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医馆二三事》泠泠洙

3、3

　　文介空似乎对昨晚的刺杀并不知情，他不问，她也不准备说。
　　秦月诗依旧当她的小大夫，文介空虽然失明，但也可以帮她切些药材，时不时在院里晒太阳，引得村中未出嫁的姑娘们驻足不散。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她捡了个俊俏的小伙子回家，白白损了她的清白。
　　这天，阳光正好，秦月诗刚把药材倒腾出来端到院子准备晒，只见文介空坐在院子，身边围了不少姑娘少妇。有上个月才死了丈夫的丽姐姐，还有昨儿孙媒婆才说成亲事的青妹妹，这青妹妹如果不愿嫁了，这孙媒婆怕是会杀到医馆来掐死这蓝颜祸水吧。
　　饭点一到，大家总会自动退散，吃过午饭，秦月诗也搬了把老爷椅，与文介空并排晒太阳。怪不得他总喜欢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阳光使人浑身舒畅，这几天熬夜的疲惫化为困意。
　　“小翠姑娘有没有心情听听我的故事？”
　　秦月诗转头，只见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浑身放松躺在椅子上，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看起来心情颇好，白色的纱布裹在眼部，倒形成一种特殊的美。
　　懒懒伸手，秦月诗在他手臂上写了个说字。
　　“从前，有个女孩，聪明可爱，她懂得好多的医学药理，我们两家住的很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当我被爹惩以家法后都是她给我上药，跟你一样，温柔善良。”
　　秦月诗一只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挡住从云层探出来刺眼的阳光。废话，那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好伐。
　　“但是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我她不见了，谁都找不到她，我找了好久，找了所有我们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别人都说她死了，可我不信。”
　　文介空轻柔的声音如同催眠曲，秦月诗困意越来越深。
　　“我想找到她，告诉她她家的事其实是有人栽赃我文家，还有就是——
　　我喜欢她。”
　　“小翠姑娘？”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文介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当秦月诗醒来，已经是酉时，旁边椅子上文介空已经不见踪影，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衣。而文介空正在厨房劈柴火，一块块大柴火让文介空左手一抛，右手执斧劈去，虽然劈的是又好又快，但这满地的柴火是怎么回事，根本让人下不去脚。
　　秦月诗差点惊叫出声，连忙阻止了文介空，抢过他手中的斧头。她前几天才在村中樵夫那儿买的几大捆绑的好好的柴火，这一下午就被他劈完了。她哭笑不得，对于这免费劳力应该说些什么……
　　将文介空带回卧房，写字告诉他余毒未清，应该多休息，经过对方反复答应之后才安心离开卧房去收拾那乱七八糟的柴火。
　　“小翠姑娘你是不是嫌我碍事？”吃饭时，文介空问得小心翼翼。
　　秦月诗下意识摇摇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拉着他的手耐心写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劈柴做事。”
　　见他这般委屈样，秦月诗也是无语了，“你眼睛还没恢复，舞刀弄枪怕你伤到自己。”
　　“那你没有嫌弃我咯。”
　　秦月诗挑眉，违心写道：“当然没有。”
　　文介空笑了，像得了糖的小孩一样。秦月诗鄙视之，跟村里的小孩子似的好哄。
　　“吃饭吧。”放下文介空的手，再给他碗里夹了几块肉。
　　柴房自是不会再住，秦月诗住在赌坊的厢房，还特别要求将虎子接出来给她打下手。这里没有医术，全凭她对医理的记忆。
　　将药汤端去给美少年，她呆在赌坊足足有三天了，算是之前，已经离开家六天，不知文介空在家怎样？她准备好两周的药，请邻里周婶帮他煎药换药。但不知为何自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喂。”对于秦月诗的神游，美少年不满皱眉，“喂，把脉了。”
　　“毒性在逐渐减弱，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吧，余毒要慢慢才能清除。”秦月诗放下他的手腕，“现在你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不行，我还没完全康复。”
　　“……”秦月诗斜睨他，“你信不信我现在毒死你。”
　　美少年挑眉，风情万种躺下，四肢大敞，“来呀。”
　　秦月诗心中一万只神兽奔涌而过。
　　“坊主。”来者看了眼秦月诗，在美少年耳边悄声传信。美少年看秦月诗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身往大厅去。
　　跟着美少年去到大厅，秦月诗一眼看见手持木棍，霸道威武砸场子的文介空。虽然双目失明，赌场的打手们依旧如小白菜一般被掀翻在地，这让她沉思，她与他到底是谁武力值较高。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月诗连忙上前拉住文介空，在他手背上写道：“我没事。”
　　美少年坊主抬手让众人退下，秦月诗领文介空来到赌场后院，又在他手掌心写字让他等她一下，拖着美少年到武林高手的视听范围外。
　　确定文介空不会听见的距离，秦月诗松了口气，从袖中拿出方子：“这方子经过改良，以后按照这方子服药，毒一定会被清除的。”转头看远处站着有些茫然的文介空，“我们两不相欠，我人带走了。”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拉住即将要走的她，美少年淡淡开口。
　　“哦。”那最好。
　　“你哑巴装得真好。”美少年伸手捏秦月诗脸上的肉，“在我这儿都养胖了。”在她耳边轻声道：“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说着从身后变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秦月诗瞪他，接过他的木盒，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收下了，向他挥手， “后会无期。”
　　将虎子送回家，李嫂万般感谢，决定举家搬出这个伤心地。秦月诗劝留不行只好将医馆本就不多的银两取出一半赠予李嫂。
　　叹气，秦月诗看着半空的钱匣不断地叹气，这个月医馆没有什么病人，收入几乎为零，再过两个月怕是他们吃饭也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