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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麻烦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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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小哥去请医师。”竺流金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客栈小二。
“哎!”小二接过银子欢快的走了。能为这么美丽又善良的贵公子服务还有银子拿他心情也很好。
外面一片喧嚣,竺流金刚刚把乞儿扶到了床上,一个人就冲进了还开着的门内,“流金,流金,你可有伤到?”
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公子手里拽着合起的折扇,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眼前扶住竺流金的肩膀就晃了起来,“天哪,你这个坏小子!你可把我吓死了,好端端的不在庄子里呆着多管什么闲事呢?你看你这个瘦不拉几的样子还敢打抱不平逞什么英雄啊?评书听多了吧!”
青年男子口沫悬飞,正对着竺流金连珠炮式的就开始数落,竺流金翻了个白眼推开他揶揄道:“评书听多了的是郑大公子吧!也只有郑大公子才会天天有那闲功夫去茶楼里听书,我惯常不去那里的。”
那年轻公子身边的小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被主子一瞪忙道:“我家公子虽然闲散但却是很关心竺少爷的,刚听到街上出事时还悠然然一听到里面有少爷就要从茶楼二楼跳下去找您呢!得亏我给抱住!”
“就你话多!”年轻公子赏了护主的小厮一扇子。
这个身穿蓝衣锦服的公子名为郑怀英,是知府家的公子。这片地方就属他爹官最大,平日里颇有些骄纵之气。
“整个城里谁不知道你是我郑怀英罩着的! 刚才是谁欺负你的,我去削他!”郑怀英把扇子往脖子后面一插,袖子一挽漏出粉嫩的两条胳膊就准备去找人干架。
客房门口的莱缒有点尴尬,而此刻郑怀英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就是你这个杂碎敢在本公子的地盘上欺负本公子的人?”
莱缒挥手打开郑怀英欲上前揪他衣襟的手,低着头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道“就凭你这样的也想逞强出头?人家都没理过你,你不算是他什么人吧!”
“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一个哪里冒出来的乡下佬没见过世面,也不打听打听我和流金可是青梅竹马~这个谁不知道!流金,你别拦我!”
竺流金被他们吵的头疼,过去就要把郑怀英拉开。他也不想想这个闹事纵马的人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是上等布料,而且那种气度又怎么是普通人家供养的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乡巴佬呢?赶紧息事宁人吧,弄不好平白无故的惹到了煞神给自己和好友都添麻烦。
此时一只大手突然箍在他的胳膊上,他吃痛抬头皱眉,只见那手的主人刚还舒缓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蹙成一结,眉下的眼睛晕着黑气,“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竺流金一呆,很快镇静下来,他微笑着说,“在下竺雪山庄竺流金。,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话音未落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手臂的骨头似乎就在这一瞬间被抓碎了。
莱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还误以为是醉梦中才会出现的神仙少年出其不意扭曲成了自己憎恨的仇人之子!他死死盯着身下的少年不放过他脸上任意一个痛苦的神色。
竺流金的眼泪从眼中坠落下来砸在了他那冒着青筋的手背上。
他的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诱惑自己的父皇的吗?用无辜的眼睛,用晶莹的泪水。莱缒暗暗想到,手中力量不断加大。
“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郑怀英过去将竺流金从莱缒身前拉出。挽起他胳膊上的衣袖,一看果然一片青紫。
莱缒盯了竺流金一会儿,郑怀英还以为他又要发难,却没有料到他不发一言竟然走了。
郑怀英心里只觉凉飕飕的,那人看流金的目光如狼似虎,一看就不是善类。流金莫不是从前在哪里惹了他吧?郑怀英暗暗摇了摇头,流金这般温顺、善良的性子,从来不会招惹别人的。哎,不管了,那人多半是在耍酒疯吧老远就闻到他身上那一股酒味。就算他真想对流金不利,在垌郡自己还是能护他周全的。
想到这里,他呼出了一口气感觉烦恼也随之而去了。
远远地看着在和小乞丐温柔谈话的竺流金,心中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明明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为什么就偏偏想要和他做朋友呢!
竺流金。
莱缒无声的念着,又一次加深了印象。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挂着的一轮明月融入了夜色中。
今夜,就结束这一切吧。
静谧的竺雪山庄温柔的躺在月色下,淡淡月华上映出了一个浅淡的黑影。
今夜无风,除了偶尔飘落的树叶外,似乎所有的无生命的有生命的一切的一切都睡着了。
莱缒一人踏在了门前台阶上的月光上。听着自己的心跳,缓缓推开了门。
门在身后无声的关上。暗室里,唯一生动着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犹如战鼓般,这是兴奋的节奏。竺流金就睡在那紧闭的床幔后。再走几步一伸手就可以达成夙愿。
这一刻这么兴奋,又这么漫长。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的岁月里他常常会想起这一刻,回味这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上的感觉。
拉开窗幔,他将手覆盖在了厚厚的被子上。
被子下是早已凉掉的枕头。
莱缒的眼睛狠狠一跳。
这么晚了会在哪里呢?不复之前的冷静,莱缒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烦躁。非要掩饰成一副已入睡的样子是在偷偷地和别人约会么,白天里的纯洁外衣在昏暗的夜里终于褪下了么?他是和谁在一起,某个姑娘,还是那个乞丐,或者是白天那个无理的小子?
莱缒磨了磨牙,一个闪身跳到了屋顶上。
夜凉如水,有暗香盈袖。
莱缒错着步子游走在片片青瓦上,追溯这梦幻般的味道。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就寻到了这香气的源头。那是一片花海,高高的花足有两米多高,上面点缀着一朵朵肥美的白色花朵,娇憨的笑着。
就是这里,这里是梦境的源头。
莱缒恍然忆起小时候父皇画中的花海,小时候偷溜入父皇花园中,那从未开花的枝丫。原来,真的会开花啊。原来开花是这个样子的!
似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端,那是熟悉的味道就仿佛自己一直浸没在其中,虚无缥缈,魂牵梦绕。
对,就是这个味道,想起来了。莱缒握住了手中的拳头,那是父皇最爱的熏香,那是父皇寝殿里的熏香,那是父皇在最后的最后也贪恋着愿在梦境中逝去的香气。
这就是昙花吧!悄悄的散着腐蚀人神志的芬芳,无声无息的夺取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竺流金独自淹没在花海里。他抚摸着那洁白的花瓣,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这花又开了,这么美丽的花,若是年年开,月月开开,日日开,是不是父亲就舍不得走了呢?
多么想要留住啊,这易逝的花期,多么想要留住啊,你们离开的步伐!
为什么必须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一个人守着满园的寂静,一个人守着夜色里的昙花?昙花,昙花,请把这清香寄给远方带给父亲和师傅,让他们回来好不好,流金不想一个人呢!
踩着落叶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竺流金睁大被泪水浸湿的双眸,这是,花神听见了他的祈求?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寂静中独自耸动的是谁的心跳?
竺流金想要回头,然而不知怎么的肩头忽然一沉,就此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