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桩》居桩

10、遭人妒忌

　　静家两位公子离去，夏家又恢复了平静，五郎找了个机会回了趟李家村，告诉家里夏氏怀孕的事情，然后便开始安心读书备考。夏氏专心养胎，顺便照顾居桩。
　　但是因为静家来人，街坊邻里都知道夏家住着那个老头其实大有来头，夏家将来也会跟着飞黄腾达，不禁各种羡慕嫉妒。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夏家还真招惹了一个眼红的人，是夏老的一个学生林肖凡。此人家境还算殷实，爹死的早，但是娘嫁妆很丰厚，他也不需要寻什么活计，一心读书就成。在夏老众多学生中，还是比较看好他的，所以之前曾有心将夏莲许配给他。谁知人家压根瞧不上夏家，很直接告诉夏老他立志求取世家女，夏老被弄得很尴尬。
　　幸好没成，陈氏早就看出五郎与夏莲情愫暗生，埋怨了一通夏老擅作主张，然后夫妻俩一合计，就成全了五郎。
　　如今一看五郎对夏氏温柔体贴，夏老和陈氏都非常满意当初的决定。
　　然而这个林肖凡并不是只是看不起夏老这样的小户人家，他知道夏老无子，之前的两个女儿是正常嫁人的，他害怕夏老打过继的主意，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血脉姓别人的姓。
　　本来他还很瞧不起李五郎，跟上门女婿一样，没骨气的孬种。等他得知夏家那位老先生是静家的人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是能得静家指点一二，那学问一定突飞猛进。不对，还需要什么学问啊，抱紧静家大腿，锦绣前程就在眼前。
　　而且静家送来的东西，一箱箱往里抬，一看就有很多书籍，那肯定是给李五郎的，这就说明李五郎已经开始借静家这尊大佛的光了。
　　林肖凡眼红了，若是自己当初同意娶了夏莲，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于是他整天长吁短叹，他娘许氏很清楚自己儿子性格，就宽慰他，“虽说没能结亲，但是你和夏老有师徒之谊，若有什么想请教那位静老先生，不如请夏老引见。”
　　林肖凡一脸不耐烦，“娘你懂什么！上次我那样直白地拒绝了夏先生，他心中很不满，对我都不如平常了，怎么可能还为我引见？”
　　许氏道：“娘觉得夏老先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倒是你因为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你而心怀不满，态度多少有些流露。”
　　林肖凡暴躁了起来，“事到如今，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
　　许氏连忙柔声安慰：“凡儿不要忧心，娘这就去备些厚礼，你去给夏老先生赔个礼，慢慢走动起来，等时机成熟你再提引见之事，娘看静家送来的东西，短时间内这位老先生不会离开的。”
　　林肖凡思考了一下，能抱上静家大腿的诱惑实在是大，他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打这个主意的可不只是他，夏家最近门槛都被踏破了。不过不管是谁提出关于静老的要求，夏老都直接回绝了。
　　这也是静老愿意和夏老结交的原因，夏老虽不是什么大家大户，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借助静老来实现什么，就缩在这个小地方，安静地教书，换做旁人，也许早就去投靠静老谋个好去处。
　　而且静老现在是真没时间，他在忙着给居桩制定六岁前的学习章程，这期间还要抽时间开始教居桩识字读书，每天从早忙到晚，竟然比年轻时做官还忙。
　　但是做官不开心可以辞官，而自己忽悠来的弟子，含着泪也要教下去。
　　再说林肖凡提着礼物一上门，夏老就知道他的意图，本来对他很好的印象倒是减了几分。
　　林肖凡表现得很诚恳，全程不提静老一茬，就说自己以前年轻不懂事，愧对先生错爱。近日忧思不断，才发现自己做的不妥。
　　夏老本来就没放心上，五郎做他女婿，在他眼里可比林肖凡强百倍，当即就表示不要放心里，安心读书，准备来年下场考试。
　　林肖凡趁机说将来自己可能会请教夏老一些问题。
　　夏老爽快地答应了。
　　等送走林肖凡，夏老看了看礼物，摇了摇头，提在手中去后院找陈氏。陈氏正在房里给居桩缝制一件肚兜，抬头看见夏老手里礼物，问道：“怎么收了？”
　　夏老把东西放下，“是林肖凡送来的，倒也没提老哥哥这茬，我也不好让人拿回去。”
　　“怎么是他？”陈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嫌弃自己家和自己女儿的人，“自从亲事没成，他不说要避嫌吗？连学都退了，找个其他先生教。现在登门难道还有别的事？”
