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夜半空空

4、第三章：欢迎来到无尘的世界 嗯，很好，

　　一夜过去，混混沌沌的并没睡好，苏皖倪在闹铃响起前就已醒来。

　　简单的一番洗漱后，苏皖倪来到一楼大门处，已是约定好的时间，却没看到郑彩云的身影。

　　打电话竟是关机！

　　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苏皖倪心想。立马转身要冲上十楼去找找她。可转眼间顿时脑袋一懵，自己这犯迷糊的脑袋又没问过人家住几号房，每层楼二十间，从何找起？苏皖倪是瞬间急得团团转，她怏怏的请大楼入口处的女警卫给查查。

　　但由于新人刚入住，信息不全，一切未果。

　　焦虑中干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越来越紧，快要耽搁不来。就在发愁郑彩云情况的同时，苏皖倪想起另一个同样严重的问题——平日里记路对她来说就是个大难题，何况昨晚天色漆黑，又走街串巷的，可以说她对到达南门天桥的路线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现在，她自己一人该如何去上班？

　　正急得内心焦灼的时候，感谢善良的老天爷给送来两个可以顺路的同事——昨天一批分过来的正好也是一个部门的纪小笙和童芳芳。

　　对于路况问题，她们俩看起来轻车熟路，应该是自小独立或走南闯北惯了的，不像自己跟没头苍蝇似的遇到认路这点小事儿都瞎迷茫。苏皖倪心怀感激，紧跟她们走向那个拗口的地名“鸿准西门”（直到后来在富士康待了近两年，她也不确定书面写的是不是”鸿准“这两个字。）

　　一路上苏皖倪心里还是揪着郑彩云的事，担心她因睡过头而影响、丢失这份经历一整天辛苦才落实的工作。

　　直到在西门的入口看到了她，说是由于自己手机没电也联系不上苏皖倪，只好先来了。若不是由于昨天刚认识，苏皖倪才抑制了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那种感觉瞬间奇异得就像久别重逢了失散过的朋友，在这个还算陌生的城市里。

　　苏皖倪觉得这个早晨很美好，遇到好人，还有大家都各自安好。

　　最后，吸取教训地，她和郑彩云还有刚结识的两个女孩子交换了彼此的房号信息，方便以后串门子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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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接触到跟工作有直接相关的事情。

　　在西门集合后，由训练员带着他们简单绕了几条厂区主干大路。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一大座的房子，大抵均为四五层的样子，顶层的边角处有深蓝色的字符标注着楼号，用字母A，B，C，D..分区域，再添加数字用来划分小范围。

　　走在路上，心里却记不住任何一条经过的路，这对路痴苏皖倪来说，很困难。

　　训练员长着一张让她似曾相识的面孔，但不巧的是，训练员是男性，却长得像她中学时代的一位女同桌，这是件多少有点尴尬的事情，该说是女同桌长得太俊，还是这位小哥生得太秀气？看着看着，陌生的气息开始变得和谐——疑似故人来。

　　她开始很认真观察训练员莫飞的一颦一动的神情，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还是刚上初一的年纪：开学报到那天，到教室的时间有点晚，大多数座位已被占据，简单环顾了下四周后，她稍稍红着脸，对着旁边是空位的任小葵询问：“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儿么？”然后得到一个点头，一个和善的微笑。再然后，成就一个相互任职三年的“同桌的你”。

　　呃，一不小心又陷入了对似水流年的追忆中。

　　在编号E10a的四楼教室里上课，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进入课堂了。苏皖倪抑制不住略微走神地听着，时不时潦草地用笔记着。课堂围绕着“苹果”手机展开：iphone4代，五千块左右的手机。这是苏皖倪第一次认识到它，与它的昂贵（至少对当时来说）。而今后，它就是她工作的核心。

　　最方便的事情莫过于一到三楼是餐厅，正好可以犒劳她们这些“用功”上课的人。南方主打米饭，北方主打面食，应有尽有。人虽然超多的，但在流水似井然有序的操作下，速度进行得却也不赖。初尝，味道尚可，一切充满着新鲜感。

　　吃饭，上班，上课，下课，下班，睡觉。循环了五天。后面的三天，居然还安排了每上午一个半小时的军训，主要是站站军姿，把腰板练练直。

　　军训结束后，伴着被解放的欢呼，迎来一个对于苏皖倪来说不怎么好的消息，分组名单出来了，她们这批新进员工从明天开始分白夜班，苏皖倪依旧继续着白班，而郑彩云则分到了对班。又是一个依依惜别。

