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桩》居桩

11、不可预知

　　天都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虽然经历几十年战乱，其繁华程度毫不受影响。大明宫是历代皇家的居所，经过几次扩建，现今的规模宏伟，巍巍壮阔。
　　如今表面依旧是上官家的燕朝，实际占领天都的却是东方氏。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东方家不会等太久就会废掉傀儡皇帝上官鳁，建立新朝。
　　东方家主东方成智年逾五十，在他接替家主这几年里，东方氏实力飞速发展，手腕不容小觑。
　　此时，东方成智正在大明宫中的御书房处理各地奏报。至于皇帝上官鳁，此时正在寝宫中欣赏歌舞，他除了上朝摆摆造型，就是在寝宫鬼混，东方氏严格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东方成智忽然对一封密保产生了兴趣，是关于静家的，奏报上讲静家家主的六弟突然在偏远县城收了个弟子，静家很重视，送去了大量物资。
　　东方成智是知道静瞰的，为人洒脱，不受拘束，当初官拜枢密院院长，因受不了束缚，干了没两天就辞官了，家里拿他完全没办法。
　　如今却肯在一个荒僻的地方收徒，还用上了家族资源？
　　正想着，门口一声轻奏，“太尊，少尊求见。”
　　东方成智放下奏报，“让他进来。”
　　东方氏家主继承人东方建德走了进来，他今年三十有六，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看着就是一个很不好接触的人。
　　他直接走到书案前，恭敬跪下，“孩儿参见父亲。”
　　东方成智看着他，“起来吧。”
　　东方建德站起身，恭敬地说：“父亲交待的事情孩儿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父亲一声令下。”
　　东方成智点点头，拿起另一封奏报，“嗯，为父知道了。”
　　东方建德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东方成智闻言抬眼看着东方建德，“此事不宜过急。”
　　东方建德眉头皱起，“父亲是忌惮五大圣地吗？孩儿已经暗中暗示过了，五大圣地对谁当皇帝不感兴趣，只要能找到他们要的人就好。”
　　东方成智放下手中的奏报，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色幽暗不明，“你去暗示五大圣地了？”
　　东方建德连忙跪下，“孩儿擅作主张，还请父亲饶恕。”
　　东方成智依旧盯着他，“你觉得五大圣地对人间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感兴趣？”
　　东方建德抬起头，迷惑地看着东方成智，“若是感兴趣，他们岂不早就出手抢夺了？”
　　东方成智冷笑一声，“他们凭什么抢夺？”
　　“凭......”东方建德说不下去了。
　　东方成智厉声说：“五大圣地一没有军队，二没有足够的财富，难道就凭借圣地之名，就可以毫不费力获得这天下？”
　　东方建德连忙匍匐在地，“孩儿知错了。”
　　东方成智声音依旧严厉，“你要记住，隐世的家族没有争夺权力的筹码，而不代表没有争夺权力的心。”
　　东方建德恭敬道：“孩儿谨记。”
　　东方成智拿起之前那个关于静家的奏报，扔到东方建德面前，“去查查看。退下吧。”
　　东方建德捡起眼前的奏报，起身躬着身子，“孩儿告退。”
　　他这边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屋内右侧的帘子一掀，走出一个美丽的妇人来，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身材窈窕，每走一步都有杨柳拂风之态。
　　此妇人直接走到东方成智身后，抬起手轻柔地按着东方成智的太阳穴，声音婉约，“瞧你，又发那么大火。”
　　东方成智享受地闭上眼睛，“哼，他那点心思，就差没写脸上了。”
　　妇人温婉一笑，“你登基为帝，他就是太子了，下一步可就是皇帝了，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东方成智霍地睁开眼睛，“他想得未免太好，我还是活着呢！”
　　妇人连忙柔声说：“当然只是想想了，你看你又发火。”
　　东方成智一把把夫人拉倒身前，伸手挽住她纤细的腰肢，皱着眉头，“家族花费那么大来培养他，他如今却这样目光短浅，令人心寒啊。”
　　妇人忙问：“难道老爷你不想登基为帝？”
　　东方成智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今天？只是有几大家族令人忌惮啊。”
　　妇人奇道：“各大世家不是都同意拥立老爷您，五大圣地不是也是支持您的？”
　　东方成智伸手捏捏这妇人的鼻子，“你呀，总是这样天真。五大圣地就是一个有个好名声罢了，其中灵氏和武氏，我还忌惮一些，其他的都是摆设。其他世家也不傻，只是都不想打仗了，顺便也算给五大圣地面子。现在还是上官氏当皇帝，大家还能维持和平，一旦我贸然登基，恐怕钟离氏会不答应。钟离氏的实力实在不敢小看。”
　　妇人一脸迷惑，嘟着小嘴，“各大世家都是通婚的呀，牵一发而动全身，钟离氏也不能不顾其他家族的啊。”
　　东方成智大笑道：“妙妙没白跟着我这么久啊，竟然还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说的很是，我也在等一个契机，建城就被我派去筹划这件事情了。”
　　这妇人假装生气道：“人家都好久没见到建城了，你总是把建城派出去。”
　　东方成智笑道：“建城聪慧能干，不愧是我们的儿子。他把这事办好了，我就封他为王，给他分个好城。”
　　那妇人闻言撅起嘴，“老爷就当我们母子傻，给个城就打发了？到时候少尊不喜欢他这个庶出的弟弟，恐怕连城都没有了呢。”
　　东方成智眼一瞪，“他敢！”

