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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竺流金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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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流金醒来时感觉到了脸上的束缚,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蒙上了绸带,他挣扎着想将自己反剪在身后的双手从绳索中挣脱出,却无济于事。
身下一晃一晃的,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是谁掳走了自己?自己将要被带到哪里呢?内心深处一阵不安涌上来。
大殿上,皇后。不,应该是当朝太后正眯着眼睛品着一盏新沏的香茶。淡淡芬芳萦绕在唇齿间。
“报!二皇子殿下求见!”
终于回来了吗?太后蓦然睁开了双眼,她感觉有一股热血顺着咽下的香茶在心间翻滚。“传!”
不一会儿当一个瘦弱的白色身影被推搡的摔在自己脚下的时候,一直以来庄严无比的太后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她颤抖着从镶金镀银的华丽宝座上站起,以胜利者的姿势高傲的俯视了身下这个俘虏一会儿。然后她慢慢的俯下身,染着血红色蔻丹的尖锐指甲掐在了下方这个白净少年精致的颌骨上。
竺流金被迫斜斜的趴伏在太后金丝镶边的绣鞋旁,眼上的眼罩一丝不漏的隔绝了所有的光线,他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地板上丝丝入骨的寒气和那突如其来掐在自己脸上的锋利。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的滴落在地板上。
自己是遇到山贼了么?这里是土匪窝?不知要到赎金后会不会撕票啊。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想到这里竺流金不仅抖了抖。
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所恨的人唯一的儿子在自己脚下颤抖的无助模样,这个一贯严肃冷静不苟言笑的太后终于缓缓的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莱缒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笑容,心中五味陈杂。
“来人把他的眼罩取了。死也要让他做个明白鬼!”太后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慰过,她欢快而得意的吩咐道。
“诺。”
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阳光的竺流金再次见到光线时,眯了眯眼。他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布置和井然有序的下人时很是吃惊,然后在众多身影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前两天闹事纵马的玄衣青年。
还没有来得考虑更多,还没有理清楚思绪,一道鞭子嘶吼着就朝他摔了过来。他慌忙一避,然而被绳索牢牢捆住的身躯却不能移动半分。霎时间素白的衣衫就被鞭子抽开,“啊!”借着鞭子的力道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好痛!浑身都在抖。从来没有人打过自己,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人打自己呢?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竺流金忍着疼痛惊怒道。
只是这音调着实不稳,稚嫩的嗓音中还夹杂着哭音。
“我们是讨债的人!”太后一鞭子又抽了上去。她最恨这双眼睛,看人总是雾蒙蒙的,仿佛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对,就是这种眼神,这种倔强,清澈,强忍痛苦仿佛世间人都欠了他什么一样。我不欠他的,是他们母子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害的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在水牢里受苦,这些都是你们害的!“不要怪哀家,要怪就怪你的母亲,她欠哀家的,就由你来还!”
竺流金难以置信,这又和他那素未蒙面的母亲有什么关系呢?
“我母亲拿了你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我一定还给你!我们有事情好好商量不要冲动,你们这是滥用死刑!”竺流金话音未落背上又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
太后手中拿着鞭子,一边狠狠的抽打,一边狠声说道,“还给我?几十年蹉跎的岁月你如何还给我?我女儿的健康你如何还给我?你拿什么还?”
鞭子一下下落在了竺流金的身上,竺流金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他闭上眼睛想用手捂住头躲避却无奈手依然紧紧地被束缚在身后,他想将头埋进绻起的膝盖中,而被绑着的双腿却难以向上抬起。他只能将脸朝向地板耸动着像一条可怜兮兮的毛毛虫一样希望能够离鞭子更远一点。他的嘴唇已经裂开,白净的牙齿上也沾满了鲜血,艳丽的顺着下巴淌在地板上沾湿了身下的衣衫,多余的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散开来。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皮肉绽开的声音,这么清楚的传来。鞭子的每一次破空声都令人心颤。
太后积怨已久,今日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竟然一刻不停的用特质的牛鞭抽了竺流金五十多下。等她终于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时才将已经坏掉的鞭子扔在了竺流金的身上。
琼华殿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周围的许多宫女、太监都垂下了头不忍心再看这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少年一眼。
明明刚刚还是一名如玉的少年,不到一个时辰却已经残破的如同已经放过血的白兔。
鲜血还在不断的从少年身下涌出,少年的腿抽搐了一下。一个宫女已经掩饰不住的流出了眼泪,被身边的同伴偷偷地一瞪幡然醒悟,急忙用衣袖拂去了。
太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懒懒道,“缒儿,把他给哀家带下去,哀家见不得这些。”
“是,母后不要再为此等贱民伤神,交给儿臣就好。”莱缒看了一看血泊中的竺流金黑色的瞳孔辨不出神色,“母后今日劳累,早点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太后定定的继续坐在琼华殿中高高的椅子上,微微的点了点头。
莱缒用眼神示意,两个侍卫立刻架起已经瘫软的竺流金,一行人快步离开。
侍女们悄然无声的将窗户打开,用细绢擦拭掉地板和缝隙中粘稠的血迹。轻微的风缓缓的吹进琼华殿,带走了那带着一丝甜味的鲜血气味。
太后静静的闭目养神,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端起新砌的一壶香茶,轻轻撮了一口,唇齿留香。
好冷,好疼。
竺流金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僵直的,一动也不能动弹,偏偏一种刺骨的冰冷在骨髓中游走像针扎一般,他不由自主呻吟出声。
他咬着牙,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水牢中,水已经达到了自己的腰上。而自己的两条胳膊被分开用铁链掉在头的上方。自己的双脚脚尖堪堪触地,十分的难受,就这样半吊不吊的悬在水中。
他突然十分想要长高一点,这样脚就可以踏实的踩在结实的水底了,自己的胳膊就不会被拉伸的这么痛,仿佛要生生的被撕扯开,他这少年人还在生长着的细嫩胳膊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动了动已经不断打摆子的身体,腿像两根棍子一样,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睁大了眼睛借着天窗的微弱光芒仔细观看,竟然是几块冰块。
原来是冰块啊!就说深秋的水怎么会有这么冷呢……竺流金的泪缓缓的滑了下来划过破损的嘴角,咸湿的泪水分外的刺激,他感到自己的泪水已经不能由自己控制住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么?
煜窈公主穿着鹅黄色的宫装,眉间淡黄色的花钿盈盈一闪。她依偎在太后身边,水眸中波光点点。
“母后,听说您昨天因为一个下人生气了~”煜窈公主抬头,似有不安。
“不关你的事情,”太后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秀发,道“你自己身体都老是不好,还总操心哀家这边。药吃了么?”
煜窈公主乖顺的说,“吃了,好苦的。”眉头轻蹙,似有苦恼。
太后笑了,“都十七岁了,寻常人家的女孩儿此时都嫁人了,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此时门外侍女来禀告,是永宁侯府家的小侯爷求见太后。
太后批准。
“哎,你往哪里走?”太后笑着看见就要回避的煜窈公主,扯住了女儿就要抽走的袖子。
眼见人就要来了,煜窈哀求道,“母后”
“对了,他多半是前来赐婚的,确实不方便此时相见!”太后揶揄道。
公主的脸上突然飘起两道红霞,她气恼的跺了跺脚,因为情急眼上蒙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雾。
“好啦,好啦,一玩笑就气恼。快走吧!”
殿门开启,一道蓝色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后。煜窈公主急忙低头飞快的躲在屏风后悄悄的离开了这个令她他害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