　　终于到了要进入工作环境的时候。去之前莫飞一直在反复讲一个对苏皖倪来说完全陌生的名词——“无尘室”。陌生得连听着音都不知该如何配比写完整这三个字。直到看见他在黑板写出的是：无尘室。

　　顾名思义吧，无尘室，就是没有灰尘...的空间？

　　说来有趣却也徒生纳闷，分到的工作楼层是1.5楼！弄不懂他们无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在1和2之间挤出一个带小数点的不可？若非亲身，还以为是虚构的空中楼阁呢。每栋大楼和楼层出入口都有警卫站岗的安检台，出者要经过安检人员拿着感应器手动扫描，掠过金属物件则会滴滴响起“警鸣声”。

　　所谓的无尘室就是要求进入者全身上下着静电服，面部再戴个一次性口罩，不得衤果露眼睛除外的其他身体部位。这样，除了看眼睛和自己所熟悉的身形，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很难辨别出甲乙丙丁谁是谁。

　　更衣室属公共区域，进门靠左边有几张办公桌，办公的是管出入门禁的工作人员。“门禁”是清一色的女孩子，看到其中有位是前几天一同军训时，从队伍里被挑出来后就不见归队了的，原来是到了这儿。由此看出，任职“门禁”的基本要求就是外向，大胆，甚至泼辣。

　　这可不，站在队伍前名叫张倩倩的四川女孩就让在场所有新进无尘室的同胞们见识到了。

　　无尘服设计为衣裤连体，两条裤腿内侧连起裤.裆顺着一条长长的拉链衔接，穿着时，得从这儿开始套入全身后合上拉链，脚上是一双及小腿肚的带内侧拉链的“靴子”。耳朵处有一对刺毛贴（来到无尘室，苏皖倪被普及了一个叫“魔鬼粘”的新名词），作用是把它向后脑勺贴合以此来稳住口罩带子。

　　门禁示范了一遍穿衣步奏后，抽几个自告奋勇的学员上前接受效果检验，顺便让余下的大伙儿再巩固加强记忆。

　　似乎每个人第一次接触到这件可以称作“奇装异服”的物件，都会遇到诸多不顺畅，甚至有个别还穿反或穿不进去。

　　时间不停消逝，最后的最后，只剩一位个头高大壮实，年龄应该可以唤之为大姐的女同胞在孤军奋战。她的动作看起来一点也不利索，微胖的脸上却始终自顾带着一丝憨憨的笑容，但渐渐地随着其他人都逐个完成了任务，孤立无助如她，饶是再怎么逞强着佯装淡定，也被一抹羞赧开始涌上面庞。越急越慌，越慌越乱，注视着她的众人大多数都在心里为她加油打气，希望她能尽快找到台阶走下来。

　　但偏偏有人已沉不住气。

　　这时，只见张倩倩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前揪扯起那位大姐弄了几次，结果还是套反的无尘服，嘴上毫不留情吧啦吧啦批评一通。

　　被扣上“脑子笨，耽误大伙儿宝贵时间”罪名的大姐愈发面红耳赤，手脚支配得更加不利索，不敢随意动作，生怕情况会越弄越糟，有点像个不小心做错事而极度担心被批评的大小孩。

　　一脸的委屈与不安，就在苏皖倪担心大姐会不会在下一分钟哭出来的时候，群众里突然有人打抱不平地发声了，冲着张倩倩喊：“不会就不会，有没有必要那么凶别人啊！”

　　顿时间，像炸开了锅，声讨张倩倩的附和声四起，甚至还有一两句“好歹还是同一批进来的呢，一丢丢情分都不讲……”、“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样的话。

　　张倩倩许是从大伙儿的激烈反应里检视出自己的确有过分之处，一时间有些尴尬。自我调整大约半分钟后，她开始软下来，语气放柔，上前安抚大姐，秉着耐性手把手再教一遍。

　　最后，随着无尘服穿戴演示落下帷幕，由张倩倩作为率先代表的“门禁”工作人员给大伙儿都留下不怎么美好的印象。简单粗暴的形容就是：怎一个凶悍了得。

　　几天接触下来，纪小笙成了苏皖倪最合拍的新朋友。

　　穿好无尘服，纪小笙赶紧扯了走在前面的苏皖倪一把，将她扳过身子面向自己。

　　纪小笙仔细看看苏皖倪的眼睛，再扫动目光上下打量她一身，认真地说了一句：嗯，很好，记住你的样子了。

　　随即，苏皖倪也仿效，很认真地重新认识起眼前这双明亮的大眼睛。

　　忘了说，纪小笙的眼睛真的很大很大，跟赵薇的小燕子有得一拼。

　　就这样，3月13号入伍的伙伴们在无尘室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体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