”程子商想了想，道：“和我的爱人一起，他来这里进修。”植物天性善良，程子商在确认了同类身份后，也不隐瞒什么。
雏菊少年听了这话，走过来坐到程子商旁边，喜道：“是山脚那个研究所吗？”他低了头，双手绞着，低声问道：“那……西葫芦，你方便帮我打听一个事儿吗？”
“嗯？”程子商抬眼看了看雏菊，那少年脸上带着局促不安，他笑了笑，“没事儿呀，你说吧。”
“你认识一个叫陈升平的人吗？”雏菊语气严肃地问道。
程子商听了这话，脑子哄的一声炸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吃一堑都长不了一智，当初便是轻信了他人才遭了祸事，如今更是直接撞贼人枪口上了。
雏菊见程子商沉默不语，又缓缓低下了头，因此也没看见程子商眼中陡然升起的杀意。雏菊慢慢说道：“不认识……也就罢了。”
程子商心中有疑，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过这人，怎么，你找他？”
雏菊点了点头，道：“我的爱人被他带走了……我的爱人她还没来的及化形，就失踪了，山脚的灌木说是陈升平带走她的。”少年握紧了拳头，抬起头坚定地看向程子商，说道：“我想去救我的爱人。”
程子商听了，歪着头露出个笑容：“好啊。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当晚，林榛想着自家小葫芦一颗葫芦待在房间里挺孤单的，便早早就去食堂吃了饭，往宿舍里赶，所以当他面对空无一人连植物都没有的房间时，心里憋了口闷气。待程子商自己掰开了窗户，跳进房间里时，便看见林榛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自己，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去哪儿玩了？”林榛对自己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一颗植物待在房间里肯定是闷得慌才一声不响跑出去玩的。
程子商讨好地笑了笑，“山上去看了看，一时忘记了时间。”
沙发上的男人听了这话，表情缓和了些，但是，待程子商化成人形坐上沙发往林榛那边靠时，林榛闻到了淡淡的花香，立马就蹦了起来，刚才才下去的一口气嗖的一下又涌了上来，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了些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意味。
“哟，去跟哪儿的花玩耍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