　　夏老挨着陈氏坐下，“他那点心思，我会看不出来？他既然没提就暂且这样吧，正常走动还是可以的。”
　　陈氏点点头，“你掌握好尺度就好。老哥哥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桩儿身上，我们可不能给他添堵。”
　　夏老点头应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氏又道：“现在莲儿怀了身子，过段时间也不方便看顾桩儿，老哥哥岁数也不小了，虽说平时有老冯伺候着，总是不够的。到时候一老一小的，恐怕不是办法。”
　　夏老点头，“夫人说的很对，我们是该考虑了，老哥哥这个岁数亲自教导桩儿，肯定很辛苦。”
　　陈氏道：“我看不如给桩儿买个丫鬟，给老哥哥买个书童？我算过了，这些年家里没有什么大的支出，你教书又挣银钱，供应日常生活还有些结余，家里的积蓄都没动呢，多两张嘴没什么大问题。”
　　夏老闻言皱眉， “你也听老哥哥说了，未来可能要把桩儿带本家学习，到时候钱可就不能省了，别让人瞧着我们家过度算计，拼命占老哥哥便宜。另外家里人多了嘴难免杂，到时候走漏出去桩儿的事，是福是祸不能预料啊。”
　　陈氏一听也犯愁了，现在家里人口简单，但是前段时间静老先生的出身不还是被人知道了，若是真找了靠不住的人朝夕服侍居桩，是很难让居桩一直装傻，确实很难预料。
　　夏老想了一会，“现在桩儿是老哥哥的弟子了，这事我还是去和老哥哥商议一下，再做打算。”
　　陈氏点头应承着，又压低声音，“老爷，你说需要让桩儿这么学习吗？毕竟是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
　　夏老看着陈氏正色道：“妇人之见。你知道桩儿是女孩子要嫁人，难道老哥哥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还下这样的功夫来教导桩儿告诉你，就算将来桩儿嫁人，嫁的也不是一般人家，怎么也是个世家，不好好教，到时候可真就丢人现眼了。”
　　陈氏闻言并没有特别开心，“老爷，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跟老哥哥那样的世家，着实不配啊。”
　　“嗯，夫人说的很是。”夏老思索着，“想来老哥哥早已想好桩儿未来的出路了，找个时间我去探探口风吧。”
　　“嗯，还是探探口风。”陈氏低下头继续缝肚兜，“就怕将来高不成低不就，可就坑了孩子了。”
　　这边，静老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一下自己的心情了。本来他是一边制定学习章程，一边开始教导居桩认字。他是按照居桩不认字的前提制定的学习章程，结果教两天就发现，居桩认字的速度快得令人咂舌。后来，居桩嫌静老一个字一个词的讲太浪费时间，直接对照文字大典自己学。
　　静老看着居桩刷刷地翻动那本厚厚的书，瞠目结舌。
　　居桩还不忘抬起头看看静老，“师傅，你可以先去制定我的学习章程。”
　　还章程个屁！就直接开教吧。
　　静老安排居桩上午读书认字，下午学习琴棋书画。因居桩还是婴孩，需要睡觉长身体，每天便只安排了四个时辰的学习。
　　早上是睡到平时的时辰，不需要早起，然后和五郎夏氏一起在房里用完早饭，再收拾一下，就可以去静老那里开始一天的学习。
　　每次到静老房间，地瓜总是在门口等着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于是居桩每次都提着一根竹棍去，还给这个棍子命名叫防猫棍。
　　上午学习一个半时辰，居桩便回去和五郎夏氏用午饭，用完午饭，溜达一会，便回自己房里午睡，睡醒了再去静老那里继续学习。
　　晚上吃完晚饭，还需要去静老那里，陪静老在院子里消食，和地瓜斗上几回合，然后可以回屋洗漱睡觉了。
　　等居桩学习技艺一段时间，静老才松了口气，因为居桩终于看着像个正常的孩子，不，正常的成人。
　　是的，静老已经按照一个成年人的标准来衡量居桩，所以，居桩已经很少能表现得惊艳到他。
　　对于琴，居桩只是开始学习音谱，就已经笨得不像话了，经常搞错琴弦。她现在还不能弹奏，身体还没长成，容易累及畸形。
　　棋上的表现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每次和静老下棋都会输。
　　再说书法，居桩那小手太嫩，力道也不够，每天只写十个大字就可以了，水平很平常。
　　绘画也一样，学了半个月，还画不出一个像样的苹果。
　　这样一来，下午的时间就宽裕了很多出来，居桩都用来看书，不认的字就问静老，多是看史书。
　　时间就在这有规律的学习生活中有规律的流淌。