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秋冬冬

2、第二章 在他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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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高三生的生活都大同小异，除了早自习之外就是晚自习，少不了一大堆的小测和考试。建中虽然不算市内顶尖的高中，但每年也总能出几个考进一线大学的学生。梁佑的成绩算是四个人中最好的了，然而进大学对他而言仍然是遥不可及。他一早就想好了，毕业后找个单位，从低做起，能过日子就好了。

　　周老师的数学课放在了午饭前，黑板上一大堆的公式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食堂在一楼，但在四楼上课的梁佑仿佛已经嗅到了饭香，脑袋里想着的都是一会儿该吃什么，哪还有心思听什么直线方程。梁佑伏在桌子上，偷偷向后望，杜柏威在玩手机，而林深看似专心的看着黑板，但梁佑知道他大概是在做白日梦。林深的数学很烂，每次都拿不过二十分，唯一一次合格还是靠梁佑的小抄。

　　梁佑没想过林深会忽然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假装打哈欠，把头埋在两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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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佑真的睡着了，直到陈辰一巴掌落下他才知道课已经结束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四个人就浩浩荡荡的往食堂去。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杜柏威和林深去打了四份红烧猪蹄，单是光泽就已经令人食指大动了。建中的另一个优点就是饭特别好吃，而且份量多，用料足。梁佑其实挺心疼食堂大妈的，每天都要煮几百个男生的饭，光是洗菜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兄弟，我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杜柏威一边嚼着猪蹄，一脸认真的说着。 “我们的青春，难道要浪费在念书上吗？ TGIF，约否？”

　　“逃晚自习吧，我赞成。”陈辰毫不犹豫的赞成，估计开学三个多星期，能被他画的书也不多了。 “老梁你呢？”

　　“我不要。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死无全尸。”梁先生早就下了指令，要是梁佑这一年不好好念书，家都不让他回。

　　“怂。”杜柏威在梁佑脸上看见一个大写的怂字，便改从林深那边下手。 “深深，和哥们一起去大杀三方啊。”

　　林深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听着杜柏威说着要如何把妹子都把光，余光瞄到梁佑忙着回复短讯。只见他皱着眉头，把打好的字删了又删，犹豫了许久才发出去。抬头的瞬间，竟然已经是笑容满面。

　　“咳咳，梁爷我宣布，晚自习不上了。”梁佑清了清喉咙，把手机亮出来递给杜柏威，其实不过是他懒得解释。

　　“你耍我啊？不怕你爸了吗…张心怡？妈的北一校花，你真的泡成功了？ ”杜柏威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泡到饭里，陈辰也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林深未置可否，没有惊讶，反应比他们平静多了。

　　梁佑也没有回应什么了，只是依旧得瑟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低下头吃饭，耳边是杜柏威和陈辰讨论的声音，但他已然没兴趣听了。

　　梁佑其实并不想逃晚自习，他真怕自己进不了家门。但张心怡，他却无论如何一定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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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也别看人家谈情了，走吧。”杜柏威看着那边二人开始聊得正欢，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有意思了，头一偏便迈开步子走了，其余二人跟上，很快就消失在梁佑的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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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佑到酒吧的时候大概已经快十点了，实际上跟张心怡聊了没多久就把人送回家了，只是走得慢，便耽误了好些时间。梁佑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地看到林深坐在了酒吧门口的长椅。林深并没有发现他，只是专心滑着手机。

　　梁佑忽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一直以来，四个人当中林深是他最不熟悉的人，哪怕他们四兄弟似乎干什么都一起。林深是个安静得几乎可以一整天都不讲话的人，梁佑却是个超级话唠，两人独处的时间近乎没有。更重要的是，梁佑觉得林深很优秀。他长得好看，体育很棒，也很受女孩子欢迎。除了念书不太行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每当和他待在一起，都会让梁佑抬不起头。

　　“你没进去啊。”梁佑还是开了口，走到林深旁边坐下。彵看到两瓶啤酒，打开了，但还是满的。

　　“在等你。”林深在听到梁佑的声音后便收起了手机，简单的应了三个字。

　　这下到梁佑不知道怎样回应了，他忽然觉得窘迫。每每见着林深，他说话那么直接了当，那么不加掩饰，让梁佑说不了半点谎言。

　　梁佑拿起其中一瓶啤酒灌了一口，用肩顶了顶林深，并没有说什么。

　　“你和张心怡聊了什么？”林深偏头看向梁佑，依然是没有带什么情绪的发问，语气却有点隐约的不容抗拒。

　　“没什么啊，她下个月生日，想邀请我们一起去庆祝。”梁佑不知道林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自己，但转念一想，没准人家关心的是张心怡。

　　“你喜欢张心怡吗？”

　　梁佑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当他偷偷抬头想观察林深表情的时候，却发现他由始至终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脸。当梁佑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清晰得好像要把人看穿的瞳孔，一时间像把梁佑吸进去，让他想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这样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梁佑方才开口。

　　“喜欢啊。”梁佑回答得理所当然，自然的移开视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球鞋上的污渍，缓缓说道。 “心怡是校花欸，腿超级长的，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我不喜欢。”林深站起来，回答得无比干脆。

　　夜店的喧闹被大门阻挡住，店外街道的寂静差点令梁佑以为他在一个只有林深和自己的小世界，连呼吸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有点吵耳。梁佑以为静下心来，他也许可以看进林深的内心，然后知道他刚才讲的到底都代表着什么。

　　他想猜，却怕自己想多了。他不猜，又怕自己错过该想的。

　　“给。”林深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支药膏，塞到梁佑的手上，指了指他颈项。 “蚊子咬的，擦药会快点好。”

　　梁佑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项，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那管药膏。

　　“他们在里面等我们了。”林深说罢便转身进去，开门的瞬间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传到外面，但梁佑还是一片空白。

　　他紧紧握着那管药膏，忽然觉得害怕。

　　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林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