　　大明宫御花园规模是出奇了大，据说历史上有位皇帝的宠妃，尤其喜欢花花草草，于是这位皇帝就下令毁掉了八所殿堂种植奇花异草，来取悦这位美人。
　　历经数千年，这座御花园里拥有世界上最全的花草，但等闲人是不得一见的，除非深得圣心或是地位非凡。
　　然而此时，御花园的一角，繁花丛中，一女子悠闲漫步，她白衣胜雪，裙带飘飘，容颜美丽如九天仙女。
　　四周的花园杂役纷纷低着头，不敢直视，唯恐亵渎了这位女子。
　　一阵微风吹过，凋零的花瓣随风起舞，翩翩缠绕与这名女人身旁，把此处烘托得如人间仙境。
　　这时，从远处花丛中走来一位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她气质不凡，面容清丽动人，眉眼刚毅却掩饰不住沧桑。
　　她远远看着那位白衣女子，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惊艳，还没走近，便开口笑道：“尽管天天见你，可是每次看见你，都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啊。”
　　白衣女人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紫衣女子，红唇轻启：“紫衣，怎么样？”
　　紫衣走到近前，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静家送来那两个女婴也不是。”
　　“静家？”白衣女子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
　　紫衣解释道：“就是之前的静家。他们家一直在人间，倒是经营的风生水起，如今几大家族中，地位举足轻重。”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紫衣叹了口气，“悠息，自从你复活就一直很忧虑，你在忧虑什么？”
　　“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又如何能不忧虑呢？”悠息呐呐低语。
　　紫衣忙道：“你不要急，我最近几日比较忙，等我空下来再慢慢讲给你听。”
　　悠息摇摇头，“你讲的和我自己记得终究不一样，我需要尽快恢复记忆。”
　　紫衣点点头，“也许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关键，可能会解释很多事情，也许能助你恢复记忆。”
　　悠息的面容露出些期待，“希望如此。”
　　紫衣微微松了口气，她在这个世上只有悠息这个熟人了，她不想她时时忧心。自紫衣苏醒已经万年了，最开始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踏遍江河山川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一无所获，幸好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人类，尤其发现了熟悉的血脉时，才燃起了她生存的希望，继续努力找寻，想尽可能找到熟悉的人，没成想上天恩赐，让她找到了沉睡的悠息。
　　为了复活悠息，她带着几大家族的血脉离开人世，建立五大圣地，聚集人间愿力来复活悠息。终于经历了上万年的努力，悠息于前不久复活，却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记不得不要紧，只要活着就好，紫衣独自活了万年，着实疲惫不堪，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想到这有些苦恼，“当初我太孤独，发现熟悉的血脉就保护了下来，对于灵氏的处理方式，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这几千年来他们已经不在对我恭敬如初了。”
　　悠息的红唇抿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又能如何呢？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世界了，我们只能借助人间家族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灵氏即便觉醒，也只能如此。”
　　紫衣闻言关切地问：“你的法力一点都没恢复吗？”
　　悠息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掌中缓缓聚集出一个百合花朵，只是转瞬就消失了。悠息放下手，“这个世界法则太过强大，限制一切力量，不知道灵氏的力量来自哪里？”
　　紫衣皱起眉头，“灵氏确实有些法术，但是唬唬人类还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伤不到你我。但是如果限制一切法术，这样一来就不能确定我的预言准不准，不知道这个生辰八字找到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悠息道：“预言世家的力量一直不同于我们，你们的力是建立在世间法则基础上的，这万年来，你也没停止研究这个世界的法则，这个预言应该是准确的，只是不知道这个重要人物会是谁？”
　　紫衣松了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目前朝局刚刚稳定，东方家如果急着称帝，恐怕天下还会再乱起来，到时候就没有世家顾得上找人了，现在五大圣地对这些世家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个世界真的不再是我们的世界了，不会按照我们的想法来运行。所以，我们只能周旋于这些世家中，即便战争再起也让他们肯帮我们，否则什么都做不成。”
　　悠息迷惑地问：“如何周旋？”
　　紫衣笑了笑，“这些事情我来办就成了，武家那个小姑娘武悦妙以后就寸步不离保护你吧，那个东方建德看你的眼神，我觉得没好事。”
　　悠息眉眼闪过一丝厌倦，轻声道：“你安排吧。另外，五大圣地远离人间权力中心，影响甚小，不如与静家接触一下，也许可以有收获。”
　　紫衣点点头，“嗯，你说的有理，我会想办法和静家接触一下，如果有必要，我就拿出我人皇的身份吧。”
　　悠息轻轻点头，“我总觉得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许不多了。”
　　“我知道，你不要太忧心，大不了就是死而已。”紫衣风轻云淡。

作者有话说

　　有修改，不影响情节，意思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