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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呈岚阁里, ...

  •   呈岚阁里,一个粉白色的身影在静静的坐着,偶尔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雨凝轻轻走向煜窈公主,公主松松梳起的长发垂满肩头,一些还散在摊开的书页上。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黑发缝隙中流露出来的一抹凝白。

      “还剩下几味药?”素白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

      “不多了,这些药材给陛下熬不了几服药的。”雨凝恍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看的入了迷,“殿下,需要再配几服么?”

      公主慢慢的合上了书,她转过头来,墨色的眸深深的望着眼前从小侍奉她的丫鬟,轻轻的说:“凑不齐药材了么?”

      “有几味药实在难寻,”雨凝有几分忐忑,这些药材都是举世罕见的珍宝,公主花了大量的精力才找到,要想再寻些要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也只怕很难寻得。然而,皇上的药材是公主献上的,如今皇上还在寝殿里需要药物维持生命,这药可是万万不能断的。

      煜窈公主一手搭在桌子上,圆润的指尖轻轻的扣着玉一般的脸颊,蓦然轻轻的笑了。“无妨,这几幅药已够了。”

      未几,万渊帝驾崩,新皇登基,改国号昌宁。

      垌郡,竺雪山庄。

      深秋时节,树上零星的还挂着几片树叶。竺流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到,“天又凉了,不知父亲和师傅在海外过得如何,一定要多加些衣服才是啊。”

      “喵~”小白跳过窗台,扑到流金面前的桌子上,朝着流金摇了摇尾巴。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竺流金。

      “你可是一只喵啊,怎么可以自甘堕落的学汪摇尾巴呢?”竺流金点了点小白的鼻子笑道。

      “是因为少爷永远都吃这一招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从屋子的西边走出,笑道。
      “红染姐姐。”流金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咕噜一声,很享受的在桌上打了个滚,漏出肚皮让流金摸摸。

      “你看,为了小鱼干,它是什么都肯做的。”红染戳了戳小白漏出的肚皮,小白伸处爪子虚张声势的挥舞了几下,似是反驳。
      竺流金笑了,回身去柜子里拿小鱼干,刚才的惆怅似是一扫而空。

      红染看着流金单薄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都说庄主是天下最可怜的男人,力排众难好不容易取到了名冠天下的美人,然而没过几年夫人就香消玉殒,只留下了一个子嗣。可谁又想过少爷的可怜之处呢?

      少爷才五、六岁的时候庄主就丢下少爷一个人远走海外去寻找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秘法。可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海外不比中原,许多事情难以预料,这一去的艰险可以想象。前些天接到庄主来信,眼前少年欢乐的神情全庄上下都看在眼里,尽管信中提到少年的问候与关怀只有只言片语,但这个懵懂、纯真的少年还是开心了好几天,直到…洪师傅的离去。

      红染心中突然有几分怨恨,庄主自己为寻找起死回生之术远走海外,对少爷不闻不问也就罢了,但还偏偏来信叫走了从小教导少爷的洪师傅,要知道洪师傅对于少年来说可是不亚于生父的重要存在啊。

      想到这里,红染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偷偷地用袖子拭去即将溢出的泪水,朦胧中看见少年美好的笑靥,又是一阵忧愁,少爷什么都好,可就是太美了。只是一个背影就足以令人缱绻。

      策马扬鞭,一袭黑衣,笑看夕阳西下。

      “王爷,前面就是垌郡了。”同是一身黑衣的侍卫拱手上前道。
      莱缒拽过马上系着的酒壶,猛地喝了一大口。灿烂的黄昏将他刚毅的脸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色。

      年轻的侍卫注视着眼前宛若天神降临的王爷。那是他们军中的战神,是他一生誓死追随的人,冷酷与冷静并存,热烈与暴戾共在。他那苍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曾在战场上给与无数士兵们信念,他那雷霆版的手段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眼前,这位杀神眼中正燃烧着来自天边的烈火,不知会被焚烧殆尽的是谁?

      深秋的早晨是比较冷的,竺流刚出庄子就感到了丝丝的凉意透过衣服似乎是要渗入骨髓里。

      “少爷,把这个披风穿上。”红染温柔的将披风给眼前的少年系好。

      “多谢红染姐姐。”流金向红染感谢的一笑。

      红染略有一些心疼。“今天不要外出了吧,少爷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亲自来做。药材可以去药铺买,采药这种辛苦的小事本就不该少爷来做,实在不行让下人去就好了啊。”红染劝道。

      竺流金眨着眼睛,黑色的瞳孔仿佛被清晨的露水洗过般,轻灵透彻。“我还是想亲自去山里采药,毕竟之前所读的医术只是书本上的知识。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身去尝辨百草,才能真正认识他们。”

      “什么?少爷你还想要亲自品尝?”红染大惊失色。她急忙拉住流金,“这可万万使不得!”

      竺流金自是知道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实情,只无奈道,“不尝,不尝,最多就是闻闻。”

      红染还是不依,“我叫平凌和你一起去!”说罢,就往回走,“这个小子平日里是怎么做事情的!主子都要出门了,还不知道赖在哪里!”

      竺流金见状急忙拉住她,求道;“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啊!你这么一叫,杨叔可就知道了。”他挡住红染回去的路,又道:“你可是知晓的,他若是知道我要出去,又得是一番说教。我平日里自己出去从未出过事情,虽说不是习武的材料但所幸有轻功傍身,若是平陵和我一起,遇到事情反而碍手碍脚呢!”

      红染经不住他的哀求,只得答应了,临行前又仔细叮嘱了一番。

      姐姐好啰嗦啊,竺流金在心中诽谤道。

      “今晚黄昏之前一定得回来。”红染最后嘱咐道。

      “晓得,晓得。”竺流金整了整肩头的竹筐,欢喜道别。他准备了这么久,留给杨叔的便条上已注明要出去几日,刚才答应红染的全然算不得数。

      望着远处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红染心中有点感动又有几分忧愁。少爷终是长大了,只是越来越像故去的庄主夫人了。清晨的天边有一片洁白的云拂过蓝天,红染又念起夫人的身影。夫人当初也是这么善良,遇到寺庙要去烧香,遇见孤苦的老弱病残会落泪,在世时年年施粥,是远近皆知的大好人,活菩萨,只可惜年纪轻轻就……哎,当初夫人可是江湖闻名的大美人,据说爱慕者不计其数,自己年幼时总觉得庄里住着个活神仙呢。然而,自古红颜多命薄,少爷这般肖像其母……

      一直乌鸦在临近的枝头呱呱的叫着,瞬时打断了红染的思绪。红染被吓了一跳,心中一惊,只觉得不是好兆头,捡起石子赶走这讨厌的鸟儿便皱着眉头回庄里去了。

      转眼间又到日暮,红染在庄门口左等右等等不见竺流金的身影,才知道竺流金真是按照给杨叔的信安排行程的,早先答应自己的早丢到脑后了。她哀叹着在门口徘徊,就是不愿回庄里。

      庄门口不远处的那片杂草,被晚间凌冽的秋风吹得哗哗作响,黄灿灿的招摇着。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那遮掩的秋草后面掩饰着一双双伺机而动的双眸……

      何时日落?等待太久了,连呼吸间都透着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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