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秋冬冬

3、第三章 像我在梦里

　　03

　　高三二班最安静的时刻，大概就是发考卷的时候。第一次的月考的成绩已经尘埃落定了，李师傅手里握着的正正就是主宰着学生们心情的一堆数字。如果你此刻站在一个可以看到所有人的位置，就可以看到有些人紧张得快要把自己的衣角扯烂，有些人假装不在乎却不停摆弄着桌上的小物。

　　都是些孩子啊，梁佑想。

　　说实话他是有点期待，只因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准备月考。开学的这一个月里，他只逃了一次晚自习，虽然觉也睡得不少，但醒着的时间里念了不少书。远未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已经叫梁佑累的要命。不过是一次的月考，都叫他生不如死了，不知道高考时该熬成什么鬼样子。梁佑看了看旁边睡的正甜的陈辰，还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最舒服。

　　“这次的月考，你们的成绩让我很失望。”李师傅板起脸，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十年如一日的台词，在梁佑的印象中，并没有哪一次的考试的表现真正让李师傅满意。

　　“让你们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我在过去两年已经说了很多了。” 李师傅叹了一口气，第一次露出这么一个无力的表情。 “未来的路到底是你们的，我能陪你们走的，也不过只剩下这几个月了。我认为你们足够成熟了，可以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念书，要不要进大学…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无论是我，还是你们的父母，不过是你们生命的过客。我们不会，也不可能和你们走到最后。所以，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令自己后悔就好。”

　　全班四十几个大男孩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料到李师傅会这般说话。

　　对啊，人生来孤独。

　　年少时候的陪伴，那些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都是幸运。当他们一个一个离开，你才会发现，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

　　在梁佑的记忆里，李师傅的这番话，是他年少时光里听过最深刻的教导。

　　“你们及格吗？”陈辰拿着满满都是红叉的考卷，探头去看梁佑考卷。

　　“不要问一些理所当然的问题好吗？”杜柏威打着哈欠，睡眼醒松的回答。

　　“欸，不对，梁佑有70分。”陈辰像是看到外星人登录月球一样，把眼睛瞪得大。 “你作弊了吧。”

　　“得了吧。”梁佑把自己的考卷反过去，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也不看看我旁边坐着谁。”

　　“看来我们的小梁梁要天天向上，做社会的栋梁了。” 杜柏威还是一如既往贱贱的笑容，拍了拍梁佑的肩膀。

　　“对对对。”梁佑没好气的拨走杜柏威的手。 “所以麻烦你们这些损友离我远点，不要阻挡我前进的道路。”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调侃着，只有林深没有作声。

　　梁佑假装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林深的考卷，一个大大的0字映入眼帘。再看林深的表情，似乎没有不开心。

　　“对了，下个星期是张心怡的生日，一起帮她庆祝吧？”梁佑忽然想起，便顺便作出邀请。

　　“大嫂生日，作小的怎么可以不去？”杜柏威和陈辰相视一笑，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玩笑。

　　梁佑忙着对付他们，没有注意到林深这那一瞬间抬起了头。

　　-

　　黄昏后的教室静的可怕，梁佑觉得应该是因为林深的关系。

　　值日的工作是沉闷的，其实梁佑很想聊天，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讲什么话题。他一边扫着地，一边偷看在擦黑板的林深，小脑瓜想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甚至连宇宙大爆炸都快要开始讨论了。

　　“我擦好了。”林深忽然的回头吓得梁佑连扫把都掉了，四目交投的瞬间，刚才梁佑想过的所有话题他全部都不记得了。

　　“…你好笨。”林深居然笑了，他弯下腰，把扫把捡起来，默默地开始扫梁佑没有完成的地方。 “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念书的书呆子了？”

　　梁佑知道上午的时候他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不出声的人往往知道最多的事情，尤其是像林深这种看上去就很深沉的人。

　　值日的工作是沉闷的，其实梁佑很想聊天，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讲什么话题。他一边扫着地，一边偷看在擦黑板的林深，小脑瓜想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甚至连宇宙大爆炸都快要开始讨论了。

　　“我擦好了。”林深忽然的回头吓得梁佑连扫把都掉了，四目交投的瞬间，刚才梁佑想过的所有话题他全部都不记得了。

　　“…你好笨。”林深居然笑了，他弯下腰，把扫把捡起来，默默地开始扫梁佑没有完成的地方。 “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念书的书呆子了？”

　　梁佑知道上午的时候他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不出声的人往往知道最多的事情，尤其是像林深这种看上去就很深沉的人。

　　“我才不要做书呆子。”梁佑手撑着桌子，一下子坐到上面。 “就是想看看念书是什么样的。”

　　“那你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呢？”林深依旧笑着。

　　“念书果然不适合我啊。”梁佑看着天花板的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背了很多东西进去脑海里面，但没有几样是我真的想知道的，考完就不记得了。就算分数不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但尽管是这样，我们现在除了念书，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林深没有回答，但是梁佑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便自顾自得继续说下去。

　　“我爸老是想要我进大学，但他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走一条舒服的路，和其他人一样，做最最普通的人。但是哪怕是现在，我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路还这么长，想想都觉得烦。”梁佑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情，但他从来都没有跟人说过。他怕别人觉得他无病呻吟，毕竟他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没有烦恼的人。

　　“啊，不说这些了。”见林深还是没有回答，梁佑有点失望，但同时觉得他没有义务要听自己抱怨，便马上转了话题。 “张心怡的生日你会去吧…”

　　“做自己喜欢的就好。”林深打断了梁佑的话。 “做人已经这么累了，难道连一点选择都不可以做？”

　　他缓缓走到梁佑的面前，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他的手很冷。这是梁佑第一下的感觉。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像是初雪时的第一个拥抱。

　　像我在梦里经历过的那个情景，我独自在茫茫白雪中，你向我走来。

　　我经历过迷茫，也有过停滞，但你愿意在我身边，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